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矿洞机
接下来的几天，林辰深居简出，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疗伤和巩固刚刚入门的《混沌引灵诀》上。
苏婉留下的丹药效果极佳，配合他自身以混沌母气雏形滋养过的强健体魄，拳脚处的筋骨损伤恢复得很快，不过三四，便已行动无碍，只余些许隐痛。
而那缕发丝般细微的混沌母气雏形，成了他最大的惊喜与倚仗。
他不敢频繁尝试接引混沌残留气息——那过程对心神的消耗太大，且伴有风险。每只在状态最佳时，尝试一次。在道心古镜的辅助下，成功率不低，但每次能成功接引、炼化的混沌气息，依旧少得可怜。三天下来，丹田内的混沌母气雏形，仅仅壮大了微不足道的一丝，不仔细内视几乎难以察觉。
然而，就是这壮大了一丝的混沌母气，带来的好处却是实实在在的。
他尝试运转《养元功》，以那淡白色灵力施展最粗浅的“御物术”（勉强让一筷子悬浮片刻），再对比以混沌母气催动。后者催动的筷子，不仅悬浮更稳，时间更长，甚至隐隐能做出更精细的微调。二者本质的差距，高下立判。
更让他惊喜的是，这缕混沌母气对肉身的滋养效果，远超普通灵力。每次行功完毕，混沌母气在体内隐秘经脉中流转一周，都会带来一种由内而外的舒畅感，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温和地淬炼、强化。他能感觉到，自己的力量、速度、耐力，乃至五感，都在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提升。这种提升是全方位的，不依赖于明面的修为境界。
“混沌母气，果然玄妙。只可惜，增长太慢，消耗心神太大。下品灵石对它的滋养效果，也微乎其微。”林辰看着手中又一块化为普通顽石的下品灵石，摇了摇头。这几，他也尝试吸收灵石中的灵气，经由《混沌引灵诀》的路线炼化，试图转化为混沌母气。结果发现，普通下品灵石中的灵气过于“温和”与“属性化”，转化效率极低，十不存一，远不如直接接引天地间稀薄的混沌残留气息。这让他对灵石的消耗计划，不得不做出调整。
“看来，想快速提升混沌母气，要么找到混沌气息浓郁之地，要么得到更高级的、蕴含特殊混沌属性或驳杂灵气的天材地宝。论剑崖……”这个念头再次浮现。清玄真人能看穿他引动混沌之气，那里必有特殊之处。
就在他筹划着，是否该冒险再去一次论剑崖，或者寻找其他可能蕴含混沌气息之地时，麻烦，主动找上了门。
这清晨，林辰刚结束一次《养元功》的修炼——他并未放松这门“表面功夫”的修炼，每仍会抽出时间运转几个周天，让那淡白色的气旋也缓缓增长，维持在炼气一层中期的水准。毕竟，在旁人眼中，这才是他的“真实”修为。
笃笃笃。
敲门声响起，急促而不耐烦，与苏婉的轻柔、灰衣男子的沉稳截然不同。
林辰眉头微皱，起身开门。
门外站着两个穿着灰色短打、面色倨傲的杂役，腰间挂着代表“执役弟子”身份的木质令牌。为首一人三角眼，吊梢眉，打量了林辰一眼，语气生硬：
“你就是林辰？”
“正是。”林辰平静道。
“奉陈管事之命，传杂役房令。”三角眼从怀中掏出一块薄木片，上面刻着几行字，还有一个小小的符文印记，“本月，赤焰精铁矿洞开采任务繁重，所有无特殊职司的杂役，需额外分担份额。林辰，分派至‘丙字十七号’矿道，开采额度：赤焰精铁矿石三百斤。限期：十五。即刻前往矿洞执役处报到，逾期不至或额度未满，按门规严惩！”
说着，将木片往林辰手里一塞。
赤焰精铁矿洞？三百斤？十五？
林辰眼神一凝。原主的记忆瞬间被调动。
赤焰精铁矿，是青云宗一处重要的低阶炼器材料产出地，位于外门后山一处地火活跃的山谷。矿洞深入山腹，环境恶劣，不仅闷热难当，更有地火毒烟、不稳定岩层、乃至偶尔从地火裂隙中钻出的低阶火系妖兽“火蝎”、“熔岩虫”等危险。
寻常杂役，在矿洞外围相对安全的区域，每拼命开采，最多也不过能得二三十斤粗矿。分配到“丙字”号矿道，已是深入地下，环境更差，危险更高。三百斤的额度，还是十五期限，这分明是要把人往死里！而且，偏偏是陈大海直接下的令！
“丙字十七号矿道……”林辰接过木片，触手微凉，上面的符文印记做不得假，确实是杂役房的调令。他抬头看向三角眼，“这位师兄，我伤势未愈，且此前并未分配矿洞任务，如此额度，是否有些不妥？”
“不妥？”三角眼嗤笑一声，“有什么不妥？杂役弟子，首要便是完成宗门分派！你伤势未愈？我看你气色好得很！苏婉师姐慈悲，让你在此休养几，已是天大的恩典，还想一直躲清闲？告诉你，这是陈管事的命令，也是宗门的规矩！要么乖乖去采矿，要么，就按‘抗命不遵、懈怠宗门’论处，轻则鞭笞废功，重则……嘿嘿，你自己掂量！”
