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悦的反应快得惊人,被姜蝉那记势大力沉的踹击狠狠撞在墙壁上,发出“嘭”的一声闷响。
但她竟没丝毫狼狈,反倒撑着墙壁怪笑着爬了起来,嘴角挂着血丝,眼神却愈发阴狠。
“燃烧神魂!?”
楚悦舔了舔嘴角的血迹,声音里满是讥讽与贪婪,
“你这炼气五层的老东西,倒是藏得深,竟然还会这种诡谲咒法。
可惜啊,就算你燃烧神魂,今也必死无疑!”
话音未落,一声尖锐的“咻——”声划破空气。
楚悦凝神一震,丹田内灵光暴涨,一道璀璨的金色光华自她眉心涌出,在空中凝为一柄锋利长剑。
剑身通体莹白,剑脊处刻着细密的庚金符文,甫一出现,便散发出凛冽的伐之气。
下一瞬,楚悦身形一晃,竟直接与长剑融为一体,化作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利刃,裹挟着呼啸的劲风与刺目的灵光,如流星赶月般朝着姜蝉狠狠刺来。
她这一出手便毫无保留,显然是被姜蝉的燃烧神魂之术激怒,誓要将其当场斩。
这是她引以为傲的功法《庚金剑诀》中的招——破金刺,专破防御,炼气六层以下修士几乎难以闪避。
姜蝉刚施完燃烧神魂的咒法,本就气血翻涌,此刻更是大口喘着粗气,口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。
他强撑着站起身,眉头紧锁,死死盯着那道射来的金光,心中暗惊:
“好快的速度!这楚悦不愧是炼气六层,手段果然狠辣,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我留。”
金光转瞬即至,凛冽的剑气已经刮得姜蝉脸颊生疼。
胜败,在此一举!
“冥火——凝!”
姜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不再保留,将气海和经脉中仅存的那一点点稀薄灵气尽数抽调,凝于双瞳之中。
他猛地睁开双眼,漆黑如墨的瞳仁中瞬间腾起两簇幽火,正是他的底牌——瞳术施展出的黑炎冥火!
幽火刚一出现,便不受控制般朝着那道金光席卷而去。
虚空中,楚悦所化的金光还未触及姜蝉,就被突如其来的漆黑火焰瞬间吞噬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鬼东西!”
楚悦惊骇的声音从火焰中传出,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。
“好烫!妈呀,好烫啊!”
剧烈的灼痛感瞬间席卷全身,楚悦维持不住剑体融合的状态,身形显露出来,浑身都裹着漆黑的冥火,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、脱落。
她疼得满地打滚,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房间,
“我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!我把所有东西都给你,求你饶我一命!”
可冥火霸道无比,一旦沾身便如跗骨之蛆,本无法扑灭。
楚悦的求饶声还没持续多久,就渐渐微弱下去。
仅仅三息时间,她翻滚的动作便停了下来,整个人被烧得不成人形,最终化为一滩焦黑的碎肉。
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,混合着灰尘,让人几欲作呕。
房间内一片狼藉,桌椅被撞得粉碎,墙壁上布满裂痕,黑灰碎片随着空气流动四处飞舞。
姜蝉强忍着体内的虚弱和不适,扶着墙壁慢慢爬起来。
他目光扫过那滩碎肉,最终落在旁边的一个储物袋上——那是楚悦的储物袋,修士身死之后,储物袋的禁制会自动解除。
他走上前,弯腰将储物袋捡起,收入怀中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姜蝉心中暗道,“溪谷坊市是三大宗门联手管辖的地方,刚才的打斗动静不小,用不了多久巡逻队就会赶过来。
一旦被他们发现,以合欢宗弟子的身份,加上这满地的血迹和尸骸,本解释不清。”
他不敢耽搁,也顾不上清理现场,直接放弃了从正门离开的想法——正门大概率已经有巡逻队排查。
他快步走到二楼窗户边,推开窗户,外面是一条僻静的小巷。
姜蝉深吸一口气,纵身一跃,稳稳落在巷子里。
此时他体内的灵气已经消耗殆尽,连最基础的轻身术都无法施展,只能凭借肉身的力量狂奔。
他压低身形,尽量避开行人,脚步飞快,沿着小巷一路穿梭。
得益于刚才打斗动静的掩护,周围的人大多被吸引到了房间附近,没人注意到这个浑身狼狈、气息微弱的大叔。
短短一炷香时间,姜蝉就冲出了溪谷坊市的范围,来到了山林中。
直到确认身后没有追兵,他才稍稍松了口气,但脚步并未停下,继续朝着合欢宗的方向跑去。
进入山林后,姜蝉才放慢速度,闭上双眼,一边攀爬崎岖的山路,一边运转《夺天诀》吸收天地间的灵气,试图给自己枯竭的气海补充一丝力量。
《夺天诀》不愧是顶级功法,即便在他神魂受损、状态极差的情况下,吸收灵气的速度也比普通功法快上不少。
大约半个时辰之后,姜蝉停下脚步,感受着体内缓缓恢复的灵气,心中稍安。
此时他体内的灵气已经恢复了一成,虽然依旧虚弱,但足够支撑他施展御剑飞行之术。
他从怀中取出自己的青剑,指尖注入一丝灵气,青剑瞬间放大。
姜蝉一跃而上,稳稳站在剑身上,控着青剑朝着合欢宗的方向飞去。
没过多久,远处连绵的山峰便映入眼帘,合欢宗的山门就在其中一座山峰之上。
又飞行了半个时辰的时间,姜蝉终于回到了合欢宗内,径直朝着自己居住的小屋飞去。
落在小屋门口,他收起青剑,推门而入,反手将房门关上,这才彻底放松下来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大口喘着气。
“呼——”
姜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,
