第6章 医院父子重逢暖人心，旧货场慧眼拆局捡漏封神
江城清晨的阳光透过ICU的玻璃窗，洒在陈建国苍白却带着笑意的脸上。陈峰冲进病房的时候，正看到护士在给父亲做基础检查，老人睁着眼睛，虽然还很虚弱，却清晰地认出了他，嘴唇动了动，轻轻喊了一声：“峰峰。”
这一声喊，让陈峰瞬间红了眼眶。他快步冲到病床前，紧紧握住父亲布满老茧的手，那双手握了一辈子刨子和刻刀，此刻却有些冰凉，他用掌心裹住父亲的手，声音哽咽：“爸，您醒了！太好了，您终于醒了！”
“傻小子，哭什么。”陈建国虚弱地笑了笑，手指轻轻蹭了蹭儿子的手背，眼里满是愧疚，“是爸不好，给你添麻烦了，让你受委屈了。”他昏迷前，就知道儿子被裁员，婚事也黄了，醒来后听护士说了这几天的事，更是心疼得不行。
“爸，您说什么呢。”陈峰擦了擦眼角的泪，笑着说道，“您是我爸，只要您能好起来，什么都不叫事。手术费我已经凑齐了，您就安心养病，别的什么都不用想。等您康复了，咱们父子俩，一起把老木匠铺重新开起来。”
陈建国看着儿子眼里的光，愣了愣。不过短短十几天，他印象里那个还有些毛躁的儿子，像是突然长大了，眼神里多了几分沉稳和笃定，再也不是之前那个遇到事就慌神的小伙子了。他欣慰地点了点头，重重地“哎”了一声，眼里满是骄傲。
陪着父亲说了半个多小时的话，医生过来查房，说陈建国恢复得很好，各项体征都平稳，再观察两天，就能转到普通病房了。陈峰悬了十几天的心，终于彻底落回了肚子里。
走出ICU，陈峰刚拿出手机，就看到王胖子打了十几个未接电话。他刚回拨过去，王胖子咋咋呼呼的声音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：“峰子！你可算接电话了！叔叔怎么样了？醒了没？”
“醒了，医生说恢复得很好，没什么事了。”陈峰笑着说道。
“太好了！真是老天！”王胖子在电话那头激动地喊着，随即话锋一转，语气里多了几分气愤，“峰子，还有个事，我刚从旧货市场那边听来的消息，老鬼那孙子，到处放话，说他手里收了个元青花的大罐，是元代官窑的重器，价值几百万，还专门跟人说，就等你来掌眼，说要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老物件。我总觉得这孙子没安好心，肯定是憋着坏想坑你呢！”
陈峰的眼神冷了几分。他早就料到，上次在旧货市场当众拆穿了老鬼的骗局，让他颜面尽失，这个心眼比针尖还小的人，绝对不会善罢甘休。只是没想到，他这么快就布好了局，还用元青花这种天价物件当诱饵，摆明了是想让他栽个大跟头，最好是倾家荡产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陈峰的语气很平静，“他想让我去，那我就去看看。我倒要看看，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。”
“峰子，你可别冲动啊！”王胖子急了，“元青花那东西水太深了，十个里面九个半都是赝品，他摆明了是给你挖了坑，咱们别往里跳啊！”
“放心，我心里有数。”陈峰笑了笑，他有「鉴物识心」的能力在，别说一个仿造的元青花，就算是再真的赝品，也逃不过他的眼睛。正好，他也想借着这个机会，让老鬼彻底明白，什么叫人外有人，也让江城旧货圈的人都知道，他陈峰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
挂了王胖子的电话，陈峰又接到了林晚星的电话。电话里，林晚星的声音清亮又带着几分雀跃：“陈峰，我听你说李守义师傅的榫卯手艺了，太厉害了！我跟主编申请了，今天一早就去老巷采访李师傅，拍一组非遗手艺人的专题报道。对了，我还想顺便去旧货市场拍点老物件修复的素材，你要是有空的话，能不能陪我一起去？”
“当然有空。”陈峰笑着应了下来，“我正好今天要去一趟旧货市场，有点事要处理。咱们约个时间，我在老巷口等你。”
两人约好了上午十点在老巷口碰面，陈峰先回了一趟老木匠铺，把铺子收拾了一下，又给李守义打了个电话，说了林晚星要来采访的事。李守义又激动又紧张，连声道谢，说自己一定好好准备，绝不能给老木匠这行丢脸。
上午十点，陈峰在老巷口见到了林晚星。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，背着相机，扎着高马尾，整个人透着一股净飒爽的劲儿，看到陈峰，笑着挥了挥手：“陈峰，早啊！听说叔叔醒了，恭喜你啊！”