他身后的另一名杂役也帮腔道：“就是！别以为有苏婉师姐撑腰就能例外！师姐如今闭关，可顾不上你！赶紧收拾东西，跟我们走！”
两人一唱一和，语气强硬，显然是有备而来，吃定了林辰无法反抗。
林辰握着冰冷的调令木片，心中雪亮。陈浩的报复来了，而且来得如此“光明正大”，如此“合乎规矩”。将他派往最危险、任务最重的矿洞，利用宗门规则压人。若他完不成任务，便有借口严惩；若他进入矿洞，在那等险地，发生任何“意外”，都再正常不过。
好毒的计策！而且掐准了苏婉闭关、无人能直接为他出头的时机。
去，是九死一生的陷阱。
不去，便是违抗门规，立刻就会被抓起来惩治，同样没有好下场。
这是阳谋，他不得不跳的火坑。
林辰沉默片刻，抬起头，脸上看不出喜怒，只是淡淡道：“既如此，容我收拾一下，便随两位师兄前去报到。”
三角眼见他如此“识相”，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和阴狠，哼道：“算你识相。快点，别磨蹭！”
林辰转身回屋，迅速收拾。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，无非是那几套旧衣服，剩下的十七块下品灵石（这几修炼用了一块），聚气丹和符箓，以及最重要的——贴身藏好的混沌引灵碑碎片和道心古镜。
他将灵石、丹药、符箓分装在几个小布袋里，分别藏在身上不同位置。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庇护他多的竹屋，不再留恋，大步走出。
“走吧。”林辰语气平静。
三角眼二人对视一眼，一左一右，隐隐夹着林辰，朝着后山赤焰精铁矿洞的方向走去。
……
赤焰精铁矿洞位于两座荒芜石山之间的山谷。尚未靠近，一股混合着硫磺、灼热和金属腥气的热风便扑面而来。山谷入口处，建有几排简陋的石屋，是执役弟子和监工居住、以及矿石初步分拣堆放之处。
此刻，山谷中已有不少杂役在忙碌，或是推着装满暗红色矿石的独轮车，或是扛着铁镐铁锹走向不同的矿洞入口。人人面色黝黑，汗流浃背，眼神麻木。监工的呼喝声、铁器敲击声、推车吱呀声，混杂在燥热的空气中。
三角眼将林辰带到一间挂着“执役处”牌子的石屋前，对着里面一个躺在竹椅上、敞着怀、摇着蒲扇的胖执事谄笑道：“王执事，人带到了，丙字十七号，林辰。”
胖执事王晃抬起眼皮，瞥了林辰一眼，又看了看调令，懒洋洋地指了指墙角一堆锈迹斑斑的工具：“自己挑把顺手的镐头，背篓在那儿。丙字十七号洞口在东边第三个，门口有标记。每卯时进洞，酉时出洞，中途不得无故滞留。开采的矿石背出来，在这里过秤记录。规矩都懂吧？”
“懂。”林辰点头，走到墙角。工具都很破旧，镐头大多卷刃或松动。他挑了一把看起来相对结实、木柄光滑些的矿镐，又拿起一个磨损严重的藤条背篓。
“对了，”王执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，补充道，“丙字十七号矿道最近不太太平，听说深处有火蝎出没，前几还塌了一小段。你自己进去，机灵点。完不成额度是小，把命丢里面，可没人给你收尸。”语气淡漠，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多谢执事提醒。”林辰语气依旧平静，背起背篓，拎着矿镐，朝着东边第三个矿洞入口走去。
三角眼和另一名杂役看着林辰消失在昏暗的矿洞入口，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。
“进了丙字十七号，三百斤？哼，能活着出来十斤就不错了！”三角眼冷笑。
“浩哥交代了，让里面的人‘关照’一下，务必让他‘意外’留在最深处。”另一人低声道。
两人又向王执事讨好地笑了笑，得到后者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后，这才转身离去。
……
矿洞内，光线骤然昏暗。
只有岩壁上零星镶嵌着的、散发着黯淡白光的“萤石”提供着些许照明。空气闷热污浊，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和硫磺味。脚下的路凹凸不平，散落着碎石。
越往里走，岔路越多，如同迷宫。每条岔路口都有简单的标识，甲乙丙丁，后面跟着数字。林辰按照标识，向着“丙”字区域深入。
温度越来越高，空气越发灼热，吸入口鼻都带着辣的感觉。岩壁从灰黑色逐渐变成暗红色，触摸上去甚至有些烫手。这里已经深入山腹，靠近地脉火源。
