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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3:09

在她不知道的时候,他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。

欠的人情,只能让爸爸去还了。

可她还是忍不住弯了嘴角。

“笑什么?”莫诗韵凑过来。

“没什么。”黎浅把笑意压下去,站起身,“走吧。”

两人出了餐厅,外面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。

山庄里的路灯亮起来了,是那种仿古的纸灯笼,暖黄的光从宣纸里透出来,在地上投下朦胧的光晕。竹林在夜风里沙沙作响,远处有蛙鸣,一声一声的,很轻。

黎浅站在餐厅门口,左右看了看。

左边是来时的路,右边是另一条小径。

她该往哪边走?

莫诗韵也站在她旁边,同样一脸茫然。

“这边?”她指指左边。

“不对吧,”黎浅皱眉,“来的时候好像经过一片竹林,这边没有竹子。”

“那这边?”

右边的小径通向更深处,黑黢黢的,看不清尽头。

两人站在原地,面面相觑。

“要不……”莫诗韵掏出手机,“导航?”

“山里信号不好。”黎浅也看过手机了,一格都没有。

风吹过来,带着凉意。黎浅拢了拢开衫,有点后悔没穿外套。

“随便走一条吧。”她说,“总能走出去的。”

两人选了左边那条路。

走了大概十分钟,路越走越窄,两边的竹林越来越密。灯笼隔得很远,光线昏昏暗暗的,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石板路。

“我怎么觉得……”莫诗韵压低声音,“这条路不对?”

黎浅也感觉到了。来的时候没这么偏僻。

她正想说什么,前面的拐角处忽然闪出一个人影。

黎浅的脚步顿住。

那个人站在路中间,背光,看不清脸。只能看见一个轮廓,中等身材,歪歪斜斜地站着,像是喝了酒。

“哟。”

那人开口了,声音带着酒意和某种让人恶心的笑意。

“美女,这么巧?”

他往前走了一步,走进灯笼的光里。

黎浅看清了那张脸。是那晚在酒吧追她的登徒子。

她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。

“又遇上了,”那人笑着,露出一口黄牙,“看来咱们缘分不浅啊。”

黎浅往后退了一步,手往后伸,握住莫诗韵的手腕。

莫诗韵的手也在抖。可她往前站了半步,把黎浅挡在身后。

“让开。”她的声音很冷,可黎浅能感觉到她的手在抖。

那人笑出声来,笑声在夜风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“让开?”他往前又走了一步,“我好不容易又遇上你们,让开?”

他的目光落在黎浅身上,上上下下地打量。那目光黏腻腻的,像蛇信子,舔过她的脸,她的脖子,她的身体。

“那天晚上让你跑了,”他说,喉咙里发出低哑的笑,“我回去想了好几天,越想越不甘心。穿成那样,不就是出来钓凯子的吗?装什么清高?”

黎浅的指甲掐进掌心。疼的。这点疼让她清醒了。

她盯着那个人,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来:“好狗不挡道。”

那人愣了一下,然后笑得更欢了。

“哟,小美人还会骂人?”他又往前一步,距离她们只有三四步远,“骂吧,骂得越凶我越喜欢。”

莫诗韵忽然开口:“你长这么丑,是为了报复社会吗?”

那人的笑僵在脸上。“你说什么?”

“我说,”莫诗韵的声音又冷又脆,“你长得这么丑,还好意思出来调戏女生?你妈没教过你,长得丑不要紧,出来吓人就不对了?”

那人的脸色变了。

笑容从他脸上褪去,换上一种阴狠的表情。眼睛眯起来,嘴角往下撇,整张脸扭曲成狰狞的模样。

“小贱人,你他妈。”

他往前冲过来。黎浅动了。

她一把推开莫诗韵,自己往前迎了一步。那人还没反应过来,黎浅的脚已经踹出去了。

正中他两腿之间。

那一脚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。

她爸教过她。

黎励说,浅浅,遇到坏人,能跑就跑,跑不了就往要害踹。别犹豫,别手软,往死里踹。

她以前觉得用不上。现在用上了。

那人发出一声惨叫。

那叫声尖锐刺耳,不像人发出的,倒像被踩住喉咙的野狗。他整个人弯成一只虾,双手捂住部,膝盖狠狠砸在地上。

他的脸涨成猪肝色,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,眼白上布满血丝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声,像被掐住脖子的鸡。

“啊啊啊——”

他的惨叫在夜风里回荡,惊起竹林里一群不知名的鸟,扑棱棱飞向夜空。

莫诗韵愣了一秒。然后她冲上去。

照着那人背上狠狠踹了一脚。

“让你欺负人!”又一脚。“让你嘴贱!”

那人蜷缩在地上,双手抱着头,嘴里还在骂骂咧咧,可声音已经变了调,带着哭腔。

“跑!”莫诗韵拉起黎浅的手。

两人疯了似的往前跑。

夜风在耳边呼啸,灌进嘴里,呛得人喘不过气。竹林飞快地向后退,竹叶刮过脸颊,辣的疼。

脚下的石板路硌得脚底生疼,每一次落地都像踩在石子上。黎浅什么都顾不上,只知道跑,跑,跑。

身后传来那人的咒骂声,断断续续的,越来越远。

跑过拐角,跑过竹林,跑过一盏又一盏纸灯笼。灯笼的光在眼角余光里连成一条昏黄的线,忽明忽暗。

前面忽然亮起来。是别墅区的入口。

门口站着两个保安,穿着深蓝色的制服,身姿笔挺,腰间的对讲机在灯光下反着光。

黎浅停下脚步。

她弯下腰,双手撑在膝盖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口像要炸开,肺里像灌了辣椒水,喉咙里辣的疼。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青石板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
莫诗韵也停下来,和她一样弯着腰喘气。

两个人都说不出话。

保安走过来,问需不需要帮助。

黎浅摆摆手,喘着气说没事,遇到个醉汉,已经甩掉了。

保安说要不要去查一下?

黎浅想了想,说不用了,人已经跑了。

她不想把事情闹大。可她记住了那张脸。

如果再有下次,她握紧拳头,指甲又掐进掌心。

不会再有了。

两人互相搀扶着走进别墅区,沿着熟悉的小路找到那栋临湖的小楼。

推开门的瞬间,暖黄的灯光涌出来,把她们裹住。屋里暖融融的,和外面夜风的凉意形成鲜明对比。

黎浅靠在门框上,回头看了一眼。

外面夜色沉沉,竹林在风里沙沙作响。远处隐约传来“咚”的一声,是引水筒的声音。

她深吸一口气,把门关上。

莫诗韵已经瘫在沙发上了,四肢大张,仰着脸,望着天花板发呆。

黎浅在她旁边坐下,也仰起脸,望着天花板。

两个人都没说话。过了好一会儿,莫诗韵忽然开口。

“黎浅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那一脚……”

她没说完,忽然笑出声来。

那笑声从腔里迸出来,收都收不住。

黎浅看着她,嘴角也慢慢弯起来。

然后两个人笑成一团。

笑得直不起腰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笑得在沙发上滚来滚去。

“你看见他那个表情没有?”莫诗韵一边笑一边说,“像不像被踩了蛋的狗?”

“像。”黎浅笑得喘不过气。

“还有他跪下去那一下,咚的一声,膝盖不疼吗?”

“肯定疼。”

“活该。”

“活该。”

两个人又笑了一阵,慢慢安静下来。

莫诗韵侧过身,看着黎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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