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二十八年冬末的上海,寒雾虽渐散,却依旧裹挟着刺骨的寒意,笼罩着这座在炮火边缘挣扎的城市。租界内的街道看似繁华依旧,洋行的霓虹与茶楼的灯火交相辉映,西装革履的洋人、旗袍裹身的名媛、挑着担子的小贩穿梭其间,可每一个人的眼底,都藏着对时局的忧虑与不安。军的装甲车偶尔驶过租界边缘,履带碾过石板路的声响,像一把钝刀,反复切割着人们紧绷的神经。
沈清辞、陆景渊和苏曼丽沿着小巷快步前行,身后特务的脚步声已经远去,但三人丝毫不敢松懈。小巷两侧的石库门紧闭,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棂透出微弱的灯光,映得路面上的积水泛着点点涟漪。沈清辞将怀中的密信和存单紧紧按在口,那叠薄薄的纸页,此刻却重逾千斤——上面不仅记录着赵承业勾结军的滔天罪证,更藏着父亲沈鹤年毕生积攒的革命经费,是支撑地下党抗活动的重要支柱。
“前面就是同福茶楼的后门,老周会在那里接应我们。”陆景渊压低声音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动静。他的手臂还在隐隐作痛,伤口虽然经过简单包扎,但刚才在书屋暗格中躲避特务时,又被石板蹭到,鲜血已经浸透了外层的纱布,可他脸上依旧神色如常,只是握着枪的手,愈发坚定。
苏曼丽点点头,握紧了随身携带的短刀,脚步轻快地走在最前面,像一只警惕的猫儿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她的红色丝绒旗袍早已换成了便于行动的青色短袄和黑色长裤,脸上的妆容也洗去了大半,露出清丽而坚毅的面容。
三人很快抵达同福茶楼后门,老周已经等候在那里,看到他们安全抵达,松了口气:“快进来!刚才有特务在茶楼附近巡逻,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。”
四人迅速进入茶楼,从后门的楼梯上到二楼的临时联络点。联络点是一间不起眼的厢房,里面陈设简单,只有一张八仙桌、几把椅子和一台老旧的电台。老周关好门,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门窗的缝隙,才松了口气:“现在安全了。密信和存单都拿到了吗?”
沈清辞点点头,从怀中取出密信和存单,小心翼翼地放在八仙桌上。灯光下,密信上父亲熟悉的字迹跃然纸上,沈清辞的眼眶忍不住泛红,指尖轻轻拂过纸面,仿佛还能感受到父亲的温度。
陆景渊走到桌边,拿起密信仔细翻阅。密信共有十几封,每一封都详细记录了赵承业与军的秘密往来,包括军向南京政府输送武器的时间、地点,赵承业为军提供华东地区地下党联络点的名单,以及他挪用公款、中饱私囊的证据。其中一封密信中,还提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——当年暗沈鹤年的,并非陆景渊的兄长陆景明,而是赵承业的贴身保镖,赵承业为了嫁祸陆景明,故意让保镖穿着陆景明常用的风衣,制造了假象。
“果然如此。”陆景渊看完密信,眼中闪过一丝释然,更多的却是愤怒,“赵承业这个奸贼,不仅出卖国家,还嫁祸忠良,我一定要让他血债血偿!”
沈清辞看着陆景渊,心中百感交集。长久以来,她一直将陆景明视为父仇人,对陆景渊也充满了戒备与敌意,可如今真相大白,她才知道自己错怪了陆家兄弟。而陆景渊,为了查明真相,不惜潜伏在南京政府内部,忍辱负重,甚至被世人误解为“鹰犬”,这份勇气与坚持,让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敬意。
“这些密信足以扳倒赵承业了。”苏曼丽激动地说,“我们现在就用电台向组织汇报,让组织联系媒体,将这些罪证公之于众,让赵承业身败名裂!”
老周点点头:“我现在就向组织发电报。不过,赵承业势力庞大,在南京政府和军内部都有不少亲信,我们必须小心行事,避免打草惊蛇。”他走到电台前,开始调试设备,手指在按键上快速敲击,发出“滴滴答答”的声响。
陆景渊走到窗边,撩起窗帘一角,看着外面夜色中的街道。寒雾再次弥漫开来,将远处的灯火晕染成一片朦胧的光晕。他知道,一旦密信曝光,赵承业必然会狗急跳墙,疯狂反扑,而他们,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危险。
“清辞,”陆景渊转头看向沈清辞,语气郑重,“等组织的指示下来,我们就分两路行动。一路由我和老周负责联系南京政府内部的爱国人士,收集更多赵承业的罪证;另一路由你和曼丽负责,将革命经费取出,转交组织,支援抗据地的建设。”
沈清辞点头:“好。只是,取经费会不会有危险?赵承业会不会已经察觉到存单的存在?”