沿途，他遇到了一些其他矿道的杂役，个个面黄肌瘦，眼神空洞，看到他也只是麻木地瞥一眼，便低头继续奋力敲打着岩壁，发出单调而沉闷的“铛铛”声。
丙字区域的矿道明显更加破败、狭窄。标识也变得模糊不清。林辰找了许久，才在一个不起眼的、向下倾斜的岔道口，看到了几乎被灰尘掩盖的“丙十七”标记。
这条矿道，入口就比其他丙字号矿道更小，更幽深。站在洞口，一股比别处更加灼热、更加腥臭的热风扑面而来，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、令人不安的焦糊味。
林辰在洞口停顿了片刻，默默运转《养元功》，淡白色的灵力流转周身，抵御着高温。同时，混沌母气雏形也被调动，护住心脉和主要脏器，并提升着五感的敏锐。
他握紧了手中的矿镐，迈步踏入。
矿道向下倾斜的角度很大，脚下湿滑。岩壁上的萤石更加稀少，光线昏暗至极。只有矿道深处，隐隐传来暗红色的光芒，那是富含赤焰精铁的矿石在微弱光线下的反光，也预示着更深的地热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，矿道开始出现岔路，但都没有标识。林辰只能选择最宽阔、看起来开采痕迹较新的那条继续深入。
铛…铛…铛…
前方隐约传来敲击声，在这寂静灼热的矿道中回荡，显得有些诡异。
林辰放轻脚步，收敛气息，缓缓靠近。
拐过一个弯，前方出现了一小片相对开阔的“矿室”。这里显然刚被开采过不久，地面散落着大量的碎石和暗红色的矿石碎块。三个穿着破烂杂役服、精赤着上身的汉子，正在奋力敲打着岩壁。他们身上布满汗水和灰土，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真切。
听到脚步声，三人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，转过身来。
当先一人，身材异常高大魁梧，满脸横肉，一道狰狞的伤疤从额头斜跨到下巴。他手中提着的，不是普通矿镐，而是一柄沉重的、带着暗红色锈迹的双手铁锤。另外两人一胖一瘦，眼神闪烁，手里拿着矿镐，隐隐以疤脸汉子为首。
三人的目光，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，牢牢锁定在林辰身上。那眼神里，没有麻木，只有裸的凶狠、贪婪，以及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哟，来新人了？”疤脸汉子咧嘴一笑，露出黄黑的牙齿，声音沙哑难听，“小子，懂不懂这丙十七号的规矩？”
林辰停下脚步，隔着数丈距离，平静地看着他们：“什么规矩？”
“规矩就是，”疤脸汉子掂了掂手中的铁锤，狞笑道，“这矿道深处，是我们兄弟的地盘。新来的，得先交‘孝敬’。身上的灵石、丹药、值钱玩意儿，全都拿出来。然后，乖乖去最里面那段‘火蝎窝’旁边，给老子采矿。采到的矿石，八成归我们。听明白了吗？”
胖杂役嘿嘿笑道：“小子，看你细皮嫩肉的，不像惯苦力的。识相点，把东西交出来，少受点皮肉之苦。这矿洞深处，死个把人，可没人知道。”
瘦杂役则阴恻恻地补充：“浩哥可是特意吩咐了，要我们好好‘照顾’你。你是自己跳进前面那个地火裂缝里，省得我们动手，还是让我们帮你‘失足’？”
浩哥。果然是陈浩。
林辰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。这三人，分明是陈浩安排在这里的手。所谓的规矩、孝敬，不过是动手的借口。他们的目的，就是要他死在这矿洞深处，伪装成意外。
“如果我说不呢？”林辰缓缓抬起手中的矿镐，横在身前。体内的淡白色灵力和那一缕混沌母气，同时开始加速运转。
“不？”疤脸汉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哈哈大笑，笑声在矿洞中回荡，“那就只好，老子亲自来拿了！哥几个，废了他！浩哥说了，尸体扔进地火裂缝，烧净点！”
话音未落，疤脸汉子眼中凶光暴涨，魁梧的身躯竟异常敏捷，一个踏步，手中沉重的铁锤便带着沉闷的风声，朝着林辰当头砸下！这一锤势大力沉，毫无花假，分明是冲着要命来的！而且，这疤脸汉子身上，竟然隐隐有炼气二层的灵力波动涌动，虽然驳杂不堪，但加持在铁锤之上，威力更增！
与此同时，那一胖一瘦两名杂役也一左一右，挥动矿镐，封死了林辰的退路！他们身上，同样有微弱的灵力波动，都是炼气一层，但动作狠辣，配合默契，显然是做惯了这种勾当。
三人合击，在这狭窄的矿道中，几乎是绝之局！
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围攻，林辰的眼神，瞬间变得冰寒刺骨。
