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晚眯起眼睛。
灌木丛里，几只野鸡正在刨食。一公两母，还有一只半大的，毛色鲜亮，肥嘟嘟的。
她捡起一颗石子，掂了掂。
然后扔出去。
“啪！”
石子正中那只公野鸡的脑袋。野鸡扑腾了两下，倒在地上不动了。
另外三只吓了一跳，扑棱着翅膀就要飞。
沈星晚第二颗石子已经出手。
“啪！”
又一只倒下了。
剩下两只扑棱棱飞起来，往林子深处逃。
沈星晚没追。
够了。
两只野鸡，够送人了。
树上的麻雀炸了锅。
“妈呀！这个臭丫头用石子打野鸡！”
“一打一个准！”
“她怎么这么厉害？”
“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啊？”
“我就说她不对劲！”
沈星晚拎起那两只野鸡，掂了掂分量。挺肥，每只都有两三斤。
她把野鸡放进背篓，用草盖上，继续往上走。
再打一只，留着自己吃。
走了一段，沈星晚停下来。
前面是一片松树林，地上铺着厚厚的松针。原主的记忆里，这一带野兔多，以前砍柴的时候经常看见兔子跑过。
她蹲下来，看地上的痕迹。
有新鲜的兔子屎。
还有脚印。
她顺着脚印往前摸。
没走多远，就看见一只灰色的野兔蹲在树底下，正在啃草。
沈星晚捡起一颗石子。
扔出去。
“啪！”
兔子翻了个身，四条腿蹬了蹬，不动了。
她走过去，拎起兔子。
比野鸡还肥。
够了。
树上的麻雀已经麻木了。
“又打中了。”
“这个臭丫头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“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啊？”
“肯定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！”
“别瞎说！她好像能听懂我们说话！”
几只麻雀对视一眼，集体沉默了。
然后扑棱棱飞走了。
惹不起，躲得起。
沈星晚把兔子和野鸡都放进背篓，用草盖好。
她没急着下山。
难得进山一趟，她想看看地形。
原主的记忆里，这座山很大，翻过去就是另一个公社。山里有野物，也有药材，但村里人一般不敢走太深，怕遇到野猪。
沈星晚往深处走了一段。
林子越来越密，光线越来越暗。偶尔有鸟叫声传来，听起来很远。
她走了一炷香的工夫，停下来。
前面有动静。
她蹲下来，侧耳听。
是野猪。
听声音，不止一头。
沈星晚站起来，慢慢往后退。
现在的身体，对付野鸡野兔还行，对付野猪够呛。
不急。
等她身体再养养，回头再来。
她转身往回走。
下山的时候，太阳已经升到头顶。
沈星晚背着背篓，走得不快不慢。
路上又碰见几个村里人。
“大丫，下山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背篓里背的啥？”
“柴火。”
那人看了一眼，没多问，走了。
沈星晚继续往下走。
回到陈家，已经是下午了。
陈招娣正在院子里晾衣裳，看见她回来，眼睛一亮。
“大丫！你回来了！”
沈星晚点点头，放下背篓。
陈招娣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
“大丫，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沈星晚看她一眼。
陈招娣被她看得缩了缩脖子，但还是硬着头皮说：
“早上你进山之后，和大娘、二婶在屋里说话。我听见了。”
沈星晚没说话，等着。
陈招娣声音更低：
“她们说你……说你撞邪了。大娘说要去邻村找神婆，来看看你有什么法子。还拿了五块钱给她。”
沈星晚的眉毛动了动。
神婆？
有意思。
“什么时候去的？”
“就早上，你刚走没多久，大娘就出门了。”
沈星晚点点头。
陈招娣看着她，小心翼翼地问：
“大丫，你不生气？”
沈星晚没回答，掀开背篓上的草，从里面拎出那只兔子。
陈招娣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。
“这、这是？”
“兔子。”沈星晚说，“晚上炖上。”
陈招娣看着那只肥兔子，嘴巴张了半天，说不出话来。
沈星晚又从背篓里拎出两只野鸡。
陈招娣彻底傻了。
“大、大丫，你这是打来的？”
沈星晚没回答，把野鸡递给她。
“一只给赵叔家，一只给隔壁张婶。兔子留着，咱们自己吃。”
陈招娣木木地接过野鸡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大丫进山一趟，就打了这么多？
她怎么打的？
陈招娣想起早上看见的那套拳，虎虎生威的拳风，打了个哆嗦。
幸好。
幸好她没得罪大丫。
沈星晚拎着装有野鸡的篮子，去了村子里猎户郑家。
郑婶正在院子里喂鸡，看见她进来，愣了一下。
“大丫？你咋来了？”
沈星晚把野鸡递过去。
“郑婶，谢谢你那天背我下山。”
郑婶看着那只肥嘟嘟的野鸡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这、这是？”
“山里打的。”沈星晚说，“给您补身子。”
郑婶接过野鸡，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“这孩子……这孩子！”她抹了抹眼睛，“你自己留着吃啊，你身子还没好利索呢。”
沈星晚摇摇头：“我还有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郑婶站在院子里，看着她的背影，半天没动。
这孩子，不一样了。
从郑婶家出来，沈星晚又去了赵有粮家。
周氏正在屋里纳鞋底，看见她进来，笑着招手。
“大丫来了？快进来坐。”
沈星晚走进去，把野鸡放在桌上。
周氏愣住了。
“这是？”
“山里打的。”沈星晚说，“给婶子补身子。”
周氏看着那只野鸡，眼眶也红了。
“你这孩子！”她拉着沈星晚的手，“你自己吃啊，你身子骨还没养好呢。”
沈星晚摇摇头：“我还有。”
周氏抹了抹眼睛，拉着她坐下，非要她喝碗水再走。
沈星晚喝了一碗水，站起来要走。
周氏送到门口，拉着她的手说：
“大丫，以后有啥难处，就来婶子家。别客气。”
沈星晚点点头，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