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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3:09

跨世界传送的混沌乱流像一柄柄无形的利刃,将李执钧的肉身撕扯得破烂不堪。他只记得自己的心脏被枪洞穿,基本上没有活下来的可能,可下一秒便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,身体像被千刀万剐了一般,五脏六腑都有不同层次的损伤,每一次呼吸都像生吞铁片般的痛苦,血液顺着喉咙涌上舌尖,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不知在乱流中漂浮了多久,身体的各处传来的痛苦感,让李执钧的意识在清醒与昏迷间反复拉扯,最终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抛出,重重砸在一片松软却冰冷的腐叶堆里。“噗通”一声闷响,溅起漫天湿的草屑与深褐色的泥土,身下的腐叶被鲜血瞬间浸透,晕开一大片暗沉的红。

他想要费力地想要睁开眼,可是眼皮却重若千斤一般,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隙。视线模糊得厉害,只能看到杂乱无章的树枝,树叶在月光的照耀下随风飘摇,破碎的衣物早已失去了原本的模样。

沾满了血污、泥土与不知名的草汁,在外的皮肤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伤与淤青,最狰狞的一道伤口从左肩斜斜延伸到腰侧,深可见骨,暗红色的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涌出,身下已经汇成一小滩血液,顺着腐叶的缝隙缓缓渗透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泥土的腥气。

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天气,刺骨的寒冷顺着伤口钻进骨髓,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他想蜷缩身体取暖,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口,剧痛如同水般席卷而来,让他眼前一黑,险些再次昏迷。

就在意识即将溃散的瞬间,脑海中突然闪过父母的 画面,母亲把早餐端来时,看着她那慈祥的笑容。父亲总是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默默关注他,表情虽严肃,但眼神却很温和。那些温暖的画面像一冰冷的丝线,死死拽住了他的意志,不让他坠入无边的黑暗。因为他知道,一旦闭上眼睛,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。所以他不能睡过去,坚决不能,至少也要撑到有行人过来。可是看这月光的照耀,又有谁会外出呢?想到这里,李执钧又不免有些绝望,刚到这个陌生的地方,难道又要死去吗?

回家,这个念头如同燎原的星火一般,瞬间在他混沌的意识中燃起。他不能死在这里,绝不能。他还要回去见父母,还要回到那个熟悉的家。

靠着这股执念,李执钧的意识勉强清醒了几分。他咬紧牙关,用尽全力想要抬起手臂,却发现四肢沉重得如同灌了铅,只有指尖能微微动弹。周围静得可怕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“沙沙”声,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野兽的嘶吼,每一声都透着危险的气息。

就在这时,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林间深处传来,踩着枯枝败叶,发出“咔嚓、咔嚓”的轻响,由远及近。李执钧的神经瞬间绷紧,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凝聚,变得冰冷如霜。他艰难地转动脖颈,用那双仅能睁开一条缝的眼睛,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,全身的肌肉都下意识地绷紧,像一头被至绝境却仍保持着极致警惕的孤狼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,几道人影穿过林间的缝隙,逐渐出现在他的视线里。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,穿着粗布短褂,腰间挎着一个竹篮,里面装着些草药与野果,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后生,同样是粗布衣衫,皮肤黝黑,看起来像是进山采药或打猎的村民。

“王伯,你看那是什么?”一个年轻后生指着躺在腐叶堆里的李执钧,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。

老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待看清李执钧的状况时,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,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:“我的老天呀!这是个娃怎么回事?伤得怎么这么重!”

几人快步走上前,围在李执钧身边。王伯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,面色惨白如纸,唇瓣裂。即使看着如此虚弱,那眼睛虽然只露出了一道缝,可却让人望而生畏,不敢靠近,犹如腊月寒冰一般。

“娃,你怎么样?能说话吗?”王伯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温和,他能看出这孩子的戒备,也心疼他身上的伤势。

李执钧没有回答,只是用从那一双缝隙中露出漆黑冰冷的眸子,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这陌生的老人,目光扫过他脸上的皱纹,扫过他腰间的竹篮,又扫过他身后两个年轻后生握着柴刀的手,大脑在极度的虚弱中飞速运转。

这些人看起来是普通村民,衣着朴素,眼神中带着淳朴的担忧,没有明显的恶意。但在这陌生的地方,任何善意都可能暗藏危机。他不清楚这些人的底细,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对自己不利。可是,他如今的状态,站起来都做不到,更别说反抗。留在这深山老林里,要么失血过多而死,要么成为野兽的口粮;跟着这些人走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

