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力，你后背......流血了！”
慕姐指着我的背，我才感觉到，背一直在流血，座椅上都是血。
我扭头瞅了一眼，从车窗玻璃上能看见，我的衣服都烂了，肉翻着，血咕嘟咕嘟往外冒。
但我当时真没觉着疼，可能就是打得太嗨，肾上腺素顶的。
我看了慕姐一眼，对慕姐说：“问题不大，缝一下就好了。”
“可是你一直在流血！”慕姐还是担心。
我问慕姐：“姐，这帮畜生咋整？躺一地，有的可能已经死了！”
慕姐扭头往外瞅了一眼，月光下，那群畜生横七竖八躺着，现场跟乱葬岗一样。
她的脸还是有点白，但比刚见好多了，最起码身子不抖了。
“先回KTV吧，这里我让人处理！你赶紧开车，再不走的话，我感觉你流血都得交代这。”
我没有迟疑，一脚油门，直接把油门踩到底，车轮在地上打滑，嗖的一下窜了出去。
这回我不敢浪了，眼睛死盯着前面，但脑袋开始有点发晕，眼前一黑一黑的。
慕姐从包里掏出个手机，诺基亚8810，那款滑盖的诺基亚，听说要一万多一台。
电话接通，慕姐声音有着急：“王德发，是我！你现在赶紧去找小陈，让他把诊室准备好，多备点血袋，大力受伤了，流了好多血！”
王德发也是着急了，问慕姐到时啥情况！
慕姐骂他：“别他妈问那么多，赶紧的！”
挂了电话，慕姐又拨了一个号。
这回她的声音比给王德发打的时候，说话要软了好多：“二哥，是我。”
那边是一个男的说话，声音挺粗：“小妹呀，怎么想起给二哥打电话了！大半夜的，想哥了......”
慕姐直接打断二哥的话，语速特别快说：“张子豪要我，被我的人打伤了，在东区这边的荒地，你去帮我处理一下！”
二哥的声音一下子就炸了：“什么？张子豪那狗的要你？我他血妈！小妹你没事吧？你现在在哪儿？”
“我没事，在车上，正往回走。你赶紧去，那边应该死了不少人。”
“行行行，你别管了，我先去看看怎么个事！妈的张子豪，活腻歪了这是！”
挂了电话，慕姐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大力，你的伤确定没事？姐咋看你脸色不对，寡白寡白的！”
我当时就是觉着背有点疼，眼睛一黑一黑的，其他也没啥反应。
“我没事姐，就是皮外伤，我以前在山上打野猪，被野猪獠牙豁过，抹点草药就好了，没事！”
慕姐在没有说话，但我从后视镜看见她，她一直盯着我后背，眼神还是比较担心。
快到KTV的时候，我脑袋越来越晕，眼前的东西开始变，从一个变成两个。
我对慕姐说：“姐，我怎么感觉有点晕？是不是我眼花啦？”
慕姐一听就急了：“你这是流血太多了，你赶紧靠边停下来，让姐来开！”
我摇摇头：“不换了姐，这马上到了，换人还耽误时间。”
我咬牙死撑，眼睛黑的频率越来越快，全靠一口气顶着。
车子拐进金碧辉煌的那条街，我看见门口站着几个人，王德发，狗子，疙瘩脸，还有几个保安。
我踩刹车，车停门口。
然后眼前一黑，就啥都不知道了。
等我再醒过来，发现自己趴着。
是那种按摩用的床，脸朝下，脸下面有个窟窿，可以呼吸。
我动了一下，后背一阵疼，疼的我急忙倒吸一口凉气。
我睁开眼看了看四周，周围挺亮，白的墙，白的灯，还有一股消毒水味儿。
这是KTV自己的诊室。
那个年代莞市不安稳，天天有人打架，大一点的场子都有自己的诊室，专门给自己人处理伤口，比去医院安全。
去了医院还要登记，医生要问东问西，在招来执法局的人，更麻烦！
靠墙的位置还挂着一袋血，管子在我手上，正往里输血。
我脑袋还是有点晕，迷迷糊糊的，然后就看见一张脸凑过来。
是倩姐。
她眼眶红红的，肯定一直在流眼泪。
看见我抬头，急忙扭头大喊：“小陈！小陈！大力醒了！大力醒了！”
小陈急忙跑过来，穿着他的白大褂，手里拿着个小手电筒。
我把脸侧过来，小陈拿着手电照我眼睛，照完左边照右边，然后他问我：“大力，大力，你知道我是谁吗？”
我嗓子有点，咽了口唾沫：“你是小陈，小陈大夫！”
小陈又指了指倩姐：“那她是谁？你知道吗？”
我看了倩姐一眼，她穿着个黄色的T恤，领口很大的那种，能看见一点雪子。
头发扎起来，扎了个高马尾，脸上虽然没有化妆，但十分好看。
“她是倩姐！”
小陈又问我：“倩姐漂亮不？”
倩姐照着他肩膀锤了一下：“这都什么时候了，你问这些嘛！”
小陈被倩姐捶的龇牙咧嘴，赶紧给倩姐解释。
“倩姐，你不懂，我这是看他清醒了没有。有的人大脑受伤，光看眼睛看不出来，得问话，看他逻辑清不清楚！”
倩姐明白过来，自己蹲到了我旁边，脸凑到我的脸跟前：“大力，你看倩姐漂亮不？”
我看着倩姐，睫毛长长的，鼻子小小的，嘴唇粉粉的。
我点点头，嘿嘿一笑：“倩姐漂亮，我都想娶倩姐当媳妇！”
我这话一出口，倩姐蹭的一下就站起来了，脸刷的红到耳朵。
“小陈！大力是不是脑子摔坏了？怎么说起胡话来了！”
小陈笑得直抖，扶了扶快掉的眼镜：“倩姐，大力好着呢！脑子没事，是真想娶你！”
倩姐一听，脸更红了，又捶了小陈一下子。
“净他妈瞎说！我是他姐！从小看着他光屁股长大的！”
小陈又咋呀咧嘴，然后又在笑：“哎呀呀，倩姐，你要锤死我呀！你又不是大力亲姐，就是同一个村的，这叫青梅竹马，我看你俩有夫妻相，就应该在一起！”
我一听小陈这么说，抬起头，冲着小陈挑挑眉。
“小陈大夫，你这不光医术好，看人也看得准！”
倩姐瞪了我一眼，不舍的打我，掐住小陈的胳膊：“你再说一遍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