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国仇家恨，收拢弟兄
（本章2080字）
王铁牛这个军礼，敬得无比郑重。
在这个乱世，在这个枪林弹雨的战场上，救命之恩，比天还大。
更何况，禹枭刚才展现出来的身手、枪法、狠劲，让他们这些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的老兵，打心底里佩服。
跟着这样的人，才能鬼子，才能活下去。
禹枭抬手，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——不是国军的军礼，是他刻在骨子里的，的军礼，笔挺，庄重，带着军人的风骨。
王铁牛几人看着这个军礼，微微一愣，只觉得这个军礼，比他们平时敬的，更有气势，更有力量，却也没多想，只当是禹枭之前在精锐部队待过。
“都别客气。”禹枭放下手，语气平静，“都是中国人，打鬼子，是分内的事。先回答我的问题，你们还有多少人？附近的村子，怎么回事？”
提到这个，王铁牛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恨意和悲痛，狠狠一拳砸在了旁边的土坡上，指节都捏得发白。
“我们本来是59军的，徐州会战的时候，部队被打散了，我们一个连，就剩下我们十几个弟兄，一路往南撤，想着找大部队。昨天到了前面的王家村，本来想找点吃的，歇歇脚，结果今天一早，就遇到了刚才那队鬼子的扫荡队。”
“鬼子进了村，见人就，见房子就烧，男女老少都不放过！我们弟兄们看不下去，跟鬼子交了火，可鬼子火力太猛，我们弟兄死了一大半，边打边撤到了这里，要不是你，我们四个今天也交代在这了。”
旁边一个年轻的士兵红着眼睛，带着哭腔补充道：“村里的老百姓太惨了……鬼子连几岁的娃娃都不放过，烧抢掠，无恶不作……我们想救，可我们没本事，连自己都保不住……”
另一个士兵狠狠咬着牙，手里的攥得咯吱响：“狗的小鬼子！我早晚要把他们全宰了，给乡亲们报仇！”
禹枭的拳头，也瞬间攥紧，指节泛白。
他在海外见过太多残酷的场面，可那些，都是利益之争，是帮派仇。
而现在，这些鬼子，是在他的祖国，在这片土地上，虐他的同胞。
国仇家恨，这四个字，以前他只是在书里、在爷爷的故事里听过，此刻，却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，带着血腥味，带着滚烫的怒火。
“走，去村里看看。”禹枭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几人立刻行动起来，先把牺牲战友的尸体抬到一起，简单掩埋了，立了个简单的木牌，然后把鬼子的武器弹药全都收集起来。
这一收拾，王铁牛几人眼睛都亮了。
12个鬼子，12把三八大盖，一挺歪把子轻机枪，将近800发，还有300多发机枪弹，10多枚式手雷，两把南部十四式，还有不少罐头、粮。
这可是一笔巨款！
要知道，他们之前，每个人手里就几发，连饭都吃不上，现在一下子有了这么多武器弹药，简直是鸟枪换炮。
“禹哥，这些武器，全归我们了？”王铁牛激动地问道，连称呼都改了，从“兄弟”变成了“禹哥”，打心底里认了禹枭当领头的。
“嗯。”禹枭点点头，“武器分一下，会用机枪的，把机枪带上。平均分，手雷都收好，后面用得上。”
“好嘞！”
王铁牛几人立刻忙活起来，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兴奋。以前跟鬼子打仗，打赢了也很难缴获这么多装备，今天禹枭一个人就端了一个鬼子小队，跟着这样的领头人，还怕不了鬼子？
分完装备，几人朝着王家村走去。
越靠近村子，空气中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就越浓。
走进村子，眼前的景象，让禹枭的瞳孔猛地收缩，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。
整个王家村，已经成了一片火海，不少房子还在燃烧，冒着滚滚黑烟。
地上到处都是百姓的尸体，有白发苍苍的老人，有手无寸铁的妇女，还有尚在襁褓里的婴儿，死状凄惨，目不忍睹。
几个妇女的尸体衣衫不整，死前明显遭受了凌辱，墙上、地上，全是鲜血。
村口的老槐树上，还吊着几个村民的尸体，被鬼子用刺刀捅得千疮百孔。
王铁牛几人看着这一幕，眼睛都红了，死死咬着牙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，浑身都在发抖。
“狗的小鬼子！畜生！连畜生都不如！”
“我你祖宗的本鬼子！我跟你们拼了！”
年轻的士兵哭着嘶吼，要不是王铁牛拉住，就要冲出去找鬼子拼命。
禹枭站在原地，浑身的气息冷得吓人，双手攥得死紧，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，渗出血来，他却浑然不觉。
前世，他见过无数死亡，可从来没有哪一刻，像现在这样，愤怒到浑身发抖。
这是他的同胞，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。
就因为鬼子的侵略，落得家破人亡，死无全尸。
这就是1938年的中国，山河破碎，生灵涂炭。
爷爷说的没错，当年的先辈，就是在这样的人间里，用血肉之躯，硬生生扛住了鬼子的铁蹄。
“禹哥……”王铁牛看着禹枭冰冷的侧脸，声音哽咽，“我们来晚了……乡亲们都……”
禹枭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底滔天的怒意，开口道：“先救人，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乡亲。把遇难的乡亲们都收敛了，好好安葬。”
