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寨前退敌，义收人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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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开门！快开门啊！鬼子要过来了！”
凄厉的哭喊刺破夜色，混着女人的抽泣、孩子的啼哭、杂乱的脚步声，还有远处三八大盖清脆的枪响，像一把把尖刀扎在众人心上。寨门外的呼救声越来越近，绝望又无助，听得人心头发紧。
李老黑脸色骤变，骂了一句“娘的”，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寨门边，扒着门缝往外望去。
禹枭紧随其后，顺着门缝向外看，眼底瞬间燃起滔天怒火。
昏黄的夜色中，十几个老百姓正连滚带爬地朝着寨子狂奔——有白发苍苍的老人，有抱着婴儿的妇女，有吓得浑身发抖的孩童，还有断后的青壮年汉子。他们衣衫褴褛，满身尘土，脸上写满极致的恐惧，有的人身上还带着伤，鲜血浸透了破旧的衣裳。
在他们身后不到两百米处，八名军精锐呈散兵线追击，土黄色的军装在夜色中格外扎眼，三八大盖上的刺刀闪着冷冽的寒光。他们一边追，一边肆意开枪，嗖嗖地从百姓头顶飞过，打在石阶上溅起碎石，嘴里还发出野兽般的狞笑，喊着半生不熟的中文：“支那人，死啦死啦的！”
“是山下赵家坳的乡亲！”李老黑身边的副手低声道，“赵家坳就在山脚下，肯定是遭了鬼子的烧抢掠，逃出来求救的！”
李老黑的拳头死死攥紧，指节发白，脸色阴晴不定，内心陷入极致的挣扎。
开门？门外有鬼子，一旦开门，鬼子顺势冲进来，他这李家寨本守不住，百十号弟兄都要遭殃；
不开门？眼睁睁看着同胞被鬼子枪在寨门前，他李老黑虽是土匪，可也是中国人，不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！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惨剧发生了。
跑在最后的中年汉子为了掩护家人，回身想阻拦鬼子，被一名军一枪击中右腿，膝盖瞬间被打穿，鲜血喷涌而出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发出痛苦的惨叫。他的妻子扑上去想扶他，却被一名军一脚踹翻在地，狠狠踩在背上，两名鬼子端着上了刺刀的，狞笑着就要刺向这对夫妻。
“！”王铁牛目眦欲裂，红着眼睛看向禹枭，“禹哥！死这帮鬼子！就八个小鬼子，咱们冲出去，一分钟就能解决！不能看着乡亲们被祸害！”
林文正也急得眼眶发红：“禹哥，救他们！都是手无寸铁的同胞，咱们不能见死不救！”
禹枭眼神冰冷如霜，仅凭枪声与脚步声，他已判断出——只有八名军，无后续部队，无重火力，就是一支落单的侦察清剿小队。
他转头看向李老黑，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：“李寨主，借寨门一用，我带四人出去，全歼这队鬼子，绝不连累你的寨子。”
李老黑猛地抬头，满脸震惊：“禹当家的，你就带四个人出去？鬼子枪法极准，万一有埋伏……”
“对付八个鬼子，用不着太多人。”禹枭淡淡开口，转身下令，“铁牛，带三个枪法最好的弟兄，跟我走。其余人，守住寨门，警戒四周，没有我的命令，不准出击！”
“是！”王铁牛立刻点了三名老兵，人人上膛，眼神锐利，做好了冲锋的准备。
“开门！”禹枭一声令下。
李老黑咬牙跺脚，一挥手：“开门！弟兄们，把枪架在寨墙上，给禹当家的打掩护！敢放冷枪，老子毙了他！”
厚重的榆木寨门打开一道半人宽的缝隙，禹枭一马当先，如猎豹般窜了出去，王铁牛四人紧随其后，五人借着夜色、石阶与树木的掩护，呈战术队形快速突进，脚步轻捷，毫无声响，完全是特种兵的突击姿态。
寨门外的军正准备施暴，本没料到寨子里会突然冲出人来。
“八嘎！”一名军发现禹枭，立刻举枪瞄准，可他的动作在禹枭眼中，慢如蜗牛。
