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月底，岸筑设计年会。
地点在公司附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宴会厅。沈岸包下了整个场地，所有员工、伙伴、以及重要客户都受邀出席。
林晚晴穿了一条香槟色的吊带长裙。这是她想了很久才选定的——颜色是沈岸喜欢的，款式简洁但有设计感，不会太过张扬，也不会显得随意。
当她走进宴会厅时，许多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。
年轻、美丽、气质出众，又是沈总身边最近风头正盛的特助，自然引人注目。
沈岸正在和几个重要客户交谈。看到她进来，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，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
像是在说：很好看。
林晚晴脸颊微热，走到陈妤身边。
“哇，晚晴，今晚也太美了吧！”陈妤笑着打量她，“这条裙子选得真好，衬你。”
“谢谢陈妤姐。”林晚晴低声说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沈岸的方向。
他今天穿了深灰色的西装，白衬衫，没打领带，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，比平时少了一分严肃，多了一分随性的魅力。
酒过三巡，气氛渐渐热烈起来。
舞池的音乐响起，有人开始跳舞。沈岸作为老板，自然被众人推着去跳第一支舞。
他环视了一圈，最后目光落在林晚晴身上。
“林特助，”他走过去，伸出手，“陪我跳一支？”
很正式，很礼貌。老板邀请下属跳舞，合情合理。
但林晚晴的心脏还是漏跳了一拍。
她把手放进他掌心。他的手温热而燥，握住她的时候，力道适中，既不会让她觉得被冒犯，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。
两人走进舞池。音乐是舒缓的慢华尔兹。
沈岸的手虚扶在她腰后，保持着礼貌的距离。但林晚晴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，透过薄薄的衣料，灼烧着她的皮肤。
“紧张？”沈岸低声问，声音就在她耳边。
“……有一点。”林晚晴承认。她不太会跳舞，脚步有些僵硬。
“跟着我就好。”沈岸说，带着她转了个圈。
他的舞步很稳，引导着她，让她渐渐放松下来。两人在舞池里旋转，光影在他们身上流淌，周围的人都成了模糊的背景。
“今天很漂亮。”沈岸忽然说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她能听见。
林晚晴的脸瞬间红了。
她想起古镇那夜，他也说过类似的话。那时他说的是“香槟色，很衬你”。
而今天，她穿的就是香槟色。
“谢谢沈总。”她小声说，不敢看他。
沈岸没再说话。他只是带着她跳舞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很深，像在审视一件珍贵的艺术品。
舞曲结束时，周围响起掌声。
沈岸松开手，对她点了点头，转身走向下一拨需要应酬的客人。
林晚晴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，腰侧被他碰过的地方，还残留着灼热的触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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宴会进行到后半段，林晚晴觉得有些闷，便悄悄溜到了酒店的天台。
冬夜的空气很冷，但很清新。她靠在栏杆上，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躲在这儿？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林晚晴浑身一僵，转过身。沈岸站在天台的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件西装外套。
“沈总……”她有些慌乱。
沈岸走过来，将外套披在她肩上：“穿这么少就上来，不怕感冒？”
外套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气息，将她整个人包裹住。林晚晴的手指攥紧了外套的边缘，指尖微微发抖。
两人并排站在栏杆边，沉默地看着夜景。
天台的风很大，吹乱了林晚晴的头发。她伸手去拨，指尖却碰到了沈岸的手——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伸出了手，似乎想替她整理。
两人都顿住了。
指尖相触，电流般的战栗瞬间传遍全身。
林晚晴抬起头，看向沈岸。他也正看着她，眼神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沉，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，但为之心悸的情绪。
天台的光线很暗，只有远处城市的霓虹映过来，模糊地勾勒出彼此的轮廓。
“沈岸，”林晚晴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带着酒意的微醺和豁出去的勇气，“我们这样……算什么？”
这个问题太尖锐，太不合时宜。
但此刻，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天台上，她忍不住想问。
沈岸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然后，他伸出手，握住她的手腕，将她轻轻拉近。
距离瞬间缩短到危险的程度。
林晚晴能闻到他呼吸里淡淡的酒香，能看见他眼中倒映的霓虹灯光，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的热量，几乎要将她灼伤。
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，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，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。动作很温柔，温柔得不像沈岸。
“你觉得，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“我们算什么？”
他在反问，也在试探。
林晚晴的心脏狂跳，几乎要撞碎肋骨。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，看着他眼中那抹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情感，忽然失去了所有语言。
沈岸的头缓缓低下。
他的嘴唇离她越来越近，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，带着酒意和某种危险的诱惑。
林晚晴闭上了眼睛。
她感觉到他的呼吸扫过她的唇，感觉到他的体温几乎要将她融化。她等待着，那个即将落下的吻——
但吻没有落下。
在最后一厘米的距离，沈岸停住了。
他闭上眼睛，额头重重抵在她的额头上，呼吸急促而灼热，像在拼命克制着什么。
“……再等等。”他哑着嗓子说，声音里充满了痛苦的挣扎。
林晚晴睁开眼睛，看见他紧蹙的眉头和眼底翻涌的暗。
他在等什么？
等一个合适的时机？等一个可以不顾一切的借口？还是等……她自己做出选择？
沈岸松开了她，向后退了一步，拉开了距离。冷风瞬间灌入两人之间的空隙，吹散了刚才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暧昧。
“回去吧。”他说，转身走向天台门口。
林晚晴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，肩膀上还披着他的外套，上面残留着他的温度和气息。
而刚才那个未完成的吻，那个在最后一厘米停住的瞬间，像一道烙印，深深烙在了她的记忆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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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澈一直在找林晚晴。
宴会厅里没看见她，问了陈妤，说可能去洗手间了。但他等了很久，也没见她回来。
他想起刚才父亲也不在，心里那弦骤然绷紧。
他走出宴会厅，在走廊里转了一圈，最后鬼使神差地走向了通往天台的楼梯。
天台的门口虚掩着。
沈澈推开门，看见了让他心脏骤停的一幕——
父亲站在林晚晴面前，两人距离极近，父亲的手还放在她的脸上。虽然光线很暗，看不清具体细节，但那姿态，那氛围，绝对不是上司和下属该有的距离。
下一秒，父亲转身离开。
而林晚晴站在原地，肩膀上披着父亲的外套，整个人像被定格了一样。
沈澈站在门口，手里的酒杯“啪”地一声，掉在地上，碎了。
玻璃碎裂的声音惊动了林晚晴。她猛地回头，看见沈澈站在门口，脸色苍白，眼神里充满了震惊、痛苦，和一种近乎绝望的东西。
“沈澈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沈澈什么也没说。他只是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像刀一样刺进她心里，然后转身，头也不回地冲下了楼梯。
林晚晴站在原地，浑身冰冷。
她知道，沈澈看见了。
虽然没看见那个未遂的吻，但他看见了足够让他崩溃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