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过云巧儿身旁,姜蝉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,眼底还残留着几分被打趣后的愠怒。
云巧儿却毫不在意,嬉皮笑脸地眨着大眼睛,冲他俏皮吐了吐舌头,眼底满是促狭。
姜蝉懒得与她纠缠,快步跟上谷乾坤的脚步,一同踏入仁和殿。
这位谷长老身份特殊,不光是合欢宗的核心长老,同时还兼任着仁和殿的管事,一手医术在合欢宗内无人能及。
他的修为停留在筑基初期,看似寻常,可谁都知晓,谷长老已然一百九十岁高龄,对于筑基修士而言,这般年纪早已寿元将尽,已是风烛残年。
修真界向来以修为论长短,筑基初期的修士寿元不过两百载,一百九十岁的他,寿元基本耗尽,早已没了多少时。
无奈的是,谷乾坤灵潜力早已枯竭,想要突破到金丹期从而逆天改命、提升寿元,纯属痴心妄想。
也正因如此,他早已放下了对修为的执念,只求能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,为合欢宗多做些贡献,多救治一些受伤的弟子,也算不负宗门,得偿所愿。
谷乾坤步伐稳健,带着姜蝉径直踏入仁和殿大门,缓缓穿过大殿。
殿内的景象让姜蝉暗自点头,这仁和殿的大殿极为宽敞,足有两丈之高,殿顶悬挂着数盏青铜古灯,暖黄的灯光洒下,驱散了殿内的阴冷。
殿内整齐摆放着上百张古朴的木床,每张木床上都铺着净的粗布床单,其中十几张木床上正躺着身受重伤的合欢宗弟子,他们大多面色苍白,有的气息微弱,有的则在低声呻吟。
穿着青蓝色服饰的仁和殿弟子们步履匆匆地穿梭在木床之间,各司其职,有条不紊地照顾着这些伤患。
有人端着药碗小心翼翼地喂药,
有人手持绷带熟练地为弟子包扎伤口,
还有人拿着银针,凝神静气地为伤患针灸止血,
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肃穆认真的神情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气,混杂着一丝血腥气,却不显杂乱。
谷乾坤带着姜蝉穿过忙碌的大殿,拐过一道走廊,没一会儿便来到了自己的书房。
书房不大,却收拾得净净,靠墙摆放着一排排书架,上面摆满了泛黄的古籍医书,桌案上放着笔墨纸砚,还有几本摊开的医典,墨香与书香交织,透着一股沉静的气息。
谷乾坤停下脚步,轻叹了一声,转过身对着姜蝉温声说道:
“坐。”
姜蝉心中微动,犹豫了一息。
他知晓谷长老身份尊贵,这般随意落座似有不敬,但见对方神色温和,并无不悦之意,便不再迟疑,挺直脊背,恭敬地走到书房中央的木凳上坐下,姿态端方。
谷乾坤见状,微微颔首,随即抬手,右手轻轻放在姜蝉头顶,左手缓缓捋了捋颌下的花白胡须,指尖萦绕着一缕淡淡的木系灵气,温和地渗入姜蝉体内,探查他的伤势。
几息时间过后,谷乾坤放在姜蝉头顶的手缓缓收回,原本温和的面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,眉头微蹙,眼底闪过一丝惋惜。
“果然,你竟是燃烧了自己的神魂,经脉受损严重,已然伤及基,这般伤势,凶险至极。”
姜蝉闻言,心中一紧,连忙起身拱手,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恳求:
“回禀长老,正是如此。
昨弟子与人争斗,陷入死境,被无奈之下动用了燃烧神魂的术法,才侥幸得以逃生。
只是如今神魂受损,经脉剧痛,恳请谷长老指点,不知您可有医治神魂之法?”
他说着,眼神中满是期盼,这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。
谷乾坤沉吟片刻,缓缓睁开双眼,脸上的凝重稍稍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的微笑:
“我能想象得到,那必定是生死一瞬的险境,若非如此,谁又会轻易燃烧神魂?
还好,你的小命保住了,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。”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,问道:“你是什么灵属性?”
姜蝉闻言,心中不禁有些疑惑,修复神魂之事,与灵属性有何关联?
但他不敢多问,恭敬地回道:
“回禀长老,弟子乃是火、木、风、雷四灵,属于伪灵。”
他说这话时,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卑,修真界向来以灵优劣论天赋,四灵伪灵基本已是最差的那一类,本不被人看好。
谷乾坤却并未露出轻视之意,再次轻吟一声,点了点头:
“灵虽然差劲,但还好其中蕴含木灵。木属性灵气主生机,恰好能滋养神魂、修复经脉。
我有一部功法《木灵诀》,正适合你修习。”
他看着姜蝉,郑重地说道:
“神魂受损并非小病,旁人最多只能辅助调理,本无法治,最终还是要靠你自己。
只有你夜不停修习《木灵诀》,以自身引导木系灵气滋养神魂、温养经脉,方能慢慢修补受损的神魂,恢复基。”
姜蝉听到这话,顿时欣喜若狂,心中的巨石轰然落地,激动得声音都微微发颤。
他再次深深拱手行礼,态度无比恭敬:
“多谢谷长老成全!弟子必定专心修习《木灵诀》,绝不辜负您的期望!”