“大概率会。”陆景渊眼中闪过一丝凝重,“赵承业对沈教授的财产一直觊觎已久,只是苦于找不到存单。如今我们闯入书屋密室,他肯定会猜到存单已经落入我们手中,必然会在各大银行布下埋伏。所以,取经费的行动,必须周密计划,一击即中。”
苏曼丽拍了拍脯:“放心吧!我在上海的银行里认识一些人,可以先打探一下情况,再制定具体的行动方案。”
就在这时,电台的“滴滴答答”声停止了,老周转过身,脸色凝重:“组织回复了。他们已经联系了上海的几家进步报社,明天一早,就会将赵承业的部分罪证公之于众。同时,组织要求我们尽快取出革命经费,转移到安全地点。另外,组织还提醒我们,赵承业已经派出大量特务,在租界内外搜捕我们,让我们务必注意安全。”
“太好了!”苏曼丽激动地说,“明天一早,赵承业就会成为过街老鼠,人人喊打!”
沈清辞也松了口气,心中对未来多了一份期待。她看着陆景渊,两人目光相撞,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坚定与希望。
然而,他们没有想到,危险已经悄然降临。
就在老周发电报的时候,茶楼对面的一栋楼房里,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通过望远镜,密切监视着茶楼的动静。他是赵承业的得力助手,陈峰。
陈峰接到赵承业的命令,带人追查沈清辞和陆景渊的下落,刚才在鹤年书屋扑了个空,便猜到他们可能会去同福茶楼的联络点。他立刻带人包围了茶楼,又让人切断了茶楼的电源,准备瓮中捉鳖。
“陈队,都准备好了。”一名特务低声向陈峰汇报,“电源已经切断,前后门都被我们守住了,他们翅难飞!”
陈峰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:“很好。沈清辞、陆景渊,这次我看你们还能往哪里跑!密信和存单,终究还是我的!”他挥了挥手,“行动!”
“砰!”的一声巨响,茶楼的前门被特务踹开,紧接着,枪声、呐喊声、玻璃破碎的声响交织在一起,打破了夜的宁静。
联络点内,四人听到外面的动静,脸色骤变。老周立刻将密信和存单塞进一个事先准备好的防水袋里,递给沈清辞:“快!从天窗走!我和陆专员掩护你们!”
“不行!要走一起走!”沈清辞不肯,伸手去拉老周。
“没时间了!”老周用力推开她,“密信和存单关系重大,不能落入敌人手中!你们一定要把它们安全交给组织!”他转头看向陆景渊,“陆专员,拜托你了!”
陆景渊点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:“老周,保重!”他拉着沈清辞,对苏曼丽说:“曼丽,跟我来!”
苏曼丽立刻跟上陆景渊的脚步,三人冲到窗边。陆景渊用力推开天窗,外面的寒雾扑面而来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他先将沈清辞推上天窗,又示意苏曼丽跟上,自己则留在后面,举枪射击,掩护她们撤离。
沈清辞趴在屋顶上,看着下面火光冲天的茶楼,心中焦急万分:“陆景渊,你快上来!”
陆景渊一边射击,一边喊道:“你们先跑!沿着屋顶往东边走,那里有一条小巷,可以通往安全地点!我随后就来!”
就在这时,一颗擦过陆景渊的肩膀,鲜血瞬间涌了出来。他闷哼一声,却依旧没有退缩,继续开枪射击,为沈清辞和苏曼丽争取时间。
“陆景渊!”沈清辞大喊一声,眼中满是泪水,想要跳下去救他,却被苏曼丽死死拉住。
“清辞,别冲动!”苏曼丽哭着说,“陆专员是为了掩护我们,我们不能辜负他的期望!快走!”
