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邮册变现五万落袋，老巷初遇记者林晚星
江城六月的午后，风里带着老巷梧桐的清香，王胖子开着二手面包车，方向盘都快被他攥出水来，副驾驶上的陈峰，正小心翼翼地把那本民国旧邮册收进随身的背包里。
“峰子，我到现在都跟做梦似的！”王胖子侧过头，一脸的难以置信，“就那本破破烂烂的册子，真能卖五万块？咱们不会是看错了吧？”
陈峰笑了笑，指尖轻轻拂过背包的外侧，刚才触碰到邮册时涌入脑海的画面还历历在目——那位民国集邮爱好者，用一辈子的时间走遍大江南北，一张张集齐这些珍贵邮票的故事，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。
“放心，错不了。”陈峰的语气里满是笃定，“这些邮票都是品相完好的真品，单张就有上万的市场价，整本五万块，还是保守估计。”
他早就想好了，这本邮册还是去找德宝斋的刘老出手。一来刘老在江城古玩圈经营多年，渠道正规，不会坑人；二来上次在德宝斋，虽然刘老一开始想趁火打劫，但最终还是按市场价收了齐白石的画，也算有几分生意人该有的底线。
四十分钟后，面包车再次停在了城南古玩街的德宝斋门口。
两人掀开门帘走进去的时候，刘老正坐在柜台后面，对着上次打了眼的康熙青花梅瓶唉声叹气。看到陈峰进来，他先是一愣，随即脸上露出几分尴尬，连忙站起身：“是小陈师傅啊？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小店里来了？”
经过上次的事，刘老再也不敢把陈峰当成不懂行的穷小子了。能一眼看穿齐白石画的真伪，还能一语道破他收的高仿梅瓶的破绽，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，绝对是古玩行里深藏不露的高手，他哪里还敢有半分轻视。
“刘老板，今天过来，是想请您再给掌掌眼。”陈峰也没绕弯子，把背包里的邮册拿出来，放在柜台上轻轻展开，“您看看这本邮册，给个实在价。”
刘老连忙戴上老花镜，凑到柜台前，拿起放大镜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。他的手指拂过一张张泛黄的邮票，眼神从最初的漫不经心，慢慢变成了震惊，到最后，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“民国红印花加盖小字当壹圆邮票……新中国成立初期的开国纪念绝版票……我的天，竟然还有这套民国时期的航空邮票全套！”刘老越看越激动，手指都在微微发抖，“小陈师傅，您这……这可是好东西啊！品相这么完好，成套的珍邮，太难得了！”
他翻来覆去看了足足二十分钟，才放下放大镜，抬起头看向陈峰，眼神里满是佩服：“小陈师傅，我真是服了，您这眼光，真是绝了。这本邮册，我给您一个实价，五万块，一分钱不压您的，收过来我也就是赚个辛苦钱，您看怎么样？”
王胖子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直了，差点跳起来。他本来以为能卖个两三万就顶天了，没想到刘老直接给了五万！
陈峰点了点头，这个价格和他预估的差不多，很公道：“行，就按刘老板说的价，成交。”
刘老也不拖沓，立刻带着陈峰去了银行，当场把五万块转到了他的银行卡里。看着手机银行里到账的短信，陈峰心里更踏实了——加上之前卖画剩下的钱，父亲后续的康复治疗费用，已经完全不用愁了。
走出德宝斋，王胖子激动得差点蹦起来：“峰子！你真是神了！三百块钱收的东西，转手卖了五万！这钱也太好赚了吧！”
“这只是运气好。”陈峰笑了笑，心里却很清楚，这不是运气，是「鉴物识心」的能力带给他的底气。但他更明白，这门能力不该只是用来赚钱的工具，那些被人遗忘的老物件、老手艺，才是真正值得他去守护的东西。
两人开车回了老巷，刚到巷口，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修鞋的张大爷的摊子前，吵吵嚷嚷的，几个穿着黑色西装、一脸横肉的男人，正围着一个拿着笔记本的年轻姑娘，语气十分嚣张。
“我警告你，别在这瞎采访！这一片马上就要拆迁了，这些老铺子都得拆，你再在这乱写乱画，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！”为首的光头男人，伸手就要去抢姑娘手里的笔记本。