禹枭瞬间止步，站姿稳如泰山，左手托枪，右手扣扳机，举枪、瞄准、击发，整套动作一气呵成，耗时不足0.3秒。
砰！
一声清脆的枪响，精准穿透军的眉心，红白之物飞溅，军当场毙命，连哼都没哼一声。
几乎同时，王铁牛四人同步开枪。
砰砰砰！
三声枪响，三名军应声倒地，眉心均是一个血洞，弹无虚发。
剩下的四名军瞬间慌了神，放弃百姓，四散找掩护，端起三八大盖疯狂还击。如雨点般射来，打在石阶上碎石飞溅。
禹枭一个战术翻滚，避开，落地瞬间再次举枪，砰、砰两枪，又两名军被爆头。
最后两名军吓得魂飞魄散，转身就往山下跑，连枪都扔了。
“想跑？留下狗命！”王铁牛大吼一声，端起快步追击，两枪精准命中军后心，两名鬼子踉跄倒地，彻底没了气息。
前后仅用五十七秒。
八名军，全部被击毙，无一漏网，枭龙支队五人，零伤亡。
寨墙上的土匪们全都看傻了，一个个张大嘴巴，手里的枪都差点掉下来。
我的天！
这还是人吗？
八个鬼子，不到一分钟，全被光了？
他们平时见了鬼子，躲都来不及，眼前这伙人，鬼子跟鸡一样轻松！
李老黑站在寨门后，彻底呆住了，手里的盒子炮滑落在地都浑然不觉。
他终于百分百确信——禹枭说的全歼军扫荡队，千真万确！
这枪法、这战术、这身手，简直是天神下凡！
禹枭快步走到那对受伤的夫妻面前，蹲下身，指尖轻轻触碰汉子的伤口，快速判断：“贯穿小腿，未伤骨骼，无性命之忧。”他抬头喊道，“铁牛，拿急救包，扶乡亲们进寨，处理伤口！”
“好嘞！”
几名士兵立刻上前，小心翼翼地扶起受伤的汉子，搀扶着惊魂未定的百姓，一步步走进寨子。百姓们看着地上八具军尸体，又看看禹枭，眼泪瞬间决堤，噗通噗通跪倒在地，连连磕头：
“军爷！救命恩人啊！您是活菩萨！”
“多谢军爷救我们全家！鬼子了我们的亲人，烧了我们的家，要不是您，我们今天都死在这了！”
禹枭弯腰扶起白发苍苍的老人，声音温和却坚定：“乡亲们，起来吧。我们是中国人，鬼子、护同胞，是天经地义的事，不用谢。”
一行人回到寨中，李老黑带着所有土匪快步迎上，看向禹枭的眼神，从最初的警惕、试探，彻底变成了敬畏、崇拜、心悦诚服。
他对着禹枭，重重抱了抱拳，声音哽咽：“禹当家的，我李老黑活了四十二年，今天，我是真服了！你是真英雄、真汉子！心里装着老百姓，手里能鬼子，比那些国军正规军强一百倍！”
禹枭微微一笑：“李寨主客气了，都是中国人，枪口对外，不分彼此。”
“不一样！就是不一样！”李老黑连连摆手，一挥手对着手下吼道，“快！把内院的厢房收拾出来，炖猪肉、蒸馒头，把寨里最好的粮食、草药都拿出来，给禹当家的弟兄和乡亲们治伤、吃饭！谁敢怠慢，老子打断他的腿！”
土匪们立刻行动起来，不敢有丝毫怠慢。
外院的厢房里，士兵们为受伤的汉子处理伤口，逃难的百姓们缓过神，七嘴八舌哭诉遭遇：赵家坳被鬼子扫荡，房屋被烧，亲人被，他们侥幸逃出，无家可归，天下之大，竟没有容身之地。
抱着孩子的妇女噗通跪倒在禹枭面前，泪如雨下：“军爷，山下全是鬼子，我们没地方去了！求您带上我们吧，我们能洗衣、做饭、种地、缝补衣裳，能给弟兄们帮忙，绝不拖累你们！”
十几个百姓纷纷下跪，哭着哀求：“军爷，带上我们吧！我们不想再被鬼子欺负了，跟着您，就算死，也死得踏实！”
禹枭弯腰将众人一一扶起，心头沉甸甸的。
这就是1938年的中国百姓，山河破碎，家破人亡，连活下去都成了奢望。
他看着众人，一字一句，掷地有声：“乡亲们，起来。你们愿意跟着我们，枭龙支队欢迎。只要有我们一口吃的，就绝不会让你们挨饿；只要我们在，就绝不会让鬼子再欺负你们！”
百姓们喜极而泣，磕头不止。
林文正站在一旁，看着禹枭的背影，心中敬佩不已。他见过无数军队，见了百姓唯恐避之不及，唯有禹枭，舍命救百姓，收留难民，这才是真正的抗队伍！
就在这时，李老黑走进厢房，看着眼前的一幕，沉默良久，突然上前一步，对着禹枭单膝跪地，声音无比坚定：
“禹当家的，我李老黑，带着李家寨一百二十七名弟兄，自愿归顺枭龙支队！我们不想再当缩头土匪，我们想跟着你，鬼子、保家国、护百姓！你若不嫌弃，我们这条命，从今往后，就交给你了！”
一语落地，满场皆惊。
寨主竟要带着整个寨子，归顺这支抗小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