他没有退，也退无可退！
丹田内，那缕混沌母气雏形，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！一股冰冷、沉静、却又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般古老力量的气息，从他身上升腾而起！
他脚下猛地一蹬，身体不退反进，迎着疤脸汉子砸下的铁锤，侧身滑步！险之又险地避开锤头，铁锤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。
在错身而过的刹那，林辰手中的矿镐，没有去格挡，而是以镐尖为锋，将那一缕混沌母气尽数灌注其中，化作一道微不可察、却凌厉无匹的透明气芒，如同毒蛇吐信，疾刺疤脸汉子因挥锤而露出的腋下空门！
这一刺，快！准！狠！毫无征兆，刁钻至极！融合了改良版《锻体诀》锤炼出的爆发力，以及混沌母气带来的极致速度与穿透力！
疤脸汉子本没料到这个看似孱弱的少年，不仅敢不退，还敢反击！更没料到这反击如此迅疾诡异！他旧力已尽，新力未生，只来得及勉强侧身。
噗嗤！
镐尖裹挟着混沌母气，轻易撕开了疤脸汉子粗糙的皮肤和薄弱的灵力防护，深深刺入其腋下！并非要害，但那里经络密集！
“啊——！”疤脸汉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只觉得一股冰冷狂暴、带着奇异侵蚀力的气息瞬间侵入手臂经脉，整条右臂瞬间酸麻剧痛，失去知觉，沉重的铁锤“哐当”一声脱手砸落在地。
林辰一击得手，毫不停留，借着前冲之势，身体如同游鱼般一扭，避开左侧胖杂役砸来的矿镐，同时左腿如鞭，狠狠扫在右侧瘦杂役的膝关节侧面！
咔嚓！
同样的位置，同样的招式！瘦杂役惨叫倒地。
胖杂役见林辰瞬息之间重伤两人，眼中闪过骇然，动作不由得一滞。
就这一滞的功夫，林辰已如同鬼魅般贴近，沾着血迹的矿镐横扫，重重击在其腹部！
“呕！”胖杂役双眼暴凸，躬身如虾米，倒飞出去，撞在岩壁上，喷出一口混杂着胃液的鲜血，萎顿下去。
从疤脸汉子动手，到三人倒地，不过短短两三息时间！
矿室内，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和痛苦的呻吟。
林辰持镐而立，口微微起伏。刚才的爆发，几乎耗尽了他本就不多的混沌母气和大部分淡白色灵力。但他站得笔直，眼神冰冷地扫过地上三人。
疤脸汉子捂着血流如注的腋窝，脸色惨白，看向林辰的目光充满了惊骇和恐惧。那缕侵入体内的冰冷气息，正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，带来撕裂般的剧痛，他连调动灵力止血都做不到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？！”疤脸汉子嘶声问道。这绝对不是炼气一层该有的实力和手段！那诡异的灵力，那狠辣精准的搏技巧……
林辰没有回答，走到他面前，抬起脚，踩在他完好的左臂上，微微用力。
“啊！别……别我！”疤脸汉子痛呼，心理防线瞬间崩溃，“是陈浩！是陈浩让我们在这里等你，把你掉扔进地火裂缝！不关我们的事啊！”
“地火裂缝在哪？”林辰声音冰冷。
“就……就在前面拐弯，最深的地方……那里岩壁脆弱，常有地火喷出，还有火蝎巢……”疤脸汉子不敢隐瞒。
林辰收回脚，从他腰间扯下一个粗糙的储物袋，又在胖瘦二人身上搜出两个类似的袋子。抹去神识，略一探查，加起来不过五六块下品灵石和一些杂物，比上次那两个跟踪者还穷。
他将灵石取出，杂物连同储物袋扔回给他们。
“回去告诉陈浩，”林辰俯视着疤脸汉子，语气平淡，却让后者浑身发冷，“这份‘厚礼’，我记下了。让他在外面等着，等我从这里出去，亲自去‘谢’他。”
说完，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的三人，捡起疤脸汉子那柄沉重的铁锤掂了掂，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、带着暗红色光泽的赤焰精铁矿石。
三百斤矿石，十五期限。
前有豺狼，后有虎豹。
这矿洞深处，机四伏，却也未尝不是……一个机会。
他提起铁锤，背起背篓，转身，向着疤脸汉子所指的、矿道更深处的黑暗与暗红光芒交织之处，迈步走去。
身影很快被幽深与灼热吞没。
只留下身后矿室内，三个重伤者压抑的痛哼和恐惧的喘息，在燥热的空气中久久回荡。
（第八章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