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环码头的火把将夜空烧得通红,枪栓拉动的“咔嚓”声与本兵的狞笑交织,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死死罩住了老周和运输队。老周的掌心沁满冷汗,握着短枪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——他知道,此刻退缩便是死路一条,不仅药材会被夺走,商号的秘密也会彻底暴露。
“兄弟们,守住货物,出去!”老周嘶吼一声,率先扣动扳机,擦着托马斯的耳边飞过,吓得他连连后退。伙计们也反应过来,纷纷抽出藏在马车下的砍刀与短枪,与围上来的敌人展开厮。
刀光剑影在火光中交错,惨叫声、金属碰撞声刺破夜空。一名伙计为了掩护同伴,被本兵的刺刀刺穿了膛,鲜血喷溅在药材箱上,染红了木箱上的隐蔽标记。老周红着眼眶,挥刀砍倒一名扑上来的海关人员,却被身后的本兵踹中膝盖,单膝跪地。
“抓住他!”托马斯躲在人群后,高声下令。几名本兵立刻围了上来,手中的武士刀闪着寒光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码头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呼哨。黑暗中,一队骑着马的蒙面人疾驰而来,手中挥舞着长刀,如神兵天降般冲入敌阵。为首的人一声令下,箭矢如雨般射出,瞬间放倒了几名本兵。
“是自己人!”老周又惊又喜,挣扎着站起身,与蒙面人并肩作战。
松本脸色一沉,没想到会有人半路出,他厉声喝道:“给我!一个都别留!”本兵与海关人员立刻调整阵型,将老周等人与蒙面人团团围住,战斗愈发惨烈。
蒙面人身手矫健,配合默契,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好手。为首的人挥舞着一把鬼头刀,刀光过处,敌人纷纷倒地。他趁乱冲到老周身边,低声道:“周先生,我是陈珩先生派来的,快带货物从码头东侧的水道撤离,那里有船接应!”
老周心中一暖,没想到陈珩先生竟早有准备。他立刻下令:“兄弟们,跟着蒙面大哥,往东边冲!”
众人拼死突围,蒙面人在前开路,伙计们护着药材马车紧随其后。呼啸着擦过耳边,刀刃划破皮肉的刺痛声此起彼伏。一名伙计为了推开即将坠入海中的药材马车,被身后的击中后背,他踉跄着回头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:“保护货物……”随后便坠入冰冷的海水之中。
松本见状,气得暴跳如雷,亲自挥舞着武士刀冲了上来,刀势凌厉,直老周。老周挥刀格挡,“当”的一声,刀刃相撞,火花四溅,他只觉得手臂发麻,虎口开裂。
“你的对手是我!”为首的蒙面人截住松本,两人刀来剑往,打得难解难分。蒙面人的刀法刚猛凌厉,松本的武士刀则阴狠刁钻,一时间难分高下。
托马斯则带着几名海关人员,死死咬住药材马车,他眼中闪着贪婪的光芒,嘶吼道:“不能让他们跑了!抓住他们,药材就是我们的!”
就在这时,码头东侧突然亮起一盏红灯笼,一艘小船正冒着风险向岸边驶来。“船来了!”一名伙计高声喊道,眼中燃起希望。
老周立刻指挥众人将药材马车推向岸边,可就在这时,托马斯突然举起,对准了马车的车轮。“砰”的一声枪响,车轮应声爆裂,马车瞬间倾倒,几箱药材滚落出来,摔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。
“不好!”老周心头一紧,刚要去扶,却被几名海关人员缠住。托马斯见状,哈哈大笑,伸手就要去搬药材箱。
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身影从暗处窜出,手中的短刀直刺托马斯的手腕。托马斯惨叫一声,掉落在地,他抬头一看,竟是苏曼丽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老周又惊又喜。
“清辞姐察觉到不对劲,让我赶来支援!”苏曼丽语气急促,手中的短刀舞得飞快,“快把药材搬上船,我来掩护你们!”
原来,沈清辞在商号等候时,总觉得心中不安,尤其是亥时已过,老周那边迟迟没有消息。她立刻翻看之前的供货合同,突然发现胡坤带来的介绍信上,林老板的私章虽然样式一致,但刻字的深浅与合同上的略有不同——那是伪造印章时难以避免的破绽。她顿时惊觉上当,立刻让苏曼丽带着几名伙计赶来码头支援,自己则和陆景渊去联系陈珩先生,请求更多援助。
苏曼丽的出现,给众人注入了新的力量。她虽然是女子,却身手不凡,短刀在她手中如同游蛇,招招致命。老周趁机指挥众人将散落的药材搬上船,蒙面人则死死缠住松本,不让他靠近。
松本看着即将驶离岸边的小船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他猛地发力,退蒙面人,从腰间掏出一把,对准了小船。“想走?没那么容易!”
“小心!”老周嘶吼着扑向松本,却还是慢了一步。“砰”的一声枪响,射中了一名正在搬药材的伙计,他应声倒地,鲜血染红了船板。
蒙面人见状,怒喝一声,纵身一跃,手中的鬼头刀直劈松本。松本被迫回头格挡,刀身被劈出一道缺口。趁着这个间隙,老周和苏曼丽终于将最后一箱药材搬上船,小船立刻驶离岸边,向深海方向逃去。
松本看着远去的小船,气得浑身发抖,他下令道:“开枪!给我打沉它!”
本兵和海关人员立刻举枪射击,密集地落在小船周围,激起阵阵水花。小船在海浪中剧烈颠簸,随时都有被击中的危险。
就在这时,远处突然传来汽笛声,一艘大船的身影出现在海平面上。“是陈珩先生的货船!”苏曼丽喜出望外。
大船上的探照灯照亮了小船,船员们纷纷举起武器,向岸边的敌人射击。松本见状,知道再追下去也无济于事,反而可能遭受更大的损失,他咬牙切齿地喊道:“撤!”
敌人渐渐散去,码头的火把也随之熄灭,只剩下满地的尸体与血迹。小船缓缓靠近大船,老周和苏曼丽扶着受伤的伙计,登上了大船。看着远处渐渐消失的码头,老周终于松了一口气,可他心中清楚,这场突围虽然成功了,但梅记与松本、托马斯的恩怨,才刚刚进入最激烈的阶段。
而此刻,梅记商行里,陆景渊和沈清辞正焦急地等待着消息。突然,商号的门被推开,一名浑身是血的伙计踉跄着跑了进来,气喘吁吁地喊道:“陆先生……沈小姐……我们……我们突围成功了……但……但好多兄弟都……”
陆景渊和沈清辞脸色骤变,心中的不安终于得到了证实。他们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重与愤怒。松本的狠辣与狡猾,远超他们的想象,这场无硝烟的战争,已经染上了鲜血,而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,将是更加残酷的交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