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德宝斋慧眼识真迹，穷小子一夜解燃眉
陈峰站在老木匠铺的窗边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幅齐白石的虾图，心脏还在砰砰狂跳。
窗外的老巷依旧是熟悉的烟火气，可他的人生，已经在刚刚那十几分钟里，彻底天翻地覆。
他深吸了好几口气，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激动，小心翼翼地把画重新用油纸包好，塞进了自己贴身的衣服里。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，知道这种级别的字画，稍有不慎就会被人坑骗，甚至引来身之祸。
现在最重要的，是先确认这幅画的真伪，然后找个靠谱的渠道把它变现，凑够父亲的手术费。ICU里的父亲等不起，虎哥的也等不起。
他掏出老式诺基亚，翻到了通讯录里“胖子”的号码，拨了过去。
王胖子，本名王浩，是他穿一条开裤长大的发小，在老巷口开了一家便民便利店，性格大大咧咧，为人仗义，是陈峰在这座城市里，除了父亲之外最信任的人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，听筒里传来王胖子咋咋呼呼的声音：“峰子？你怎么样了？叔叔的事我听说了，我刚把店里的流水凑了凑，一共两万块钱，我这就给你转过去！手术费的事你别慌，兄弟就算砸锅卖铁，也帮你凑！”
陈峰的鼻子一酸，眼眶瞬间就热了。
在女友卷款跑路、富二代当众羞辱、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的时候，只有这个发小，二话不说就想把全部家当拿出来帮他。
“胖子，钱的事你先别急，我找你有别的事。”陈峰稳了稳情绪，压低声音说道，“你在老巷混了这么多年，认不认识靠谱的古玩字画店老板？要口碑好、不坑人的那种。”
“古玩字画店？”王胖子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声音瞬间压低了，“峰子，你啥意思？你手里有老物件？不是，都这时候了，你还有心思倒腾这个？叔叔的手术费……”
“手术费的事，可能就着落在这里了。”陈峰打断他，“电话里说不清楚，你现在方便回铺子不？我找你当面说。”
“行！我就在店里呢，你赶紧过来！”王胖子立刻应声，挂了电话。
陈峰把画贴身放好，锁上老木匠铺的门，快步朝着巷口的便利店走去。六月的太阳晒得青石板路发烫，可他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，怀里的画，是父亲给他留的生路，也是他逆天改命的底气。
刚走到便利店门口，王胖子就从里面冲了出来，一把拉住他就往店里的里间走，还不忘把店门的卷帘门拉下来一半，生怕被人看见。
“峰子，到底怎么回事？你手里到底有啥东西？”王胖子关上门，急急忙忙地问道，手里还攥着一张银行卡，“这卡里是我全部的积蓄，两万块，你先拿着去医院缴费，别让叔叔断了药。”
陈峰看着他手里的银行卡，心里暖烘烘的，伸手推了回去：“胖子，心意我领了，但这钱我不能要。你先看看这个。”
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好的画，放在桌子上，一点点揭开了油纸。
当那幅活灵活现的水墨虾图展现在眼前时，王胖子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，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齐白石的画？！”王胖子的声音都在发抖，他爹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倒腾古玩，他从小耳濡目染，就算不是行家，也知道这三个字的分量，“峰子，你这玩意哪来的？！不会是假的吧？”
“是我爸藏在老算盘里的，他师傅传下来的。”陈峰简单说了一句，伸手再次抚上画纸，那股熟悉的温热感再次传来，无数画面涌入脑海——齐白石老人伏案作画的场景，父亲的师傅小心翼翼收藏这幅画的样子，几十年里这幅画被一次次妥善保管的细节，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。
他无比确定，这幅画，是真迹。
“我找你，就是想让你帮我找个靠谱的地方，鉴定一下，然后把它出手。我爸的手术费不能等。”陈峰收回手，看着王胖子说道。
王胖子终于回过神来，一拍大腿：“靠谱的地方有！城南古玩街的德宝斋，老板刘老，是我爹当年的老朋友，在江城古玩圈混了几十年，眼光毒，口碑也好，从来不坑熟人！绝对靠谱！”
他说着就掏出手机，看了一眼时间：“现在才上午十点，我们现在就过去！刘老一般上午都在店里，去晚了说不定就出去喝茶了！”
陈峰点了点头，刚把画重新包好，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，是医院ICU的护士打来的。
“请问是陈建国家属陈峰吗？你父亲的欠费已经快二十万了，今天下午五点之前要是还不补缴费用，ICU的相关治疗和用药就得停了，你赶紧过来处理一下吧。”护士的声音冷冰冰的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。