权衡了利弊之后。李执钧的眼神没有丝毫松动,依旧冰冷,但那股谨慎的警惕中,悄然褪去了。

王伯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变化,又试探着伸出手,想要触碰他的手臂,检查伤势:“娃,别怕,我们是附近枯叶村的,带你回去养伤,总比在这里等死强。”

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,李执钧的身体还是猛地绷紧了,又像是本能的抗拒。让王伯的动作顿在了半空。

“哎,别急,我不碰你。”王伯立刻收回手,放缓了语气,耐心地解释道,“我们村就在山脚下,走半个时辰就到。村里有祖传的草药,能治外伤,还有热乎的灵谷粥,喝了能补力气。你这样躺在山里,不出半天,要么流血流,要么被山里的妖兽叼走,跟我们走,至少能活下来。”

李执钧的目光在王伯脸上停留了片刻,又缓缓扫过他身后两个后生。那两个年轻人脸上没有恶意,只有纯粹的同情与好奇,其中一个还下意识地握紧了柴刀,像是在防备周围可能出现的危险。

最后缓缓点了点头。“哎,这就对了!”王伯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,立刻转头对身后的两个后生吩咐道,“快,阿石、阿木,找几粗树枝,再扯点灵藤,做个简易的担架!小心点,别碰着他的伤口!”

“好嘞!”两个后生立刻应声,转身在附近寻找合适的树枝。他们动作麻利,很快就找来了几粗壮的树,用灵藤牢牢绑在一起,做成了一个简陋却结实的担架。

王伯和阿石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想要将李执钧抬上担架。“慢点,先托住他的后背,别扯到腰上的伤口!”王伯叮嘱着,双手稳稳地托住李执钧的肩背,阿木则托住他的双腿,两人配合着,缓缓将他抬了起来。

身体离开腐叶堆的瞬间,伤口被牵扯,剧烈的疼痛让李执钧的额头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,脸色变得更加惨白,眉头皱了又皱,牙齿咬得更紧了,却依旧没有发出半点声音。他只能紧闭双眼,将身上所有的痛苦都咽进了肚子里,任由他们将自己放在担架上。

“好了,慢着点走!”王伯叮嘱道,和阿石一前一后抬起担架,阿木则拿着柴刀走在最前面,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,防备可能出现的妖兽或野兽。

山路崎岖不平,担架每晃动一下,都牵扯着李执钧全身的伤口,疼得他几乎要晕厥过去。但他始终咬着牙齿,硬扛着。冷汗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担架的树枝上,形成了一小片湿痕。他紧闭着眼睛,全身肌肉紧绷,像一块冰冷的石头,周身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寒气,让人不敢轻易靠近,也不敢随意搭话。

后面抬着担架的阿石看到这种情况,控制着自己的脚步尽量保持平稳,并让王伯脚步平稳一些,不然可能还没抬到村子里,人就没了呼吸。

夕阳西下,金色的余晖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,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光影落在李执钧苍白的脸上,映羞他的睫毛微微颤动,却依旧遮不住眼底深处的冰冷与警惕!

担架在山路上缓缓前行,脚步声、树枝的摩擦声与远处隐约的妖兽嘶吼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这方陌生世界的初章。李执钧躺在担架上,意识渐渐清晰了一些,他能感受到周围稀薄不能再稀薄的能量,顺着伤口缓慢地渗入体内,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,也让他有些迷茫,这还是在原来的星球上吗?想到这里,他觉得自己可能穿越了,可是爸妈该怎么办?

念头急转,觉得自己能够活下来已是最大的幸运,也不再奢求什么。看来只有自己站在了足够高的高度,才可能知道该如何回去。现在他知道,接受救助只是第一步。从被抬上担架的这一刻起,他在这方世界的生存之战,便已正式拉开序幕。

前路未知,未来注定危机四伏,但是李执钧的心中没有对前路的未知的恐惧,只有对回家的执念。他会活下去,会在这方世界站稳脚跟,一步一步爬到最高,直到找到回家的路,回到父母身边。

冷风吹过山林,带着草木的清香与淡淡的血腥味,担架上的少年依旧沉默,只是那双紧闭的眼眸深处,有一簇名为“执念”的火焰,正在悄然燃烧,越烧越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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