谷乾坤见他如此,不禁笑了起来,摆了摆手:
“至于能学到何种程度,领悟多少精髓,可就全看你自己的悟性了。
来,我现在便将《木灵诀》的口诀传授于你,你随我去大殿的空床位上盘膝参悟,那里灵气虽不算浓郁,但胜在安静,且有木系灵气萦绕,更利于你入门。”
“好!有劳谷长老!”
姜蝉连忙应下,心中满是感激。
二人随即转身走出书房,再次来到仁和殿的大殿之中。
谷乾坤指了指角落一张空着的床位,姜蝉便快步走了过去,稳稳坐下,随即调整姿势,盘膝而坐,五心向天,摒弃杂念,做好了参悟功法的准备。
谷乾坤站在他身旁,缓缓开口,声音温和而清晰,传入姜蝉耳中:
“青帝化气,木灵滋魂;翠蔓缠元,生机覆痕;三魂归位,七魄凝……”
口诀晦涩却蕴含生机,一字一句,都带着淡淡的木系灵气波动。
姜蝉凝神静听,将每一句口诀都牢牢记在心中,待谷乾坤念完,他便闭上双眼,默念起口诀,尝试引导体内的灵气运转。
很快,他便从气海之中滋生出一抹极其微弱的淡绿色灵气丝,正是木系灵气。
《木灵诀》竟如此神奇!
这淡绿色的木系灵气刚顺着口诀运转了一个周天,姜蝉便清晰地感觉到,原本剧痛的经脉渐渐传来一丝暖意,受损的神魂也像是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,传来阵阵舒适的感觉。
这术法,当真是一门强悍至极的恢复咒法!
一旁的谷乾坤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,他本以为姜蝉灵低劣,即便有木灵,想要入门也需耗费不少时,却没想到他悟性竟是出奇的高。
仅仅听他传授了一遍口诀,便能牢牢记住,还能立刻引导体内灵气凝结出木灵游丝,并且顺利运转一个周天,滋养自身神魂经脉,这般悟性,远超他的那些弟子。
“不错,不错!”
谷乾坤忍不住开口夸赞,语气中满是欣慰,
“你的悟性当真不错,比我的那些个弟子可要强多了,呵呵呵。”
姜蝉又运转了一个周天的《木灵诀》,才缓缓睁开双眼,眼底的疲惫消散了不少,取而代之的是神采奕奕。
他起身走到谷乾坤面前,再次恭敬地施了一礼,语气真挚地说道:
“谷长老,您才是真的医者仁心。
此等逆天的疗伤咒法,您竟分文不取便传授于我,弟子无以为报,不知该如何报答您的大恩。”
谷乾坤笑着摆了摆手,语气淡然:
“哎,不必如此。我看你年纪虽不算小,但心性坚韧,悟性极高,我的术法能帮到你,我也很高兴。
将来你若学有所成,能用这《木灵诀》为他人治病疗伤,将这门功法发扬光大,造福更多同门弟子,那就再好不过了,也算是了却我一桩心愿。”
姜蝉闻言,心中更是感动,再次郑重地施了一礼:
“请长老放心!弟子必定好生参悟这《木灵诀》,勤加修习,将来定用它为更多人疗伤治病,绝不辜负您的嘱托!”
谷乾坤满意地点了点头:
“嗯,你且回去吧。
今刚入门,不可过度修习,以免损伤元气。
晚上回去后,再运转几个周天滋养一下神魂即可。
明再来仁和殿一趟,让我看看你神魂的恢复情况。”
“是!弟子谨记长老教诲!”姜蝉恭敬应道,“明,弟子再来叨扰谷长老!”
说罢,他又行了一礼,才转身朝着殿外走去。
离开了仁和殿,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,姜蝉的心情格外舒畅,因伤势带来的压抑与焦虑一扫而空。
他不禁暗自感慨,这合欢宗内尔虞我诈、机关算尽,人人都为了利益争斗不休,却没想到竟还有谷乾坤长老这般菩萨心肠的人,无私奉献,一心为宗门、为弟子着想。
而那《木灵诀》,当真是一门极为出色的疗伤功法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体内的木系灵气正在缓缓修复着受损的神魂与经脉,假以时,必定能恢复如初。
而且,这《木灵诀》修习到大成之后,不仅能彻底修复自身伤势,还能凝聚出精纯的木系灵气,从指间射出,为他人疗伤治病,能力不俗。
姜蝉脚步轻快地走在宗门的石板路上,脑海中不断回想着《木灵诀》的口诀,巩固着刚刚入门的修为。
片刻后,他收敛心神,朝着自己计划探访的第二个地方走去——炼丹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