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深，燕京邮电大学附近的一家苍蝇馆子大排档里，烟雾缭绕。
桌上摆着几瓶燕京啤酒，一把滋滋冒油的羊肉串，还有两盘快见底的花生米。
谢谦、林俞，还有刚赶到的王强，三人围坐在一起。
王强比谢谦矮半头，微胖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，穿着件有些发皱的T恤。他一口气灌下半瓶啤酒，打了个响亮的酒嗝，才一脸茫然地看着谢谦：“谢哥，咱们真要？这一把要是赔了，我下半年就得去喝西北风了。”
“赔不了。”谢谦剥了一颗花生扔进嘴里，目光淡定，“强子，你先别管赔不赔，我问你，现在市面上做传奇私服、做网页游戏的，最大的风险是什么？”
王强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回答：“被抓啊！盛大那个法务部可不是吃素的，前两天刚报道说有个私服老板被判了刑。咱们要是做个传奇页游，那不是往枪口上撞吗？”
“这就是我们要解决的问题。”
谢谦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，翻开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这两天的思考。
“第一，侵权风险。”
谢谦手指点了点桌面，语气笃定：“盛大代理的《热血传奇》，核心版权其实属于韩国Wemade公司。盛大虽然有独家代理权，但他们在国内打击私服，主要依据的是‘著作权’和‘非法经营’。我们做页游，绝对不能用传奇的原始代码，也不能用它的原始美术素材，名字更不能带‘传奇’二字。”
“那还怎么玩？”王强急了，“没那个味儿，玩家不买账啊。”
“味儿，是做出来的，不是抄出来的。”谢谦笑了笑，“你换个思路。我们不叫传奇，我们叫‘复古魔幻’。战法道的职业体系，这属于游戏规则，法律保护不了游戏规则。红名PK、爆装备、攻沙巴克，这些玩法机制，法律也不保护。”
“我们只要做到以下几点：”
“一、代码全自己写。无论是我还是鱼子，写个服务端逻辑完全没压力，只要底层架构不抄盛大，他们就告不赢。”
“二、美术全外包。让外包团队重新画原画，风格可以是像素风，也可以是Q版，只要看起来像那个时代的产物，但绝对不能和传奇的贴图一模一样。比如那个‘屠龙刀’，我们改个名字叫‘开天刃’，造型稍微改一下，加点特效，这就叫原创。”
“三、数值系统。这才是灵魂。强子，你以前做策划，数值这块你把传奇那套数值坑稍微改改，既要有那种‘一刀999’的爽感，又要规避掉盛大的专利陷阱。”
林俞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，忍不住嘴：“谦哥，这不就是‘换皮’吗？”
“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，这叫‘致敬经典’。”谢谦纠正道，“目前我国国内游戏版权意识还比较模糊，只要我们正规注册个公司，搞个版号——或者先上线再说，盛大想告我们，得先取证。等他们取证完了，我们第一波钱早就赚完了。”
王强眼睛越来越亮，他一拍大腿：“谢哥，高啊！这不就是‘皮是新的，魂是旧的’！玩家玩的是那个劲儿，只要能PK、能爆装备，管你叫屠龙还是开天，充钱就完事了！”
“行了，风险规避完了，接下来是正事。”谢谦合上本子，看向两人，“我们要解决三个大问题：服务器、美术、代码。”
“先说服务器。”谢谦看向林俞，“鱼子，大米那边你要盯着，但这边的活你也得。页游最怕什么？卡顿、掉线。如果是几千人同时在线攻城，服务器负载极高。你搞算法的，能不能搞定这个？”
林俞咬了咬牙，抓起一瓶啤酒猛灌了一口：“谦哥，你放心。高并发这块，咱们在大米不就是这个的吗？虽然Web端和手机端不一样，但原理相通。我会用C++写一个高效的网络通信框架，把数据库读写优化到极致。别说几千人，一万人同屏我也能给你扛住。”
“好，代码这块，核心服务端林俞负责，前端Flash我有个现成的开源引擎改改就能用，我自己来。强子，你负责策划、数值、还有各种杂活。”
谢谦转头看向王强：“剩下的就是美术了。咱没钱请全职原画师，只能外包。强子，你人脉广，有没有靠谱的工作室？便宜、活好、不拖稿的那种。”
王强挠了挠头，掏出诺基亚捣鼓了半天：“我之前实习那会儿认识几个美院的学生，他们私下接活。咱要是做复古风，要求不算太高。角色动作咱们可以用图，地图可以用瓦片地图。”
“价格呢？”谢谦问出了最现实的问题。
“按照现在的行情……”王强盘算了一下，“一套角色装备图标，十几张，大概几百块。一张场景地图，两三百。咱们做个Demo，初期不需要太庞大，主要搞新手村、主城、野外地图各一张，外加一些基础UI。算下来，美术外包这块，启动资金大概需要……一万五到两万。”
“还有服务器租用。”林俞补充道，“现在带宽贵，双线独立服务器，一个月得两三千。咱们前期先租一台高配的，加带宽，首月预算五千。”
“注册域名、备案、买个简单的充值接口……”谢谦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，“再加个几千块杂费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咱们要把这个游戏跑起来，启动资金大概需要……三万到四万。”
谢谦松了口气。
他现在的积蓄有七八万，这点钱绰绰有余。而且不需要像正规游戏公司那样搞个几百万的研发，这就是典型的“小作坊”式开发，拼的就是速度和核心玩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