“谢谢你，晚星。”陈峰笑了笑，“辛苦你跑一趟，李叔已经在铺子里等着了。咱们先去采访李叔，完事了我再陪你去旧货市场。”
“好。”林晚星点了点头，两人并肩往李守义的木匠铺走去。采访的过程很顺利，林晚星听得很认真，对着李守义的榫卯作品拍了很多照片，听着老人讲一辈子做木匠的故事，眼里满是敬佩。她还特意跟李守义约好了，后续要给他做一期完整的纪录片，让更多人看到这门老手艺的魅力。
采访结束的时候，已经是下午两点了。两人简单吃了口午饭，就开车往城南旧货市场赶去。路上，陈峰把老鬼设局的事跟林晚星说了一遍，林晚星听完，眉头皱了起来：“这个老鬼也太过分了！上次骗老人家的救命钱不成，现在又想设局坑你，简直是毫无底线。”
“没事，他想挖坑，我就给他把坑填了。”陈峰笑了笑，语气里满是笃定，“正好，让你看看，这旧货市场里的门道。”
十几分钟后，面包车停在了旧货市场门口。两人刚走进去，周围的摊主就纷纷跟陈峰打招呼，上次他拆穿老鬼的骗局，救了李大爷的事，早就传遍了整条街，大家都对这个眼光毒辣、心善正直的年轻小伙子印象极好。
而老鬼早就得到了消息，正站在自己的铺子门口等着，看到陈峰过来，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，仿佛之前的恩怨本不存在一样：“哎呀，陈师傅来了！真是稀客啊！快，里面请，里面请！我刚收了个硬货，整个江城，也就只有陈师傅你，有资格掌这个眼了。”
陈峰看着他虚伪的笑脸，心里冷笑一声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淡淡说道：“客气了，鬼老板。我就是过来看看，长长见识。”
老鬼连忙把陈峰和林晚星请进铺子里，铺子正中间的红布台子上，摆着一个半人高的青花大罐，画着鬼谷子下山的图案，釉色鲜亮，画工精细，看起来确实有几分老物件的样子。周围已经围了不少旧货市场的玩家和摊主，都等着看这场热闹，想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陈师傅，到底是真有本事，还是只是运气好。
“陈师傅，您看！”老鬼指着青花大罐，唾沫横飞地吹了起来，“元代官窑的鬼谷子下山青花大罐！我托了多少关系，才从一个老藏家手里收过来的！您看看这釉色，这画工，这胎质，绝对的到代真品！市场价最少八百万，我跟陈师傅你投缘，你要是想要，四百万，你拿走！”
周围的人瞬间发出一阵哗然，四百万，这可不是小数目，老鬼这是摆明了要给陈峰挖个天坑。要是陈峰看走了眼，把这赝品当真品买了，就算是把他现在所有的钱都搭进去，也不够填这个窟窿的，后半辈子都得背着债过子。
老鬼看着陈峰，眼里满是阴狠的期待。他早就跟外地来的古董商商量好了，这个大罐是他们找景德镇的高手仿造的，花了十万块，做得天衣无缝，就算是行里的老玩家，也未必能看出破绽。只要陈峰敢张嘴说这东西是真的，他们就着他买下来，到时候就算他事后发现是假的，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。
陈峰缓步走到大罐前，目光落在罐子上，没有立刻说话。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到冰凉的罐身，瞬间，熟悉的温热感从指尖传来，无数画面如同水一般，涌入了他的脑海。
他清晰地看到，三个月前，景德镇的一间小作坊里，几个工人照着真品的照片，一点点仿造这个大罐，做旧、烤色、仿造底款，一步步把一个现代工艺品，做成了以假乱真的“元青花”。他还看到了老鬼和那个外地古董商，在酒馆里密谋，怎么设局坑骗自己，怎么着自己买下这个赝品，甚至连事后怎么堵他的嘴，都计划得一清二楚。
整个骗局的来龙去脉，完完整整地展现在了他的眼前。
陈峰收回手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心里却已经了然。
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，等着他开口。老鬼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，连忙问道：“陈师傅，怎么样？我这东西，是开门的真品吧？”