沈清辞看着陆景渊在火光中坚毅的身影,心中像被刀割一样疼。她知道,自己不能拖累他,只能尽快逃离,将密信和存单安全交给组织,才能不辜负他的牺牲。她咬咬牙,擦眼泪,跟着苏曼丽,沿着屋顶快速向东跑去。
陆景渊看到她们安全撤离,心中松了口气。他的肩膀和手臂都在流血,体力也在快速消耗,可他依旧坚守在窗边,不断射击,拖延特务的脚步。
“陆专员,你已经无路可走了,投降吧!”陈峰带着几名特务冲进了二楼厢房,举枪对准陆景渊,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,“只要你把密信和存单交出来,赵先生可以饶你不死,还能让你继续当你的南京政府专员!”
陆景渊冷笑一声,擦了擦嘴角的血迹:“陈峰,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,卖主求荣,当汉奸走狗吗?”他举起枪,对准陈峰,“想要密信和存单,除非我死!”
“冥顽不灵!”陈峰脸色一沉,下令道,“开枪!”
顿时,数颗朝着陆景渊射去。陆景渊敏捷地躲闪,同时开枪反击,打死了两名特务。可他毕竟寡不敌众,又身受重伤,很快就被到了墙角。
“陆专员,认命吧!”陈峰一步步近,眼中满是阴狠。
陆景渊看着陈峰,心中闪过一丝决绝。他知道,自己今天可能无法脱身了,可他不能让密信和存单的下落泄露。他缓缓举起枪,对准了自己的太阳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,紧接着,是特务们的惨叫声。陈峰脸色一变:“怎么回事?”
一名特务慌张地跑进来:“陈队,不好了!外面来了一群不明身份的人,火力很猛,我们快抵挡不住了!”
陈峰心中一惊,他没想到会有人来救陆景渊。他看了一眼墙角的陆景渊,又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枪声,咬了咬牙:“撤!”
特务们纷纷撤离,陈峰临走时,不甘心地看了一眼陆景渊,眼中满是怨毒。
陆景渊松了口气,身体一软,靠在墙上。他的伤口还在流血,头晕眼花,意识渐渐模糊。就在他即将昏迷之际,一个熟悉的身影冲进了厢房,是老周!
“陆专员!你怎么样?”老周扶起陆景渊,焦急地喊道。
陆景渊勉强睁开眼睛,看到老周,虚弱地笑了笑:“老周,你没事……太好了……清辞她们……安全了吗?”
“安全了!”老周点点头,“是组织派来的支援部队及时赶到,打退了陈峰的人。你放心,沈小姐和苏小姐已经按照计划撤离了。”
陆景渊松了口气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与此同时,沈清辞和苏曼丽沿着屋顶一路向东奔跑,寒风吹得她们脸颊生疼,脚下的瓦片时不时滑落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她们不敢停留,一路狂奔,终于抵达了东边的小巷。
小巷里一片漆黑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。沈清辞停下脚步,回头望向同福茶楼的方向,那里依旧火光冲天,枪声此起彼伏。她的心紧紧揪在一起,陆景渊的身影在她脑海中不断浮现——他受伤的肩膀、坚毅的眼神、为了掩护她们而留在原地的决绝……
“清辞,别担心了。”苏曼丽喘着气,拍了拍沈清辞的肩膀,“陆专员吉人自有天相,一定会没事的。组织的支援部队已经到了,他很快就会来和我们汇合的。”
沈清辞点点头,可心中的担忧却丝毫没有减少。她握紧手中的防水袋,密信和存单的棱角硌着掌心,提醒着她身上的责任。她深吸一口气,擦掉脸上的泪水:“我们走吧,去约定的会合点,等陆景渊和老周。”
两人沿着小巷快步前行,不知走了多久,终于抵达了约定的汇合点——一间废弃的仓库。仓库里一片漆黑,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。沈清辞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柴,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仓库的一角。
“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们吧。”苏曼丽说,她找了一个净的角落坐下,疲惫地靠在墙上。
沈清辞没有坐下,她走到仓库门口,撩起门帘的一角,望着外面的夜色,心中默默祈祷着陆景渊能够平安归来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仓库里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。寒雾越来越浓,气温也越来越低,沈清辞的手脚渐渐变得冰凉,可她依旧固执地守在门口,不肯离开。
不知过了多久,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,沈清辞立刻警觉起来,握紧了手中的软鞭。
“清辞,是我们!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。
沈清辞心中一喜,立刻打开仓库门。灯光下,陆景渊和老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陆景渊被老周扶着,脸色苍白,肩膀上的伤口已经被重新包扎,但依旧渗出了血迹。
“陆景渊!”沈清辞快步上前,扶住陆景渊的另一只胳膊,眼中满是关切,“你怎么样?伤口疼不疼?”