“好，我知道了，下午五点之前，我一定把钱缴上。”陈峰稳着声音应道，挂了电话，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。
下午五点，就是最后的期限。
“峰子，别慌，我们现在就去德宝斋，一定能赶在五点之前把钱凑齐！”王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，“开我的面包车去，快！”
两人坐上王胖子的二手面包车，一路朝着城南古玩街赶去。路上，陈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，指尖反复摩挲着怀里的画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一定要把画卖出去，一定要救父亲。
四十分钟后，面包车停在了城南古玩街门口。
这条街是江城最有名的古玩集散地，青石板路两侧全是古色古香的店铺，卖字画的、卖瓷器的、卖老物件的，琳琅满目，街上人来人往，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，烟火气里藏着无数捡漏和打眼的故事。
王胖子带着陈峰，径直走到街中间一家挂着“德宝斋”牌匾的店铺前，牌匾是黑檀木的，字是手写的，苍劲有力，一看就有些年头了。
两人掀开门帘走了进去，店里摆着一排排博古架，上面放着瓷器、玉器、字画，一个头发花白、戴着老花镜的老头，正坐在柜台后面，拿着放大镜看一个青花瓷瓶，正是德宝斋的老板刘老。
“刘叔！”王胖子笑着喊了一声。
刘老抬起头，看到王胖子，放下手里的放大镜，笑了笑：“是小浩啊？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？你爹最近怎么样？”
“我爹挺好的，在家养花呢。”王胖子拉着陈峰走上前，“刘叔，这是我发小陈峰，他手里有幅字画，想请您给掌掌眼，要是东西对，也想在您这出手。”
刘老的目光落在陈峰身上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陈峰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，牛仔裤上还有个破洞，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穷酸气，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拿出什么好字画的人。刘老的眼神里瞬间多了几分敷衍，摆了摆手：“什么画啊？拿出来我看看吧。”
陈峰没在意他的轻视，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画拿出来，放在柜台上，一点点展开。
当齐白石的虾图完整展现在柜台上时，刘老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，瞬间变了。他猛地坐直身体，一把抓起柜台上的放大镜，凑到画前，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，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他从画纸的材质，看到笔触的细节，再看到落款的印章，翻来覆去看了足足十几分钟，才放下放大镜，抬起头看向陈峰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，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贪婪。
“小伙子，你这幅画，是从哪来的？”刘老慢悠悠地开口，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“是我父亲的师傅传下来的，家传的。”陈峰平静地回答。
刘老点了点头，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，放下杯子，才缓缓说道：“小伙子，实话说吧，你这幅画，仿得不错，笔墨功夫有几分意思，算是高仿里的上品了。但齐白石的真迹，哪有那么容易见到？这样吧，看在小浩的面子上，我给你两万块钱，把这幅画收下来，挂在店里当个装饰，怎么样？”
这话一出，王胖子瞬间就急了：“刘叔！您说什么呢？两万块？这要是真迹，得值多少钱啊！您怎么能……”
“小浩，你懂什么？”刘老脸一沉，打断了他的话，“古玩行里的水深着呢！齐白石的真迹，哪是那么好碰的？市面上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仿品，我给两万块，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，换个人来，我连看都不看。”
陈峰站在原地，心里瞬间就明白了。
刘老看出来这是真迹了，只是看他年轻不懂行，又是急着用钱的样子，想趁火打劫，用两万块钱捡这个天大的漏。
他心里冷笑一声，面上却没动声色。他伸出手，再次抚上画纸，那股熟悉的暖流再次涌入脑海，不仅看到了这幅画的完整过往，还顺带看到了柜台旁边博古架上，那个摆在最显眼位置的青花梅瓶的故事——那是前年刘老花了八十万收的“康熙青花梅瓶”，其实是个现代高仿品，打了眼，一直当成宝贝摆在店里。
