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门吱呀关上,李执钧搬来青石板顶牢,又在墙角撒了把宗门分发的“隐尘砂”——这是低阶弟子常用的简易遮蔽物,虽挡不住神识探查,却能瞒过肉眼,让院内动静不引人注目。他盘膝坐在竹床之上,指尖摩挲着那枚灰扑扑的《敛息诀》玉简,丹田内的气旋还在因方才赶路而微微躁动,练气三层的灵气如同涓涓细流,微弱却执着。
神识探入玉简的瞬间,一股质朴无华的口诀便涌入脑海,没有玄奥晦涩的隐喻,只有直白的灵气运转指引:“气沉丹田,如藏深潭,一丝外溢,仿木之息……”李执钧闭上双眼,按照口诀引导灵气流转。他刻意放慢节奏,练气三层的经脉本就纤细脆弱,稍有不慎便可能导致灵气逆行。
丹田内的灵气缓缓下沉,如同坠入深潭的石子,一点点朝着气旋核心聚拢。起初,灵气总有些桀骜难驯,刚压缩到深处,便会顺着经脉悄然外溢,让他体表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——这正是低阶修士难以隐藏气息的症结。李执钧凝神静气,意念如丝,牵引着那丝外溢的灵气顺着皮肤纹理游走,模仿着院外青竹的微弱灵气波动。
这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。草木的灵气是散漫而自然的,而修士的灵气则带着刻意运转的轨迹,两者相差甚远。他试了足足半个时辰,不知失败了多少次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丹田也隐隐传来酸胀感。好几次,他都想放弃,但一想到张长老的窥视、黑袍人的诡异,以及师尊那句“活下去才是本”,便又咬紧牙关,重新调整气息。
终于,在一次尝试中,当他将灵气压缩至丹田最深处,仅留一缕极细的灵气在体表缓慢流转时,周身的灵光忽然黯淡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无的沉寂。他伸出手,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的存在,却又觉得自己仿佛与身下的竹床、窗外的青竹融为一体,连呼吸都变得若有若无。
“成了!”李执钧心中一喜,险些打乱气息。他连忙稳住心神,按照口诀持续运转功法,感受着《敛息诀》的玄妙——此刻即便有人站在院外,若不刻意用神识探查,恐怕只会以为院内空无一人,最多察觉到一丝草木的清新气息。他不敢贪多,按照师尊的叮嘱,运转半个时辰便收功,丹田虽有些疲惫,但并无不适,反而因灵气的凝聚,让气旋显得比之前凝练了些许。
稍作调息,他取出那卷《疾行术》绢帛,平铺在膝上。绢帛上的六幅图谱栩栩如生,从“踏青步”到“流云身”,步法由简至繁,每一幅都标注着灵气灌注的关键点。李执钧站起身,在狭小的竹院内演练起来。
第一步“踏青步”,需将灵气均匀灌注于脚掌,借助地面的反作用力发力。他深吸一口气,灵气顺着经脉涌向双腿,脚尖点地的瞬间,只听“嗤”的一声轻响,身形竟比平快了半分,如同踏青而行,轻盈无迹。但刚迈出第二步,灵气便有些供应不上,脚步踉跄了一下,险些撞到旁边的竹桌。
炼气三层的灵气储备终究有限,《疾行术》虽消耗不大,却需要持续、稳定的灵气输出。李执钧没有气馁,一遍遍重复着基础步法,感受着灵气在双腿经脉中的流转节奏。他发现,当灵气顺着脚踝、小腿、大腿的顺序逐步灌注时,步法会更加稳健,速度也能保持均匀。
夕阳透过竹窗的缝隙照进来,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。竹院内,少年的身影在光影中辗转腾挪,从起初的笨拙踉跄,到后来的流畅自如。他的额头、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,粗布道袍紧紧贴在身上,口舌燥,丹田内的灵气也消耗了大半,但眼神却愈发明亮。
当他完整演练完六套步法,身形如同一道轻烟在院内掠过,落地时悄无声息,速度比修炼前快了足足三成时,终于停下脚步,长长舒了一口气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双腿的经脉在持续的灵气冲刷下,似乎比之前拓宽了些许,对灵气的掌控也更加精准。
李执钧盘膝坐下,取出一枚下品灵石握在掌心。灵石的温润触感传来,他运转基础吐纳法,引导灵石内的精纯灵气缓缓涌入丹田。灵气顺着经脉游走,滋养着疲惫的身体,补充着消耗的灵力,丹田内的气旋也一点点壮大,旋转的速度愈发平稳。
就在这时,李执钧感觉自己的突破契机就在这里,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竹院内的灵气变得愈发浓郁,甚至形成了一道微弱的灵气旋涡,围绕着李执钧旋转。他的气息忽强忽弱,体表的灵光时而黯淡,时而暴涨,每一次暴涨,都伴随着瓶颈隔膜的轻微震颤。不知过了多久,当他将体内最后一丝灵气也凝聚成气柱,全力冲击时,只听“啵”的一声轻响,如同气泡破裂,丹田内的胀痛感骤然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,瓶颈破了!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,自己对灵气的掌控力大幅提升,五感也变得更加敏锐——院外竹叶飘落的细微声响、远处虫鸣的频率、甚至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草木清香,都清晰地传入他的感知。炼气四层!他终于突破到了炼气四层!
夜色渐深,竹院内外一片寂静,只有灵气流动的细微声响,以及偶尔传来的虫鸣。李执钧沉浸在修炼的状态中,神识高度集中,感受着《敛息诀》与《疾行步》的每一处细节,不断调整着灵气的运转方式。他知道,以自己炼气4层的修为,想要将这两门功法练至大成还需时,但只要复一地勤加修炼,终能将其化为自身的保命手段。
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,洒下斑驳的银辉,落在少年坚毅的脸庞上。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浮躁,只有对实力的渴望,以及对未来的坚定。在这波诡云谲的修仙界,唯有实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本,而他,正以自己的方式,一步一个脚印地朝着变强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