陆景渊看着她焦急的眼神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,虚弱地笑了笑:“我没事,小伤而已。让你担心了。”
四人走进仓库,沈清辞立刻点燃了仓库里的一盏煤油灯。灯光下,陆景渊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,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。沈清辞从背包里取出急救包,蹲在陆景渊面前:“让我再帮你检查一下伤口,刚才肯定又裂开了。”
陆景渊没有拒绝,任由她解开自己的绷带。伤口果然又裂开了,鲜血染红了纱布。沈清辞小心翼翼地为他清洗伤口,涂抹药膏,动作轻柔得仿佛怕弄疼他。陆景渊看着她认真的侧脸,心中的暖流越来越强烈,他忍不住伸出手,轻轻抚摸她的头发。
沈清辞浑身一僵,抬头看向他,四目相对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暧昧。她的脸颊微微泛红,连忙移开视线,继续为他包扎伤口。
老周和苏曼丽看着这一幕,相视一笑,悄悄走到仓库的另一角,给他们留出了独处的空间。
“好了,包扎好了。”沈清辞收起急救包,站起身,不敢再看陆景渊的眼睛。
陆景渊点点头,轻声说:“谢谢你,清辞。”
“我们是战友,不用谢。”沈清辞低声说,心中却像揣了一只小兔子,怦怦直跳。
仓库外,寒雾依旧弥漫,枪声已经平息,可这座城市的危机,还远远没有结束。沈清辞看着手中的防水袋,又看了看身边的陆景渊,心中明白,接下来的路,会更加艰难。但她不再害怕,因为她知道,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,有陆景渊、苏曼丽、老周,还有无数志同道合的战友,与她并肩前行。
“明天一早,报纸就会刊登赵承业的罪证。”陆景渊打破了沉默,语气坚定,“到时候,上海会掀起一场反赵承业的浪。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,尽快取出革命经费,转移到安全地点。”
沈清辞点头:“嗯。曼丽姐说她在银行里认识一些人,可以先打探一下情况。”
苏曼丽走上前:“没错。我认识法租界汇丰银行的一个经理,他为人正直,对军和汉奸也很不满。我明天一早就去找他,问问存单的情况,再看看有没有机会安全取出经费。”
“好。”陆景渊说,“我和老周明天去联系南京政府内部的爱国人士,争取得到他们的支持,进一步扩大赵承业的罪行影响,让他无处可逃。”
四人商量好第二天的行动计划,便在仓库里休息。沈清辞靠在墙角,却毫无睡意。她看着陆景渊熟睡的脸庞,心中百感交集。这个曾经让她充满戒备与敌意的男人,如今却成了她最信任的战友,甚至,在她心中占据了一个特殊的位置。她不知道这份感情是什么,是感激,是依赖,还是爱情?她只知道,每次看到他受伤,她都会心疼;每次看到他为了信仰而奋斗,她都会敬佩;每次与他目光相撞,她都会心跳加速。
夜色渐深,寒雾依旧。仓库里,煤油灯的火焰忽明忽暗,映照着四人疲惫却坚定的脸庞。他们知道,明天将是一场硬仗,可他们无所畏惧,因为他们心中有信仰,有彼此,有对家国的热爱与坚守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上海的各大报纸就刊登了赵承业勾结军的罪证。《申报》《新闻报》《良友画报》等进步报社,用醒目的标题,详细揭露了赵承业的卖国行径,一时间,上海哗然。百姓们纷纷走上街头,抗议赵承业的罪行,要求南京政府严惩汉奸。租界内,游行示威的人群络绎不绝,口号声、呐喊声此起彼伏,震慑着每一个卖国求荣的汉奸。
赵承业看到报纸后,气得暴跳如雷。他没想到沈清辞和陆景渊竟然真的将密信公之于众,让他陷入了众叛亲离的境地。他立刻下令,在上海全城搜捕沈清辞、陆景渊等人,同时联系军,请求军的保护。
然而,此时的军,也因为赵承业的罪行曝光而陷入了被动。为了平息民愤,军暂时与赵承业划清了界限,对他的请求置之不理。赵承业成了过街老鼠,人人喊打,只能躲在自己的公馆里,惶惶不可终。
上午九点,苏曼丽按照计划,前往法租界的汇丰银行,寻找那位熟悉的经理。沈清辞和陆景渊则留在仓库里,等待苏曼丽的消息。老周则出去联系南京政府的爱国人士。
仓库里,沈清辞坐在煤油灯旁,仔细翻阅着剩下的密信。陆景渊则靠在墙角,闭目养神,恢复体力。阳光透过仓库的缝隙照进来,形成一道道光柱,空气中的灰尘在光柱中飞舞。
“陆景渊,”沈清辞突然开口,“你兄长陆景明,现在在哪里?”
