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会结束后，沈岸让司机送林晚晴回学校。
车上，林晚晴靠在车窗边，疲惫地闭上了眼睛。酒意、情绪、以及刚才天台上的一切，让她精疲力尽。
车子平稳地行驶着。渐渐地，她的意识模糊起来，头一点一点地滑向车窗。
最后，她靠在了沈岸的肩膀上。
沈岸的身体僵了一下。他侧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女孩，她的睫毛在睡梦中微微颤动，脸颊因为酒意而泛着淡淡的粉红，嘴唇微微张开，呼吸轻柔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对司机说：“开慢点。”
车子放慢了速度，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平稳地行驶着。沈岸保持着那个姿势，一动不动，让她靠着自己，睡得安稳。
而这一幕，被一辆跟在后面的出租车看在眼里。
沈澈坐在出租车里，眼睛死死盯着前面那辆车，盯着靠在他父亲肩上的林晚晴。
他的手紧紧攥着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掐出了血痕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因为心里的痛，已经盖过了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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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停在林晚晴的学校门口。
沈岸轻轻推了推她：“到了。”
林晚晴迷迷糊糊地醒来，发现自己竟然靠在沈岸肩上，瞬间清醒，慌忙坐直：“对不起沈总，我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沈岸打断她，“早点休息。”
林晚晴下了车，站在路边，看着他。车窗降下，沈岸的脸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邃。
“沈总，”她忽然说，“外套……明天还您。”
“嗯。”
车子启动了，缓缓驶离。
林晚晴站在原地，看着车尾灯消失在拐角，才转身走进校门。
她没有注意到，不远处的一棵树下，沈澈站在那里，看着她走进宿舍楼，然后看向父亲车子离开的方向。
很久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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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澈回到家时，已经快凌晨两点了。
沈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还没睡，似乎在等他。
“爸。”沈澈叫了一声，声音涩。
“回来了。”沈岸抬头看他，“喝酒了？”
“喝了一点。”沈澈说，走到沈岸面前，直直地看着他，“爸，我有话问你。”
沈岸放下手里的平板：“说。”
“你和林晚晴，”沈澈一字一句地问，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，“是不是有事？”
沈岸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他看着儿子，看了几秒，然后平静地说：
“她是个很优秀的员工。我欣赏她的能力，仅此而已。”
“只是员工？”沈澈笑了，笑容却比哭还难看，“爸，你看着她的眼神，你为她做的事，你对她那些特别的照顾……你告诉我，只是员工？”
沈岸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说：“小澈，你想太多了。我和林晚晴之间，只有工作关系。”
他说得很肯定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但沈澈听出了里面的回避——他没有直接否认“有事”，而是用“工作关系”这个模糊的概念来搪塞。
“好，”沈澈点头，眼神冷了下来，“既然您这么说，那我就信。但我希望您记住今天的话。林晚晴是我喜欢的人，如果您对她只是上司对下属的照顾，那请保持该有的距离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上楼，没有再看父亲一眼。
沈岸坐在沙发上，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，脸上的平静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他闭上眼睛，揉了揉眉心。
客厅的落地窗外，城市的夜景依旧璀璨。
而茶几上，沈岸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一条新消息。
发件人是林晚晴：
“沈总，我到家了。谢谢您今天的外套，还有……天台上的话。”
沈岸盯着那条消息，很久没有动。
最后，他回了一个字：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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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，林晚晴的宿舍里。
她洗完澡，正准备睡觉，门卫大爷忽然打电话上来，说有她的东西。
她下楼，看见前台放着一束花。
白色的玫瑰，包装精美，没有卡片，只有一张小小的、打印出来的字条，贴在花束上：
“银杏很美，但落叶终要归。”
林晚晴盯着那行字，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。
她抱着花束回到宿舍，手指冰凉。
她不知道这束花是谁送的。可能是赵原，可能是其他竞争对手，也可能是……某个知道她和沈岸之间秘密的人。
但无论谁送的，这句话的意思，她都懂。
银杏，是她和沈岸之间的秘密符号。
而“落叶终要归”，是在警告她——不该有的关系，终会像落叶一样，归于尘土，不得善终。
林晚晴将那束花扔进了垃圾桶。
但她心里的寒意，却怎么也无法驱散。
她走到窗边，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，想起天台上沈岸那个未完成的吻，想起车上靠着他肩膀时的安心，也想起沈澈那个痛苦而绝望的眼神。
她知道。
有些事情，一旦开始，就回不了头了。
而她，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