陈峰抬眼看向他，突然笑了，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：“鬼老板，你这东西，确实是开门的——开门的现代高仿品。景德镇新出的，胎质是现代气窑烧的，釉色是化学料调的，底款的楷书更是仿得一塌糊涂，连最基本的元代笔法都没摸到。别说四百万，就算是四千块，都不值。”
这话一出，全场瞬间炸开了锅！
老鬼的脸瞬间白了，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，跳着脚喊道：“你胡说！陈峰，你不懂就别乱说！这可是元青花真品！你自己看走了眼，还敢污蔑我的东西？我看你就是本不懂古玩，之前就是走了狗屎运而已！”
“我是不是乱说，你心里最清楚。”陈峰冷冷地看着他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，“三个月前，景德镇樊家井的作坊，刘师傅亲手做的这个罐子，仿造的时候，在罐子底部内侧，留了一个极小的‘刘’字记号，你要是不信，咱们现在就把罐子翻过来看看，有没有这个记号？”
老鬼瞬间僵在了原地，浑身冰凉，像是被雷劈了一样。这件事，只有他、古董商和做罐子的刘师傅三个人知道，陈峰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？！
周围的人一看老鬼的反应，瞬间就明白了，纷纷指责起来：“原来真是假的！老鬼你也太黑了！拿个四千块的仿品，想卖人家四百万？”“太缺德了！上次骗老人家的救命钱，这次又想坑陈师傅，真是没一点底线！”“这种人，就该把他赶出旧货市场！”
老鬼看着周围鄙夷的目光，脸上辣的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怎么也想不通，自己天衣无缝的骗局，怎么就被陈峰看得一清二楚，连最隐秘的记号都知道。
陈峰没再理会面如死灰的老鬼，转身准备离开，目光却扫到了铺子角落的一个废品筐里，扔着几本破破烂烂的旧书和邮册，上面还沾着泥，看起来就是没人要的垃圾。可他的目光，却被最下面那本泛黄的邮册吸引住了。
他走过去，弯腰拿起那本邮册，指尖刚一碰到封面，熟悉的温热感就传了过来。他看到了这本邮册的主人，一位民国时期的集邮家，一辈子走遍大江南北，集齐了里面的十几张民国珍邮，还有新中国成立初期的绝版纪念票，品相完好，收藏价值极高。而这本邮册，是老鬼收旧家具的时候，从柜子夹层里翻出来的，他本不懂邮票，随手就扔到了废品筐里，准备当垃圾扔掉。
陈峰心里一动，拿着邮册，对着老鬼说道：“鬼老板，这本破邮册，你打算卖多少钱？”
老鬼正处于社死的尴尬里，巴不得陈峰赶紧走，看了一眼那本破邮册，不耐烦地摆了摆手：“破烂玩意，不值钱，你要想要，两百块拿走！”
“好。”陈峰立刻掏出两百块钱，放在了桌子上，拿着邮册，转身就走。
林晚星跟在他身后，看着他手里的破邮册，好奇地问道：“陈峰，这本邮册，难道也是宝贝？”
陈峰笑了笑，点了点头：“嗯，这里面的民国珍邮，市场价最少五万块。”
这话一出，周围的人瞬间哗然，刚刚还灰头土脸的老鬼，听到这话，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，眼前一黑，差点晕过去。他怎么也没想到，自己不仅骗局被拆穿，还把价值五万块的宝贝，两百块就卖给了陈峰！
走出旧货市场，林晚星看着陈峰，眼里满是敬佩：“陈峰，你也太厉害了！不仅拆穿了骗局，还捡了这么大一个漏！刚才那个场面，简直太解气了！”
陈峰笑了笑，心里却很清楚，这次能轻松拆穿骗局，全靠「鉴物识心」的能力。而他也更加明白，这门能力，不该只是用来捡漏赚钱，更该用来守住底线，揭穿骗局，帮更多的人不被坑骗。
只是他不知道，经此一事，他的名字彻底在江城旧货圈传开了，无数人都知道了老巷里有个眼光毒辣的年轻师傅。而被当众打脸的老鬼，并没有就此收手，反而和那个外地古董商，酝酿了一个更恶毒的计划，准备让陈峰彻底身败名裂。
更让他意外的是，第二天一早，江城百年老字号「福源斋」的老板，就亲自找上了门，说自己的铺子濒临倒闭，想请他出手帮忙盘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