陆景渊睁开眼睛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:“我不知道。当年父亲去世后,兄长被赵承业嫁祸,不得不流亡海外。这些年,我一直在寻找他的下落,可一直没有消息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我只希望他还活着,等我扳倒赵承业,为他洗刷冤屈。”
沈清辞点点头:“一定会的。赵承业很快就会受到应有的惩罚,你兄长的冤屈,也一定会被洗刷。”她看着陆景渊,“对不起,之前我一直误解你和你兄长,还对你充满了敌意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陆景渊笑了笑,“换作是我,我也会这么做。沈教授是民族英雄,他的女儿,自然有权利为他报仇。”他看着沈清辞,眼中满是温柔,“而且,我还要谢谢你。如果不是你,我可能至今都无法查明父亲和兄长的真相。”
沈清辞的脸颊微微泛红,低下头,不敢再看他的眼睛。
就在这时,仓库门被轻轻推开,苏曼丽快步走了进来,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:“清辞,陆专员,好消息!”
沈清辞和陆景渊立刻站起身:“怎么样?经费可以取出来吗?”
“可以!”苏曼丽点点头,“那位经理说,存单是真的,里面有整整五十万银元!他还说,赵承业果然在银行布下了埋伏,想要等我们来取经费的时候一网打尽。不过,他已经帮我们想好了办法,可以安全取出经费!”
“太好了!”沈清辞激动地说,“是什么办法?”
“那位经理说,今天下午三点,会有一艘英国商船离开上海,前往香港。他可以安排我们以银行工作人员的身份,乘坐商船的货舱,将经费转移到香港,再由香港的地下党接应,转交给抗据地。”苏曼丽说,“不过,我们必须在下午两点前赶到银行,办理相关手续。”
陆景渊点点头:“这个办法可行。英国商船在租界内享有特权,军和南京政府的特务不敢轻易搜查。只是,赵承业在银行布下了埋伏,我们怎么才能安全进入银行?”
“那位经理已经安排好了。”苏曼丽说,“他会派一辆银行的专用汽车来接我们,汽车上有英国领事馆的标志,特务们不敢拦。我们只要换上银行工作人员的服装,就能顺利进入银行。”
“好!”陆景渊说,“事不宜迟,我们现在就准备一下,下午一点准时出发!”
沈清辞和苏曼丽点点头,开始收拾东西。沈清辞将密信和存单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里,又检查了一遍随身携带的软鞭和狼毫笔。陆景渊则检查了自己的,确保弹药充足。
中午时分,老周回来了,带来了好消息:南京政府内部的几位爱国将领,已经看到了报纸上的罪证,对赵承业的卖国行径非常愤怒,决定联合起来,弹劾赵承业。只要经费安全转移,他们就会立刻采取行动,将赵承业绳之以法。
四人简单吃了点粮,便开始准备出发。苏曼丽从背包里取出三套银行工作人员的服装,分给沈清辞和陆景渊:“快换上吧,我们要尽快赶到银行。”
沈清辞和陆景渊点点头,换上了服装。沈清辞穿上一身灰色的西装套裙,显得练而优雅;陆景渊穿上一身黑色的西装,虽然脸色依旧苍白,但依旧身姿挺拔,英气人。
下午一点,银行的专用汽车准时抵达仓库门口。司机是一位英国人,看到他们,点了点头:“请上车吧,经理已经在银行等你们了。”
四人快速上车,汽车朝着汇丰银行的方向驶去。汽车上果然挂着英国领事馆的标志,一路上,遇到的军和特务都不敢轻易阻拦,顺利通过了各个关卡。
下午一点五十分,汽车抵达汇丰银行门口。银行门口果然有不少便衣特务在徘徊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进出银行的每一个人。司机将汽车停在银行门口的专用停车位上,对四人说:“经理在二楼的办公室等你们,快进去吧。”
四人快速下车,走进银行。门口的特务看到他们穿着银行工作人员的服装,又乘坐着银行的专用汽车,没有过多盘问,就让他们进去了。
银行内部富丽堂皇,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,墙壁上挂着名贵的油画。大厅里有不少客户在办理业务,银行工作人员穿着整齐的服装,忙碌地工作着。四人按照司机的指示,朝着二楼的楼梯走去。
就在这时,一名特务突然拦住了他们:“等等!你们是银行的工作人员?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们?”