“是！”
几人立刻分散开，在村子里搜寻起来。
没过多久，王铁牛在一处倒塌的房子下面，找到了两个幸存的人，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娘，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，缩在炕洞里，吓得浑身发抖，脸上全是灰和泪。
还有一个腿部中弹的中年汉子，是村里的猎户，躲在柴房里，捡回了一条命。
整个村子，一百多口人，就活下来这三个。
大娘被救出来的时候，看着村子里的惨状，当场就晕了过去，醒来之后，哭得撕心裂肺：“我的儿啊！我的老伴啊！全没了……全被鬼子了……天的鬼子啊……”
那个小姑娘，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，死死攥着大娘的衣角，大眼睛里全是恐惧，浑身发抖。
禹枭看着这一幕，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。
他走上前，蹲下身，看着那个小姑娘，声音放得尽可能柔和：“别怕，叔叔们把鬼子都打跑了，没事了。”
小姑娘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，又赶紧把头埋进了大娘的怀里。
旁边的猎户汉子，腿上中了一枪，血流不止，脸色惨白，看着禹枭几人，沙哑着嗓子问：“军爷……鬼子……鬼子都走了吗？”
“都了。”禹枭开口道，“害你们村子的那队鬼子，我们已经全宰了，给乡亲们报仇了。”
猎户猛地睁大眼睛，不敢置信地看着禹枭：“全……全了？那队十几个鬼子，都被你们了？”
“嗯。”禹枭点点头，转头看向王铁牛，“铁牛，把急救包拿出来，先给他处理伤口，不然腿保不住了。”
“好！”王铁牛立刻拿出从鬼子身上搜出来的急救包，禹枭刚才激活了战场急救技能精通，处理这种枪伤，对他来说，再简单不过。
他上前，熟练地给猎户消毒、取、包扎，动作麻利精准，比部队里的卫生员还要专业，看得王铁牛几人又是一阵佩服。
处理完伤口，禹枭带着几人，把村里遇难的乡亲们的尸体，一具具收敛起来，挖了一个大坑，好好安葬了，立了一块木牌，上面写着：王家村遇难同胞之墓。
安葬完，禹枭带着几人，在村口的墓碑前站定。
他看着墓碑，一字一句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千钧之力：“乡亲们，你们的仇，我们报了。但这还不够，在中国的土地上，还有无数的鬼子，还有无数像你们一样遇难的同胞。”
“我禹枭在这里发誓，从今往后，只要我活着，就一定会尽寇，把所有侵略者，全都赶出中国！绝不让这样的惨剧，再在这片土地上发生！”
王铁牛几人也跟着举起枪，对着墓碑郑重发誓：“我等发誓，跟着禹哥，尽寇，保卫家国！若违此誓，天诛地灭！”
就在这时，村子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，还有人小声喊着：“老乡？还有活着的老乡吗？我们是国军，不是鬼子……”
几人立刻警惕起来，端起枪，看向村口。
只见十几个穿着破烂军装的溃兵，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，一个个面黄肌瘦，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枪，大多是汉阳造，还有几个人甚至只拿着大刀，看到禹枭几人，立刻停下了脚步，脸上带着警惕。
为首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，看着文质彬彬的，看到村子里的惨状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身体微微发抖。
王铁牛上前一步，端着枪喊道：“你们是哪部分的？什么的？”
那年轻人赶紧开口，声音带着疲惫：“我们是国军第92军的，徐州会战被打散了，一路撤到这里，听到这边有枪声，过来看看……我们没有恶意，就是想找点吃的，歇歇脚。”
他身后的十几个士兵，都看着禹枭几人手里的三八大盖，还有那挺歪把子机枪，眼里带着羡慕，也带着一丝畏惧。
禹枭看着他们，这些溃兵，虽然看着狼狈，眼神里却没有匪气，只有疲惫和绝望，都是从战场上活下来的中国士兵。
他开口道：“鬼子已经被我们光了，村子里不安全，鬼子的大部队可能就在附近，你们要是没地方去，可以跟我们一起走。”
那戴眼镜的年轻人，正是林文正。他愣了一下，看着禹枭，又看了看村子里安葬的乡亲，还有地上鬼子的尸体痕迹，瞬间明白了什么。
眼前这个年轻的士兵，竟然带着几个人，光了一队鬼子？
他看着禹枭身上那股沉稳的气场，还有那双坚定的眼睛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希望。
他们这些溃兵，一路南逃，没吃没喝，看不到希望，不知道大部队在哪里，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被鬼子死，甚至很多人都已经绝望了，想着脆落草为寇，或者脆投降。
可眼前这个人，不一样。
他的眼里，有光，有狠劲，有鬼子的决心。
林文正深吸一口气，对着禹枭敬了个军礼，郑重道：“多谢兄弟！我们十几个人，愿意跟着你！只要能鬼子，我们这条命，交给你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