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阿汣直奔后院的鸡圈。
鸡是放后院散养的,但中午过后有鸡会在鸡圈上窝着。
顾阿汣冲过去就抓了一只母鸡,这只鸡刚养大还没下过蛋,比较肥,这种鸡吃着有肉又不老最好吃。
赵红香冲进后院的时候,顾阿汣拎着鸡往外走。
“不能把鸡抓走。”赵红香大声制止。
“我天天去挖蚯蚓喂它们,给它们割草垫窝,给它们清理鸡圈,我今天结婚,抓只鸡吃怎么不行?”
“你看别人结婚,烟、酒、肉、鸡、鸭都有,我有什么?对了,我还得打点酒。”
顾阿汣说着越过赵红香往杂货间走。
赵红香在后面追,“不行,酒,绝对不行,那要赶集拿去换菜种的。”
“我就打一瓶,烧酒的时候还是我打水、烧火的,从酿的时候开始我就出了很多力。”
顾阿汣坚持打酒,赵红香在一旁想阻止本阻止不住,“到时你爸非得气死。”
“不会,我也就这一次,我那么为我爸着想,他不会生气的,我想想还要拿点什么。”
“你别想了,快打,抓紧时间过去,我还要去地里呢。”赵红香不再阻止,只想快点赶走顾阿汣这个瘟神。
顾阿汣打酒,没再说什么,乖乖出去装车,只在推车往外走时往车上放了一捆柴外加一引火用的松油木。
赵红香气得都要心梗了,柴也要从家里拿。
顾阿汣整理了下柴火,看着身上大包小包的赵红香说。
“婶,我们今天没空上山砍柴,拿点柴你能理解的吧?”
赵红香脸黑得再也装不了温和,很想吼一声,我不理解,但她不能,只催,“赶紧走吧。”
再不走,家都要被搬空了。
顾阿汣整理了下身上的大包小包,看着赵红香黝黑的脸色,暗暗在心里笑了笑。
两人艰难地推着堆得满满当当的板车往寨尾的老营房走,老顾家在寨子中间的位置,走下去被好些人看到。
小寨子二十来户人家,大家都认识,纷纷打招呼。
“在搬家了呀?哎哟,这么多东西呢?”
“分家嘛,我爸跟婶子的意思,我需要的、该拿的现在都拿上,以免以后我再找他们,不好。”
“你这说的什么话?”赵红香脸更黑了,怎么能当着乡亲的面把他们说得那么无情?
“你的意思是,以后我缺什么可以找你们吗?”顾阿汣单纯问。
“当然不是,你自己说了断亲,就断彻底的。”
“哦,那我前面的话没毛病呀。”
赵红香,“……”
“对对对,阿汣没说错什么,断亲嘛当然该一次断个净。”周围乡亲说。
然后热情问:“你们要不要帮忙?”
赵红香想要帮,不等她开口顾阿汣就拒绝了,“不用了婶子、婆婆,我们自己可以的。”
赵红香气得要命,你天生力气大得跟头牛一样,当然可以不用,我用呀。
可顾阿汣一个孩子都拒绝了,她一个大人也不好再说要帮忙,只有装着大方的样子对着大家感谢地笑,“我们可以,谢谢大家的好意。”
两人小心翼翼地推着板车一路往下,乡村泥土路两旁不再有房子,都是稻田,距离寨子聚集区越来越远,往左拐过一个大弯,彻底与寨子隔绝。
宋文津从前面过来帮忙,稍微缓解了赵红香的压力。
第一次赵红香觉得宋文津这么讨喜,当然她还是非常排斥、厌恶甚至瞧不起、害怕宋文津,一句话没跟宋文津说,看都只在刚碰上的时候看了一眼,帮忙把东西卸好,就推着板车匆匆走了。
看着赵红香跟被鬼追一样的背影,顾阿汣觉得好笑,想来今后赵红香不敢,也不会让她儿女过来这边吧。
宋文津看着一地的东西很震惊,大大小小各种生活上需要的东西竟然都有,他做梦都没想到顾阿汣能搬来这么多东西。
寨子小,顾庆国又是队长,因此老顾家的八卦他听得最多,知道赵红香是一个自私虚伪的人,对顾阿汣并不好。
按常理,赵红香把家里的东西当命子一样,本不会给顾阿汣,顾阿汣分家能把自己的东西拿来都不错了。
结果顾阿汣不仅拿来了自己的行李跟一般分家会有的生活用具,甚至柴、磨刀石都搬了来。
反观自己,除了之前的行李,这次就从知青点分了这月的伙食份额,两斤米,两斤红薯外加一把豆角。
顾阿汣见宋文津盯着东西看,说:“东西有点多,咱们赶紧整理一下,看还缺什么记下来,等明天或后天去乡里买。”
宋文津点头,“这看着,应该不缺什么了吧?”
顿了下宋文津没忍住问,“这些东西你家里都自愿给的?”
还有新的棉被跟新脸盆,怎么都不像自愿给的,毕竟赵红香刚刚脸那么黑。
“自愿的呀。”顾阿汣说,“毕竟我们今天结婚,应该给我些东西。”
听到结婚两个字,宋文津有些不自在。
顾阿汣从兜里把所有喜糖抓出来,“来,吃咱们的喜糖。”
宋文津看着顾阿汣掌心的七八颗糖,是水果味硬糖跟薄荷糖,说:“你吃吧,我不爱吃糖。”
其实他挺爱吃糖的,但他知道山里的孩子更加爱吃,平时很难吃着,他曾经吃得挺多,不吃也行。
“不爱吃,喜糖也该吃两颗。”顾阿汣直接塞给宋文津两颗糖。
宋文津接过,“谢谢。”
顾阿汣摇头,剥了一颗糖吃,其它的塞回兜里。
这年头小山村缺衣少食,饭都吃不饱,更别说吃糖了,平时完全没有,过年过节顾阿汣顶多分到一两颗。
其实顾庆国买的量也还好,但赵红香不给顾阿汣,留给她儿女了。
到了孙家之后,顾阿汣也是一直活,好吃的捞不着,直到后世大环境变好,她才吃着各种糖点水果。
跟后世各种各样的精品糖果比起来,现在这种糖很劣质,但吃起来别有风味。
宋文津见顾阿汣吃了糖,也吃了一颗,吃自己的喜糖,宋文津感觉心情很复杂。
两人开始沉默的收拾东西,收到一半时,顾庆国带人送了粮、油过来。
本来队里粮、油早就分到各户,顾阿汣分家出来粮油该从家里拿,但顾庆国把自己家分的不拿回家放生产队仓库里。
每次他拿粮油出来,谁也分不清拿谁的,不过队里人信任顾庆国,但顾庆国是中饱私囊了的。
有这情况打底不得再弄点粮食过来?顾阿汣看着稻谷,为难说:“爸,今天我们没空去碾米,你能不能再给我们点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