沈清辞心中一惊,强作镇定地说:“我们是总行派来的,今天刚来上班,负责协助处理一笔特殊业务。”
特务怀疑地看着他们:“特殊业务?什么特殊业务?”
陆景渊上前一步,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伪造证件,递给特务:“这是我们的证件,如果你不信,可以去问你们的负责人。”
特务接过证件,仔细看了看,又抬头打量了他们一番,眼中依旧充满了怀疑。就在这时,汇丰银行的经理快步走了过来,笑着对特务说:“这位先生,他们确实是总行派来的,是我邀请他们来处理业务的。怎么,有什么问题吗?”
经理是英国人,特务不敢得罪,连忙笑着说:“没问题,没问题。只是例行公事,打扰了。”说完,便转身离开了。
四人松了口气,跟着经理走进了二楼的办公室。经理关好门,对四人说:“现在安全了。存单带来了吗?我们需要尽快办理手续,将经费转移到货舱里。”
沈清辞点点头,从背包里取出存单,递给经理。经理接过存单,快速办理了相关手续,然后对四人说:“经费已经兑换成了黄金,装在四个箱子里,已经送到了商船上。你们现在就可以跟着我的助手,前往码头,乘坐商船离开。”他指了指身边的一名年轻男子,“他会带你们去码头,确保你们的安全。”
“谢谢你,经理。”沈清辞感激地说。
“不用谢。”经理笑了笑,“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。沈鹤年先生是一位伟大的爱国者,我很敬佩他。能够帮助你们,我感到很荣幸。”
四人跟着经理的助手,从银行的后门离开,乘坐一辆马车,前往码头。马车行驶在租界的街道上,街道上依旧有不少游行示威的人群,口号声此起彼伏。沈清辞看着窗外的人群,心中充满了感动与希望。她知道,只要有这些爱国的百姓,有这些志同道合的战友,中国就不会灭亡,胜利终将属于他们。
下午两点五十分,四人抵达码头。英国商船已经停靠在码头边,巨大的船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经理的助手将他们带到商船的货舱门口,对他们说:“进去吧,货舱里有专门的房间,船长已经安排好了。商船三点准时起航,祝你们一路顺风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四人向助手道谢后,走进了货舱。
货舱里昏暗而湿,弥漫着海水的咸味。四个装满黄金的箱子整齐地摆放在房间里,旁边还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。四人走进房间,关上房门,终于松了口气。
“终于安全了。”苏曼丽靠在墙上,疲惫地说。
沈清辞看着窗外的码头,心中感慨万千。她想起了父亲,想起了陆景渊,想起了所有为了革命事业而奋斗的战友。她知道,这次离开上海,只是一个新的开始,他们还会回来,还会继续战斗,直到将军赶出中国,直到国家独立,民族复兴。
陆景渊走到沈清辞身边,看着窗外的景色,轻声说:“清辞,等我们将经费安全交给组织,我们就回上海,彻底扳倒赵承业,为你父亲,为我父亲和兄长,报仇雪恨。”
沈清辞转头看向陆景渊,眼中满是坚定:“好。我陪你。无论前路多么艰难,我都和你一起。”
下午三点,商船准时起航,缓缓驶离了上海码头。沈清辞站在货舱的窗边,看着上海的轮廓渐渐远去,心中充满了不舍与期待。她知道,她一定会回来的,带着胜利的消息,回到这座她深爱的城市。
而此时的上海,赵承业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。他得知沈清辞和陆景渊已经乘坐英国商船离开上海,气得暴跳如雷,却又无可奈何。他知道,自己的末即将来临,南京政府的爱国将领已经开始弹劾他,军也对他弃之不顾,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。
商船在海上航行,海风吹拂着船身,卷起阵阵浪花。沈清辞和陆景渊并肩站在窗边,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,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。他们的手,在不经意间紧紧握在了一起,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彼此的信念与爱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