“总算是活着回来了,这次当真是九死一生,惊险至极。”
他回想起刚才的打斗,心中仍有余悸:
“那个死三八,简直是疯了,为了我竟然连本命剑诀都用上了。
还好我的冥火咒威力被系统补强过,能够瞬炼气六层的修士。
若是冥火的威力和普通火球术差不多,我今天恐怕真的要交代在那里了。”
楚悦的破金刺速度极快,本避无可避,若不是冥火咒的突然爆发,他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。
“这一趟当真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。”
姜蝉苦笑一声,
“这个炉鼎单子真是费力不讨好,不仅没赚到多少好处,还燃烧了神魂,损伤了基。
以后再去溪谷坊市接这种单子,一定要谨慎再谨慎,绝对不能再这么鲁莽了。”
他思索片刻,心中有了一个主意:
“以后我可以在周身经脉中预先储存一丝灵气,就算气海的灵气被采补吸光,经脉中残留的这一成灵气,也足够我施展两次冥火咒反击了。
这样一来,就算遇到突况,也能有自保之力。”
打定主意后,姜蝉又想到了自己的伤势:
“燃烧神魂的损伤不小,想要彻底修复,至少需要十天左右的时间,而且似乎还损伤到了基,若是不及时处理,恐怕会影响后续的修炼。
明天还是去宗门的仁和殿问问吧,看看有没有修复神魂的功法或者丹药。”
仁和殿是合欢宗专门负责治病疗伤的机构,相当于宗门里的医院,有专业的长老和弟子负责诊治弟子们的伤势,囤积了不少疗伤丹药和修复功法。
休息了片刻,姜蝉想起了自己从楚悦那里得到的储物袋,眼中闪过一丝期待:
“还好刚才掉了楚悦,夺了她的储物袋。
看看里面有什么好东西,想来四五十颗灵石应该是有的吧?
也算是弥补一下这次的损失。”
他不再多想,从怀中取出楚悦的储物袋,神识探入其中。
很快,他的脸上便露出了惊喜之色。
储物袋内空间不算大,但里面的东西却不少:
足足五十五颗晶莹剔透的灵石,三把品相不错的飞剑法器,还有好几枚记载着功法的玉简,以及几瓶丹药。
最让他意外的是,储物袋的角落里,竟然放着一个一阶青铜炼丹炉!
“收获不错啊!”
姜蝉心中大喜,
“这青铜炼丹炉虽然只是一阶,但在坊市上的价格至少要五十灵石,相当于楚悦大半的身家了。”
他仔细查看了一下储物袋,发现里面并没有灵草之类的炼丹材料,心中疑惑:
“这楚悦看起来不像是炼丹师,她怎么会有炼丹炉?莫非也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?果然是个心狠手辣的货色,死有余辜!”
不过这对他来说却是天大的好事。
“天助我也!”姜蝉忍不住低声道,“我本身就掌握了冥火这种霸道的控火术,如今又有了炼丹炉,只要再找到合适的丹方和灵草,就能尝试炼丹了。
炼丹不仅能提升修为,炼制出的丹药还能卖钱,比当炉鼎安全多了。”
他心中已经有了计划:
“明天先去仁和殿看看能不能修复神魂,若是能找到修复功法最好,找不到的话看看有没有对应的丹药。
之后再去炼丹阁问问,看看那里会不会招收学徒。
我现在神魂受损,这几天肯定没法再去当炉鼎了,正好趁这个机会研究研究炼丹,说不定能走出一条新的路子。”
打定主意后,姜蝉便不再多想,盘膝坐在床上,继续运转《夺天诀》恢复灵气。
一夜时间悄然过去。
……
翌上午,天刚蒙蒙亮,姜蝉便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物,朝着仁和殿的方向走去。
合欢宗的仁和殿建在宗门中部的一座平缓山峰上,殿宇恢弘,灵气浓郁,门口常年有弟子值守。
姜蝉刚走到殿门口,就有一个穿着淡黄色小短裙的小姑娘迎了上来。
这小姑娘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,肌肤白皙,眉眼灵动,短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,模样十分诱人。
她是仁和殿的值守弟子,名叫云巧儿。
云巧儿上下打量了姜蝉一眼,见他虽然面色有些苍白,但看上去还算精神,便笑嘻嘻地问道:
“大叔,你是来疗伤的吗?看你这样子,也没受什么重伤啊?”
姜蝉本就因为神魂受损而心情烦躁,听到云巧儿一口一个“大叔”,还语气随意地调侃自己,顿时皱起了眉头,无奈地白了她一眼,沉声道:
“我昨与人斗法,燃烧了神魂,前来此处询问,是否有能修复神魂的功法或丹药。”
云巧儿闻言,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,摆了摆手道:
“修复神魂啊?
这我可没听说过咱们仁和殿有这种东西。
就算是真的有,也只有谷长老才会炼制相关的丹药、掌握相关的功法。
不过你今天来的不巧,谷乾坤长老早就外出云游了,你还是改再来吧!”
姜蝉闻言,心中顿时一沉,脸上露出失望之色,无奈地叹息了一声。
修复神魂本就艰难,如今唯一可能有办法的谷长老又不在,这对他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。
他也没心思再和云巧儿多废话,转身就准备离开。
可就在他刚转过身,还没走出两步的时候,一道苍老却孔武有力的声音突然从殿内传来,带着一丝威严,又夹杂着几分不悦:
“巧儿!
不得胡闹!
为师何时外出云游了?
这般戏耍前来求医的同门,成何体统!”
声音落下,殿内走出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,身着青色道袍,气息沉稳,正是仁和殿的谷乾坤长老。
云巧儿见到老者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吐了吐舌头,不敢再多言。
谷乾坤没理会她,目光转向姜蝉,缓缓说道:“你随我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