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些时候,沈之言回来,到底是记挂着玉音,没在王洪那里留太久,进门还叫玉音吃惊了一瞬。“夫君怎回来的这般快?”
“自然是记挂夫人,也怕夫人太过思念为夫嘛!”沈之言过来,凤小七自觉退到一边,留位置给他。
玉音羞红了脸。“大白天说这些,孩子还在这里呢!”
“孩子?”沈之言愣了一瞬,再看凤小七。“看来夫人很喜欢这姑娘!”
玉音脸上笑容淡了些。“夫君是有所不知,这姑娘与旁人不同。”
沈之言打量着凤小七,但凤小七个子小,又始终低着头,叫他看不清全貌。“看着灵巧倒是灵巧的,但我也确实看不出她与旁人有哪里不同。”
玉音吩咐道:“小七,你将头抬起来些,让夫君好好看看你。”凤小七茫然的抬起头,沈之言终于看清了她的全貌,不由惊讶道:
“她,这……”
玉音笑道:“像不像我们的女儿!”
“像,真的像,尤其这双眼睛。”沈之言说着去拉凤小七的手,被她躲开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。“我……”
玉音嗔道:“你莫吓着她!”
沈之言道:“抱歉,是我失礼了。”
“没关系的!”凤小七不怪罪沈之言,却也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,玉音看在眼中,不由打趣沈之言:
“你呀,竟然也有如此冒失的时候,如今吓着了人家姑娘,看你如何与人家赔不是。”
“这……”沈之言无奈道:“夫人但说如何?”
玉音道:“这姑娘也是个可怜人,无父无母的,我想带她回书院,咱们多照拂照拂,就当照拂我们的女儿了。”
“这当然好啊!”对此,沈之言是全然赞同,他夫妻二人成婚多年就得一女还早夭,无儿女在跟前承欢一直是个大遗憾,如今见这个与逝去女儿有着相似容貌的女孩,自然想将她留在身边。
“可是……”玉音看向凤小七。“小七好似不太愿意跟我们走。”
沈之言问凤小七:“为何呢?你为何不肯跟我们走呢?”
玉音道:“可是你与王府签了卖身契,担心王员外不让你走?”
“若是这样。”沈之言接话。“我去向王兄讨个人情就是,或者他要多少银两,我给了就是。”凤小七还是只顾低头不言,正好王洪与王彩兰前来,忙站到一边去。
“夫人感觉如何?可有好些?”
“多谢员外关心!”玉音道:“愚妇已觉好了不少。”
“好了就好啊!”王洪道:“贱内听闻夫人昏倒之事,特意嘱咐小女送来清凉膏,哪知沈兄走的快没赶上,特意与我一起送来,夫人且快用用看。”
王彩兰将装的十分精致的清凉膏递到沈之言面前。“沈叔叔请笑纳。”
“夫人太客气了。”沈之言接了清凉膏,扭开为玉音额角涂了些。“夫人感觉如何?”
玉音轻轻晃了晃头颅。“提神醒脑,确实是好东西,还请王员外替愚妇谢过夫人。”
“好说好说!”王员外客套过后,面色微变,看着有些为难。
沈之言道:“王兄可是遇到了难处?”
“倒也不算难处!”王洪道:“就是我那夫人啊,临盆在即还要劳,一心就惦记着小女彩兰的婚事,方才一句就开始唠叨,让我无论如何再与沈兄说道,千万记得在书院内为小女留意个好的人选来。”
“哦,哈哈哈哈!”沈之言听的爽朗一阵笑。“就为这事啊,王兄放心,我已经记在心里了。”
王洪道:“记得就好记得就好啊!”
“不过嘛!”沈之言话锋一转,道:“这寻觅良缘之事,我再如何看好,又怎比得上令嫒亲自挑选的呢?”
王洪一愣。“沈兄何意?”
“王兄莫误会!”沈之言道:“我不是说别的,只是说,既然是令嫒要选夫君,何不让令嫒亲自去西京书院走上一趟?”
“这……”王洪道:“那书院中的学生全是男儿,小女去……怕是不妥。”
“这倒也是!”沈之言点头认同,手指在君子须上点了点,突然眼睛一亮有了主意。“既然令嫒不方便去,那着个婢子丫头去,替令嫒看上一看,也是可以的。”
“这办法好!”王洪拍手叫好。“等几,我挑个伶俐的就随沈兄上路。”
“不必挑了!”沈之言说着看向凤小七。“我看这小姑娘就……”
“老爷小姐!”凤小七打断沈之言的话,朝几人拘了礼。“后厨该是要忙午膳了,我就先去了!”
“诶!”沈之言伸着手想将凤小七招回来,人却走远了,只好作罢。“不急,左右我与夫人还要在王兄府上叨扰几,人选之事晚些再说。”
忙过午膳过后,凤小七可以有个稍加休息的时间,回到房里,春儿正一手拿针一手拿着绣撑在发愣。凤小七走到她面前了,还不见她有一点反应。“春儿姐姐?”
“啊?”春儿回过神。“小七回来了!”
“嗯!”凤小七爬上铺趴着。“你刚才在想什么?”
春儿矢口否认:“没,没什么!”
凤小七抿了嘴唇。“你有秘密了!”
春儿放下针线绣撑,抚了抚凤小七的背。“没有,你别多想。”
凤小七学个小蛇一样抬头。“是吗?”
春儿道:“当然是啊,我都当你是亲妹妹一样,不会骗你的。”
春儿如此说,是为放凤小七安心,倒没想到她听了,居然露出几分愧疚来。“春儿姐姐……”
春儿问:“怎么了小七?”
凤小七道:“如果我走了,你会不会怪我?”
春儿道:“走?你能走去哪里?”
“我是说如果啦!”凤小七道:“如果我走了,你会不会怪我离开你?”
“当然不会啊!”春儿道:“这王府又不是甚好地方,你若有了好的去处,可千万不要犹豫。”
凤小七咕哝道:“可我若去了,不就与你分开了,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
“噗嗤!”春儿道:“我算什么啊,你的人生最重要,只要知道你过的好,我就安心了。”
凤小七眼含落寞。“你不是说将我当做亲妹妹的,不会舍不得我吗?”
“当然会!”春儿将凤小七捞了搂进怀里。“可是啊,我更希望你过的好,而不是如个飘萍一样困在这深宅大院里。”
凤小七昂头问:“春儿姐姐也想离开这里?”
“想!”春儿不否认。“可是想有什么用,我是被我爹娘卖到这里来的,签了卖身契的。”
凤小七咬着嘴唇,突然跟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从春儿怀里出来。“春儿姐姐别担心,我会想办法让你跟我一起走的。”
对比凤小七的认真,春儿只当她是童言无忌,笑着抚了抚她的额头。“你与我不同,没签过卖身契,想走随时都可以走,若你有了好去处,可千万不要顾虑我。”
“我会和你一起走的。”凤小七在春儿怀里认真的说着誓言,而春儿,也在知晓凤小七要离去后,下了一个一直下不定的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