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摇摇晃晃的,晃的人头晕,这是凤小七第二次坐马车,没感觉比第一次好多少,时有呕吐之感。“呕,呕!”
“停车停车!”玉音招呼马夫停了车,凤小七当即跳下马车,蹲去路边狂吐不止。
“呕……”
“小七!”春儿跟下马车,掏出怀里手绢给她。“你还好吗?”
凤小七吐完了擦过嘴。“没事,春儿姐姐别担心,我没事!”
玉音在马夫那里拿了水来。“没想到你晕车这么严重,喝口水吧,会好一些。”
凤小七接了水猛灌几口,果然舒爽不少。“谢谢!”
玉音收好水袋,沈之言随手接了过去,递给后面马夫。“小七怎么样?”
凤小七无力道:“还好,早上吃的全吐了,应该不会吐了!”
“全吐了就得饿了!”玉音说着招呼车夫。“把车上点心拿些来!”
马夫应了,不多会子拿了点心交给玉音,玉音再递给凤小七。“吃吧!”
凤小七刚吐完,哪里吃得下东西,转手递给春儿。“春儿姐姐吃!”
春儿推拒。“我不吃,你吃吧!”
玉音笑道:“你姐妹俩何必如此客气,点心还多,都吃都有的。”春儿还是推拒不吃,倒是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好似有话要说的模样,玉音笑问她:“你想说什么,直说便是,不用拘谨。”春儿抿着唇,突然一膝跪在玉音面前。“诶,你这是做什么?”玉音忙扶了春儿。“有话你起来再说。”
春儿不肯起身。“求夫人成全春儿与谈虎哥哥!”
谈虎随之跪在玉音面前。“求先生与夫人成全我与春妹。”
“你们……”玉音看向沈之言,意思问他该如何办,沈之言道:
“你们先起来!”
谈虎一头磕倒在地。“我知道二位皆是大善之人,昨夜救了我与春妹,我们也不敢再有其他奢求,只求二位准许我与你们一起走,余生定与春妹一起瞻前马后服侍二位。”
“噗嗤!”掩唇笑道:“你们就为此来跪我夫妻两个?”
“求先生与夫人成全。”春儿跟着就要磕头被玉音一手拦了。
“你可莫要再磕了,折了我的寿,我可是要算账于你的。”玉音说完回身,沈之言自懂她意思,自怀中拿出春儿那张卖身契递过去,玉音接了,当着春儿与谈虎的面撕作无数块。
春儿惊讶的忘了动弹。“夫人,你……”
玉音扔了粉碎的卖身契。“我夫君救你们,可不是为了图回报的。”说着招手示意凤小七过来,拉了她的手道:“只是昨夜我们本就答应过小七要带你一起走的,倒没想到消息迟了,你们已经做下傻事,还好我夫君去的及时救了你们。”
春儿看着凤小七。“小七……”
凤小七道:“昨他们确实已经答应带春儿姐姐一起走的,只是没想到会发生后来的事情。”
“好了,快起来吧!”玉音再扶春儿才肯起身来。“如今你的卖身契已撕毁,你就是平头百姓,是去是留都由你自己决定,小七要随我夫妻二人回书院,你若无处可去,可随我们同去。”
“春妹跟我回家!”此刻谈虎一脸喜色,咚咚咚就是三个响头磕给沈氏夫妻二人。“二位大恩大德谈虎来生再报,今还请将春儿还我,让我带她回家。”
凤小七舍不得春儿,眼巴巴看着她。“春儿姐姐要丢下我跟谈虎哥哥走吗?”
春儿看看凤小七又看看谈虎,有些犹豫不决。“我……”
玉音道:“你可是舍不得小七?”
春儿点头。“嗯!”
凤小七也低声道:“我也舍不得春儿姐姐!”
“舍得舍得,有舍才有得!”玉音摸着凤小七脑袋。“你春儿姐姐的幸福不在你这里,而在她心爱的男人身上,你若真舍不得她,可使她得空多来西京书院看你,而不是拘着他不能与心爱之人在一起。”
凤小七抿着唇低了头。“春儿姐姐真的会来看我吗?”
“当然会!”春儿还没说话,谈虎先抢了话头。“只要得空,我就带春儿去看你。”
凤小七抬起眼,瞟着谈虎,就因为这个男人,她又要失去以为亲近之人了,想想就觉委屈,可是玉音说的对,不能因为她耽误了春儿姐姐的幸福,思来想去,委屈又难受,转扑到玉音怀里哭起来。“你们走吧,快走吧,我不想看见你们!”
“小七!”
“你们要走就快走吧!”凤小七哭的伤心,玉音难免心疼,抚着她后脑。“犹豫不决,小七更难受。”春儿与谈虎对视过后,各对玉音和沈之言鞠了一次,尔后携手走远了。
凤小七哭够了自玉音怀里出来时,春儿与谈虎早已走远,上了马车再次启程,吐倒是不吐了,就是一直闷闷不乐。玉音想逗她笑,拿了些车上的东西试图吸引她注意。“这个,小七认得吗?”凤小七打量了片刻,摇头不知。“这是砚台,往后你习文识字,少不得要在这上面研摩的。”
凤小七接了砚台,在手中晃了晃。“好像石头。”
“那就是石头。”沈之言道:“挑选上好的石料,钻研打磨,就成石砚。”
“啊?”凤小七歪着头把玩那砚台。“竟然真的是石头。”
玉音道:“往后你去了书院,还能长更多的见识。”
凤小七抿唇发笑。“会有羽毛做的扇子,树叶做的纸吗?”
“会啊!”玉音道:“不过纸不是用树叶做的,而是用树,等你书读多了,自然就懂了。”凤小七的笑容突然慢慢消失,直至变回之前那般总是低着个头的模样。“怎么了小七?还在想你的春儿姐姐?”凤小七摇头。“那是怎么了?”
凤小七闷声道:“你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
玉音温婉道:“因为你与我们有缘啊!”
凤小七不解。“有缘?”
玉音透过车帘看着窗外。“记得我与你说过,我曾经有个女儿吗?”
凤小七道:“记得的。”
玉音道:“她因病去了,去的时候就如你现在这般大小,这么多年了,还是想她的紧。”
凤小七轻声道:“你一定很难过吧!”
玉音点头。“有点!”
凤小七手指叠着手指。“我娘死了我也很难过。”
玉音道:“你娘是怎么死的?”
“被我爹打死的!”
“活活打死?”玉音惊的睁大眼。“竟然有如此心狠之人?”
凤小七道:“我爹很坏,春儿姐姐还说,男人都是那个样子的。”
“这话就不对了!”玉音搂着凤小七。“这男人啊,也分很多种,有好的也有坏的,比如我的夫君。”玉音说着话,忍不住对沈之言嫣然一笑。“就是个君子,谦谦君子温润如玉,待我是极好的,哪怕这些年来我再无所出,他对我还是一如既往的情深。”
沈之言听的感动,不免跟上一句。“得夫人相伴已是我此生荣幸,旁的,不敢奢求。”
凤小七受他二人所感染,不由面露笑意。“你们真好,跟我爹娘完全不一样。”
“当然啦!”玉音道:“所以你要努力做个有学问有见地的好女儿,只有做了怎样的人,才能求得怎样的姻缘!”
凤小七晃晃脑袋。“我不想求姻缘!”
“那你想求什么?”
“我想求……”凤小七噘着嘴想了半天没想出个什么。“反正不想求姻缘!”
“噗嗤!”沈氏夫妻二人皆笑起来。
“好,不求姻缘,求什么小七自己说了算。”
“我该叫你们什么?”
“你就叫夫君师父,叫我师娘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