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桌上，边文栋几次三番，迂回地将话题引向那个关乎边氏生死的，眼神里充满期待。
沈季诠放下筷子，神色平静点头：“爸放心，这个我有所耳闻，回头我让助理跟进一下，应该问题不大。”
两人顿时喜笑颜开，连连夸赞渐之能、体贴。
而边栀枝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，自沈季诠到来后，她未说过一句话。
沈季诠自然发现了端倪，时不时望向她，给她添点菜。
边栀枝只是轻轻抬眸，小声道：“谢谢”。
饭后，徐柔香更是热情地挽留：“渐之，今晚就别走了，这么晚了，回去也折腾。你们的房间我一直让人打扫着呢。”
沈季诠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将目光投向边栀枝。她微微低着头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，显然对留宿充满抗拒。
未等边栀枝开口，沈季诠向前一步，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，“今天就不了，明天一早还有个会，资料都在家里。下次有空再陪二老好好住几天。”
徐柔香眼神一僵，也不敢多说什么，只能附和：“行，工作重要，工作重要。”
沈季诠起身，自然地走到边栀枝身边，手掌轻轻落在她单薄的肩头：“走吧，我们回家。”
他的掌心带着熨帖的温度，透过衣料传来。边栀枝身体轻颤一下，但没有躲开，顺从地跟着他站起来。
沈季诠拿起桌上的大衣，轻轻盖在边栀枝肩上，虚搂着她腰朝外走去。
回去的车上，两人之间又是熟悉的沉默。
窗外霓虹流淌，映在边栀枝疲惫的脸上。
“谢谢你……又帮我解围。”她低声说，打破了沉寂。
“嗯。”沈季诠只是从喉间溢出一个简单的音节，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，侧脸线条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显得有些冷硬。
边栀枝不是感觉不到，这段时间他身上那股低气压和刻意的疏离。
她实在想不明白，难道仅仅因为那的对话？还是因为她那个没有答案的回答？
可他们之间，从一开始不就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契约吗？他何必如此在意？难道……
一个荒谬又让她心惊的念头闪过，难道沈季诠对她……
她立刻在心底狠狠否定了这个猜测，不可能，这太荒唐了。
“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？”沈季诠忽然开口，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边栀枝怔了一下，摇了摇头。
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，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沈季诠才再次开口，语气平淡：“台里那个节目，我参加。”
他等着她的反应，或许是一句追问，或许是一点欣喜。
可当他转头看向副驾驶时，却发现边栀枝不知何时已歪着头，靠在车窗上，呼吸均匀绵长，竟是睡着了。
眉头即使在睡梦中，也微微蹙着，仿佛承载着化不开的忧愁。
红灯间隙，沈季诠注视着她的睡颜，眸色深沉复杂。他轻轻叹口气，将车内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些，然后小心翼翼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，动作轻柔地盖在她的身上。
第二天清晨，阳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洒在地板上。
边栀枝下楼时，沈季诠已经坐在主位，面前摆着咖啡和财经简讯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绷。
她犹豫片刻，还是主动打破了沉默：“早。”
“早。”沈季诠抬眼看她，回应简洁。
边栀枝坐下后便再无交流，只有餐具轻微的碰撞声和偶尔翻动纸张的声响。
边栀枝食不知味，快速解决掉面前的早餐，用餐巾擦了擦嘴，对站在一旁的新佣人吴妈说：“吴妈，今天台里事多，我会加班，晚饭不用等我。”
她话音刚落，沈季诠的声音便响起，听不出情绪：“几点结束？我让赵帆去接你。”
边栀枝摇头，没有看他，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说，“这两天都得加班，具体几点说不准，我自己打车回来就行。”
说完，她拿起包站起身，往外走去。
沈季诠握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，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的背影，直至消失在餐厅。
去公司的路上，沈季诠靠在后座，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。
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期，明天就是那个财经节目的录制。他又点开微信，置顶的对话框没有任何新消息，短信和通话记录同样空空如也。
“赵帆。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有些突兀，“太太那边……还有联系过你吗？关于节目录制的事。”
驾驶座的赵帆透过后视镜飞快瞥了老板一眼，如实回答：“没有，沈总。自从上次回复后，太太就没再联系过我。”
沈季诠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，脸色沉下几分。他收回目光，不再说话，只是周身的气压似乎更低了些。
赵帆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——
老板这追妻火葬场的火苗是越烧越旺了，只是没想到来的那么快。
晚上十一点，沈季诠坐在书房里，面前摊开着一份重要的并购案文件，电脑屏幕也亮着，但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书房的门没有关严，留着一道缝隙，他能清晰地听到外面的动静。
终于，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，接着是边栀枝略显疲惫的脚步声。
她似乎直接去了厨房，声音不高，带着倦意：“吴妈，麻烦帮我热点粥吧，随便什么都行。”
“好的太太，您稍等。”吴妈应道。
沈季诠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，屏息听着。
然而，除了吩咐热粥，边栀枝没有再提及其他。
半小时后，外面再次传来声音。
“粥我喝完了，碗放水池了。我先睡了，明天早上七点我要是没起来，麻烦您叫我一下。”
“好的太太，您好好休息。”
然后，便是她的脚步声，经过书房门口时，没有丝毫停留，径直走向卧室方向。
“啪”一声轻响，是卧室门被关上的声音。
几乎是同时，沈季诠将手中的钢笔重重拍在文件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