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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3:09

可她没告诉老师,也没告诉爸爸。

因为姜宴宁说,雨馨不是故意的,你别怪她。

她就没再提了。

“还有那次,”莫诗韵的声音有点抖,“高二文理分科,她故意在姜宴宁面前说你想报文科,结果姜宴宁也报了文科。

你呢?你本来就报的文科,可她那么一说,倒像是你撺掇姜宴宁似的。班上多少人背后嚼舌,说你想倒贴姜宴宁,你忘了吗?”

黎浅没忘。

那些窃窃私语,那些意味深长的眼神,那些在她背后指指点点的手。她没忘。

“她一边对咱们两个充满敌意,”莫诗韵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“一边又吊着姜宴宁。给点希望,又不给准话。这么多年了,姜宴宁连她的手都没牵过吧?”

黎浅没说话。

“我就是看不惯这种。”莫诗韵的声音拔高了,“喜欢就喜欢,不喜欢就不喜欢,吊着人算怎么回事?姜宴宁是傻,可她就没错吗?”

风吹过来,把黎浅的头发吹乱了。她抬手拢了拢,把那几缕碎发掖到耳后。

“姜宴宁自己愿意,”她轻声说,“咱们能怎么办?”

莫诗韵沉默了一会儿。

然后她忽然站起来,把手里擦脚的毛巾狠狠摔进旁边的藤筐里。

“我就看不惯你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!”

黎浅愣住了。

莫诗韵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口剧烈起伏。

“从小就这样。她欺负你,你不吭声;她算计你,你不吭声;她当着你的面吊姜宴宁,你还是不吭声。你怕什么?她还能吃了你不成?”

黎浅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
“你知不知道,”莫诗韵的眼睛红了,“每次我看见你被她欺负了还笑,我就想哭。”

黎浅就是被养得太乖了。

风停了。湖面静静的,没有一丝波纹。

那排银杏树也安静下来,不再沙沙作响。

过了很久,黎浅轻声说:“我不是怕她。”

“那你是什么?”黎浅低下头,望着池子里自己的倒影。

“我只是觉得,”她说,“跟她争,没意思。”

莫诗韵愣了一下。

“姜宴宁要是真喜欢我,”黎浅抬起头,看着她,眼睛很亮,“就不会看不见我。可他从一开始就看不见。”

而且现在她也觉得姜宴宁不怎么样,没在一起也挺好的。

莫诗韵没说话。

“所以不是她的问题。”黎浅笑了笑,那笑意很浅,“是他的问题。”

两个人对视着。

阳光从竹帘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她们之间洒了一地的光斑。

过了好一会儿,莫诗韵慢慢坐回藤椅上。

“你倒是想得开。”

黎浅没说话。两个人并肩坐着,望着远处的湖面。

风吹过来,带着桂花香。过了很久,莫诗韵忽然开口。

“可她这次来,肯定没好事。”

黎浅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。

她知道。温雨馨每次出现,准没好事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

是姜宴宁的消息:她到了,我接她去。你们晚上自己吃饭,不用等我。

黎浅盯着那条消息,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。

然后她打了几个字:随便你。

发完她把手机扣下,继续泡温泉。

莫诗韵凑过来看了一眼,没说话。

过了几秒,黎浅忽然站起来。

“走。”

莫诗韵抬头看她:“去哪儿?”

“吃饭。”黎浅把脚擦,穿上鞋子,“凭什么等她?她来她的,咱们玩咱们的。”

莫诗韵盯着她看了两秒,忽然笑了。

那笑意从眼睛里漾开,越来越深。

“这才对嘛。”

她跳起来,三两下擦脚,套上鞋子,一把挽住黎浅的胳膊。

“走,吃好的。点最贵的。”

黎浅被她拽着往前走,嘴角忍不住弯起来。

两个人沿着湖边的小路往餐厅方向走,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
远处,那排银杏树在落里金黄得耀眼。

她想起刚才莫诗韵说的话。

“每次我看见你被她欺负了还笑,我就想哭。”

她咬了咬下唇。不会再那样了。她转回头,跟上莫诗韵的脚步。

夕阳把她们的背影染成暖融融的金色。

风又吹起来,银杏叶簌簌地落。

夜幕降临时,黎浅和莫诗韵找到了一家藏在竹林深处的餐厅。

餐厅是式风格的木建筑,门口挂着一串风铃,风一吹,叮叮当当的声响清脆悦耳。推开移门,暖黄的灯光扑面而来,空气中飘着食物的香气。

榻榻米座位上铺着深灰色的软垫,每张桌子之间用竹帘隔开,隐约能看见邻桌客人的影子。

两人被服务员领到靠窗的位置。窗外是一方小小的庭院,有假山有流水,几尾锦鲤在灯光下游弋。

竹制的引水筒接满水后会自动倾倒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然后周而复始。

“这儿真好看。”莫诗韵趴在窗边,眼睛亮晶晶的。

黎浅点点头,翻开菜单。

招牌菜不少,图片拍得诱人。她点了松叶蟹蒸蛋、和牛寿喜锅、还有一道抹茶甜品。莫诗韵又加了天妇罗和刺身拼盘。

等菜的时候,两人靠在窗边,望着庭院里的流水发呆。引水筒又响了,“咚”的一声,惊起几只飞蛾,在灯光下扑棱着翅膀。

菜上得很快。

蒸蛋滑嫩,蟹肉的鲜甜在嘴里化开。寿喜锅咕嘟咕嘟冒着泡,和牛肉片在沸腾的汤汁里变色,裹上生蛋液,入口即化。

天妇罗的面衣薄而脆,虾肉弹牙。刺身新鲜得仿佛刚从海里捞出来,蘸一点酱油和山葵,鲜甜直冲脑门。

两人吃得不亦乐乎,筷子没停过。

“好吃。”莫诗韵嘴里塞着和牛,含糊不清地说,“太好吃了。”

黎浅也点头,夹起最后一片天妇罗,满足地眯起眼。

吃到甜品的时候,两人已经撑得靠在椅背上,动弹不得。抹茶蛋糕的甜和苦恰到好处,配着红豆泥和糯米团子,每一口都是享受。

“这才是人过的子。”莫诗韵摸着肚子,一脸餍足。

黎浅笑着看她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
窗外又传来“咚”的一声,引水筒倾倒了。

吃饱喝足,黎浅抬手叫服务员结账。

服务员穿着深蓝色的制服,笑容得体地走过来,微微躬身。

“女士,您这桌的消费已经结过了。”

黎浅一愣:“结过了?”

“是的。”服务员保持着得体的微笑,“谭先生吩咐过,您二位在山庄的所有消费都记在他账上。”

黎浅握着茶杯的手顿住了。

莫诗韵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所有消费?”她瞪大眼睛,“包括这顿饭?”

“是的。”服务员点点头,“包括餐饮、温泉、SPA,以及任何其他消费。”

服务员走后,莫诗韵一把抓住黎浅的手臂,力道大得她手腕一疼。

“你这小叔叔可以啊!”

黎浅没说话。

“你看看,”莫诗韵掰着手指头数,“门口等你,升级房间,包全部消费。这是什么?这是年上者的照顾!懂不懂?就是那种,我比你大,我照顾你的感觉!”

黎浅还是没说话。

“不像某些人,”莫诗韵撇撇嘴,“嘴上说着去去就回,结果人不见了。嘴上说着大家都是朋友,结果把人叫来了。啧啧啧,对比太强烈了。”

黎浅低下头,看着茶杯里已经凉掉的茶水。

她脑子里全是那个站在门楼阴影里的人。

他什么时候吩咐的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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