“你们凭什么抢我的东西？”姑娘往后退了一步，眼神里没有丝毫怯懦，声音清亮又坚定，“我是江城报社的记者林晚星，正在做老城区非遗手艺人的专题报道，你们暴力迁的事，我已经全部记录下来了，你们要是再动手，我现在就报警！”
林晚星？
陈峰的脚步顿了顿，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，之前在江城报上，看过她写的关于老匠人现状的报道，文笔细腻，视角真诚，是个真正肯沉下心来关注底层手艺人的记者。
眼看着光头男人的手就要碰到林晚星的胳膊，陈峰快步走了过去，一把抓住了光头的手腕，冷冷地开口：“光天化之下，抢记者的东西，还要动手？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？”
光头男人被他攥得手腕生疼，猛地转过头，看到陈峰一身普通的穿着，顿时骂道：“你小子谁啊？多管闲事是吧？我们是万霖集团拆迁办的，这一片的拆迁是我们负责，识相的赶紧滚，不然连你一起收拾！”
万霖集团？
陈峰的眉头皱了起来，他听过这个名字，江城有名的地产公司，董事长张万霖是出了名的狠角色。只是他没想到，这些人竟然这么嚣张，在老巷里就敢公然威胁记者，欺负手艺人。
“万霖集团的拆迁办，就可以随便动手抢东西，随便欺负人？”陈峰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，疼得光头男人龇牙咧嘴，“张大爷在这修鞋修了三十年，这老巷里的每一个铺子，都是这些手艺人一辈子的心血，你们一句话就要拆，还不让人说了？”
周围的街坊邻居也纷纷围了上来，七嘴八舌地指责着几个拆迁办的人：“就是！你们天天来闹事，断水断电的，还有没有王法了！”“林记者是来帮我们说话的，你们不许欺负她！”
光头男人看着围上来的街坊，知道再闹下去讨不到好处，狠狠瞪了陈峰一眼，撂下一句狠话：“小子，你给我等着！这事没完！”说完，就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。
“谢谢你啊。”林晚星松了口气，转过身对着陈峰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，伸出手，“你好，我是江城报社的林晚星。”
“你好，陈峰。”陈峰也伸出手，和她轻轻握了一下，她的手很凉，却很稳，眼神里的正直和韧劲，让人一眼就能记住。
“原来你就是陈师傅的儿子！”林晚星眼睛一亮，“我正想采访陈建国师傅呢，他是咱们江城有名的老木匠，也是咱们市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承人，我这次做专题，就是想记录下这些老手艺的故事。没想到今天正好遇到你了。”
陈峰笑了笑：“我爸现在还在医院住院，等他康复了，我带你去见他。不过这些拆迁办的人，经常来老巷闹事吗？”
提到这个，林晚星的脸色沉了下来，点了点头：“万霖集团拿下了老城区的改造，想把这片老巷全拆了建高端商业体，这些手艺人的铺子，他们本不放在眼里，用各种手段迁，已经有好几家老人被得签字搬走了。我这次过来，就是想把这些事报道出去，也想把这些老手艺记录下来，不能让它们就这么消失了。”
陈峰的心里微微一动。他从小在老巷里长大，这里的一砖一瓦，一草一木，都藏着他的童年，藏着父亲一辈子的心血，藏着江城最地道的市井烟火气。要是真的全拆了，这些老匠人没了铺子，这些老手艺，恐怕就真的要失传了。
他看着林晚星眼里的坚定，心里隐隐有了个念头，只是现在父亲还在医院，时机还不成熟。
两人又聊了几句，林晚星留下了联系方式，说等陈建国康复了，再来拜访，就继续去采访巷子里的其他老匠人了。看着她背着相机，挨家挨户走访的背影，王胖子忍不住说道：“峰子，这记者姑娘可真飒，跟那些只会写花边新闻的记者完全不一样。”
陈峰点了点头，心里对林晚星多了几分敬佩。在这个人人都想着赚快钱的时代，还有人愿意沉下心来，为这些默默无闻的老匠人发声，实在难得。
可两人刚走到老木匠铺门口，就发现周围的街坊邻居看他们的眼神都怪怪的，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阿姨，把陈峰拉到一边，压低声音说道：“小峰，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事了？刚才有个留山羊胡的男人来巷子里，到处跟人说，你是个江湖骗子，在旧货市场专门坑骗老年人的养老钱，还说你卖的东西全是赝品，让我们都别信你。”