陈峰收回手，看着刘老，缓缓开口，声音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：“刘老板，您在古玩行混了几十年，不会连齐白石的真迹和高仿都分不清楚吧？这幅画的纸是民国时期的玉版宣，上面的包浆是几十年自然形成的，印章用的是八宝印泥，笔触更是白石老人晚年的风格，每一笔都力透纸背，您跟我说这是高仿？”
刘老的脸色瞬间变了，眼神里满是震惊，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穷酸的年轻小伙子，竟然懂这么多门道。
还没等他开口，陈峰又抬手指了指博古架上的青花梅瓶，继续说道：“刘老板，您柜台旁边那个康熙青花梅瓶，胎质疏松，青花发色是现代化学料，底款的楷书也不对，是前年景德镇出的高仿品，您花八十万收的，至今还没找到下家出手吧？您连自己店里的宝贝都没看明白，怎么就一口咬定，我这幅画是高仿呢？”
这句话一出，刘老的脸瞬间白了，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。
这件事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，除了他自己，没有第二个人知道！这个年轻小伙子，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？！
王胖子也愣住了，看着陈峰的眼神里满是震惊，他从来不知道，自己这个发小，竟然还懂古玩字画？
陈峰看着脸色煞白的刘老，语气缓和了几分：“刘老板，我今天来，是诚心实意想出手这幅画，也信得过胖子给我推荐的人。您是行里的前辈，我也不想拆您的台，您就给个实在价，合适，我就把画留在您这，不合适，我转身就走，就当今天没来过。”
刘老看着陈峰，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丝毫的轻视和敷衍，只剩下满满的震惊和忌惮。他知道，今天是遇到行家了，想捡漏是不可能了。
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，才长长地叹了口气，对着陈峰拱了拱手：“小伙子，是我老刘看走眼了，失敬了。你说得对，这幅画，确实是齐白石老人的真迹，而且是他晚年的精品，保存得这么完好，很难得。”
他顿了顿，认真地说道：“这样，我给你一个实在价，三十五万。现在江城的市场行情，齐白石的精品斗方，就是这个价，我一分钱不坑你，收过来我也只能赚个几万块的辛苦钱，你看怎么样？”
三十五万。
陈峰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这个价格，不仅够父亲的手术费和欠费，还能把虎哥的连本带利还清，甚至还有富余。
他几乎没有犹豫，立刻点了点头：“好，就这个价，成交。”
刘老也松了口气，他是真心喜欢这幅画，这个价格收过来，绝对不亏。他立刻带着陈峰去了银行，当场把三十五万转到了陈峰的银行卡里，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画收了起来。
走出银行，看着手机银行里那串长长的数字，陈峰的手微微发抖，悬了好几天的心，终于落了地。
父亲有救了。
“峰子！你可以啊！你什么时候懂这些的？我怎么不知道？！”王胖子激动地拍着他的肩膀，一脸的难以置信，“刚才你拆穿刘老的时候，简直帅炸了！”
陈峰笑了笑，没解释能力的事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以前跟我爸学的一点皮毛，运气好而已。走，跟我去医院，给我爸缴费去。”
两人开车赶到市一院，陈峰直奔缴费窗口，一次性补缴了所有欠费，还预缴了四十万的手术费，护士看着他的眼神，从之前的冰冷，瞬间变得热情起来，连连说会安排最好的医生，尽快给陈建国做手术。
站在ICU门口，看着里面躺着的父亲，陈峰红了眼眶。爸，你放心，手术费凑齐了，你一定会好起来的。
从医院出来，已经是下午三点了。陈峰先给虎哥打了个电话，把欠的三万块连本带利一共三万五，转到了他的账户里，冷冷地告诉他，钱已经还清，以后别再打老铺子的主意。
挂了电话，陈峰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。
王胖子看着他，笑着说道：“峰子，现在钱的事解决了，叔叔的手术也有着落了，接下来你打算嘛？”
陈峰看着老巷的方向，想起了自己觉醒的「鉴物识心」的能力，眼里闪过一丝光芒：“我打算去城南旧货市场逛逛，看看能不能再淘点好东西。”
他不知道的是，此刻，老巷的窝点里，虎哥看着手机里的到账短信，眼神阴鸷地对着身边的小弟说道：“去给我查一下，这个陈峰，突然哪来的这么多钱。一个穷小子，一夜之间拿出几十万，这里面肯定有事。”
而另一边，豪华酒店的包厢里，赵凯搂着苏晴，听着手下汇报陈峰缴清了医院所有费用的消息，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：“哦？有点意思，我倒要看看，这个穷小子，是从哪弄来的钱。”
一场新的风波，已经在悄然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