山羊胡男人？
陈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，不用想也知道，肯定是旧货市场的老鬼。自己当众拆穿了他坑骗李大爷的骗局，让他颜面尽失，他这是怀恨在心，跑到老巷里来造谣抹黑自己了。
“峰子，这老鬼也太不是东西了！”王胖子瞬间就炸了，“咱们明明是救了李大爷，他竟然反过来倒打一耙！走，咱们去旧货市场找他去！”
陈峰还没说话，就看到之前被他救了的李大爷，拄着拐杖，急匆匆地走了过来，一看到陈峰，就激动地抓住他的手：“小峰，我都听说了！那个姓鬼的，跑到老巷里来造你的谣！你放心，大爷我这就跟你去旧货市场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把这事说清楚！绝不能让你救了我，还被人泼脏水！”
原来老鬼不仅在老巷里造谣，还特意跑到李大爷家里，想哄骗李大爷，让他指证陈峰骗了他，结果被李大爷拿着扫帚赶了出来。
陈峰看着一脸气愤的李大爷，心里暖烘烘的，点了点头：“好，李大爷，咱们现在就去旧货市场，把这事说清楚。我倒要看看，他老鬼的脸，往哪放。”
半个小时候，江城旧货市场，老鬼的摊位前围满了人。老鬼正唾沫横飞地跟周围的摊主和游客，抹黑着陈峰，说他是个毛头小子，不懂装懂，专门坑骗老年人，坏了古玩行的规矩。
正说得兴起，陈峰带着李大爷和王胖子，分开人群走了进来，冷冷地开口：“老鬼，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，造谣抹黑我，就不怕闪了舌头？”
老鬼看到陈峰，先是一愣，随即冷笑道：“怎么？我说错了？你小子不懂装懂，砸我的场子，还到处坑蒙拐骗，我难道说错了？”
“你说错了！”李大爷拄着拐杖往前站了一步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把老鬼怎么用八百块的仿品，冒充八万的民国官窑，想骗他老伴的救命钱，陈峰又是怎么当众拆穿骗局，救了他一家的事，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
周围的人群瞬间哗然，看向老鬼的眼神里满是鄙夷。
“原来是这么回事啊？我就说老鬼怎么突然这么大怨气，原来是骗人被拆穿了！”
“太缺德了！人家大爷的救命钱也想骗，还有脸说别人是骗子？”
“在这条街混了二十年，竟然这种缺德事，以后谁还敢来他这买东西？”
老鬼的脸一阵红一阵白，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，指着李大爷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陈峰看着他，冷冷地说道：“老鬼，古玩行的规矩，是诚信为本，不是坑蒙拐骗。你自己心术不正，想赚黑心钱，被拆穿了就造谣抹黑别人，我看在这条街里，你也没脸再待下去了。”
周围的人群也纷纷附和，让老鬼滚出货市场。老鬼看着周围鄙夷的目光，再也待不下去，狠狠瞪了陈峰一眼，撂下一句“小子，你给我等着”，就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跑了。
围观的人群纷纷对着陈峰竖起了大拇指，夸他有眼光，有良心。陈峰笑着谢过众人，扶着李大爷，和王胖子一起离开了旧货市场。
只是他没想到，这次当众打脸，彻底让老鬼怀恨在心。当天晚上，老鬼就联系了一个外地来的古董商，两人在酒馆里密谋了整整一夜，设下了一个天价古董骗局，准备让陈峰倾家荡产，身败名裂。
而陈峰对此还一无所知。晚上回到老木匠铺，他刚打开门，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，正坐在铺子门口的台阶上，愁眉苦脸地抽着烟，正是他父亲的老工友，做了一辈子木匠的李守义李木匠。
看到陈峰回来，李木匠连忙站起身，嘴唇哆嗦着，眼眶都红了：“小峰，你可算回来了！叔遇到天大的难处了，实在是走投无路了，你一定要帮帮叔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