疯狗的狞笑声顺着铁栅栏的缝隙钻进来，像淬了毒的针，扎在每个人的耳膜上。刀身反射的冷光贴在女人的脖颈上，稍一用力就能划开动脉，女人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，眼泪顺着塞嘴的布往下淌，绝望的呜咽声听得人心脏发紧。
周虎的额角青筋瞬间暴起，握着的手死死攥紧，指节泛白，怒吼道：“疯狗！你他妈有种冲我们来！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东西！”
“冲你们来？”疯狗嗤笑一声，手腕微微用力，女人的脖颈立刻渗出血珠，“我现在不就在冲你们来吗？陈烬，你不是喜欢当救世主吗？你救的人现在就在你身后，只要你回头看一眼，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，我立刻放了她。怎么样？很划算吧？”
他算得死死的。试炼道的铁规则，回头者，石头重量直接翻倍。陈烬的石头本就是所有人里最大的，一旦翻倍，瞬间就能压碎他的脊椎，不用他动手，规则就能直接把陈烬抹。就算陈烬能扛住翻倍的重量，只要他动了回头的念头，心神失守，心底的罪孽会被无限放大，石头只会越来越重，最终还是死路一条。
周围的黑暗里，幻象的声音瞬间暴涨。之前被压下去的哭喊声、忏悔声、怒骂声，借着疯狗的挑衅，像水一样涌进众人的耳朵里。脚下的暗红色地面，那些细密的罪孽纹路开始发烫，所有人背上的石头，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沉。
王大勇的腿瞬间弯了一下，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，额头上的冷汗像豆子一样往下掉。他看着铁栅栏外那个绝望的女人，耳边全是老王临死前的呼救声，还有女人的呜咽声交织在一起，心底的愧疚像野草一样疯长，背上的石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，脚步不受控制地想要停下。
“大勇！别听！别停！”周虎立刻腾出一只手，死死架住王大勇的胳膊，咬着牙拖着他往前走，“这是疯狗的圈套！你一停，石头就会疯涨，你会被压死的！”
“可是……她是因为我们才被抓的……”王大勇的声音带着哭腔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，“我们要是不管她，她就死定了……”
“管？怎么管？”老鬼咬着牙，推着阿哲的轮椅往前挪，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，“我们现在回头，不仅救不了她，我们所有人都得陪葬！陈哥早就说过，疯狗要的从来不是她的命，是我们的命！”
疯狗听到他们的对话，笑得越发猖狂：“说得没错！她的命贱如蝼蚁，我要的，是你们陈哥的命！陈烬，怎么？连回头的胆子都没有？就眼睁睁看着你救的人，死在你身后？你这救世主，当得也太窝囊了吧？”
他说着，再次举起刀，就要朝着女人的肩膀砍下去。
就在刀身即将落下的瞬间，三道接连不断的枪响，突然从队伍里炸开。
砰！砰！砰！
第一枪，精准打飞了疯狗手里的砍刀，金属碰撞的脆响在空旷的试炼道里格外刺耳；第二枪，打穿了疯狗抓着女人头发的手腕，血花瞬间溅在铁栅栏上；第三枪，擦着疯狗的太阳飞过，打在了他身后的岩壁上，碎石飞溅。
疯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捂着流血的手腕连连后退，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暴怒。他怎么也想不到，自己站在队伍的正后方，对方居然能不回头，就打出这么精准的三枪。
队伍里，阿哲依旧闭着眼睛，坐在轮椅上，手里的枪稳稳地举在身侧，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硝烟。他的【机械感知】早已将身后的一切尽收眼底，疯狗的每一个动作，刀的角度，手腕的位置，甚至心跳的频率，都清晰地映在他的脑海里，比亲眼所见还要精准百倍。
“再动她一下，下一枪，打穿你的眉心。”阿哲的声音很冷，没有一丝波澜，手里的枪依旧稳稳对着身后疯狗的方向，“别以为我们背对着你，就拿你没办法。在我这里，睁眼和闭眼，没区别。”
“好！好得很！”疯狗捂着流血的手腕，脸色扭曲得像恶鬼，十字刀疤在黑暗里显得格外狰狞，“一个瘸子，也敢在老子面前叫嚣！给我开枪！往死里打！就算打铁栅栏，也要吵死他们！我要让他们心神失守，被石头活活压死！”
一声令下，十几把同时开火，像雨点一样砸在铁栅栏上，溅起漫天的火星和刺耳的哐当声。密集的枪声在狭窄的试炼道里反复回荡，震得人耳膜生疼，再加上黑暗里不断放大的幻象哭喊声，所有人的心神都受到了剧烈的冲击。
林晚晴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，她的精神力本就还没完全恢复，此刻被枪声和幻象双重冲击，脑袋里像有无数针在扎，眼前一阵阵发黑。她咬着牙，指尖泛起淡白色的微光，将一层薄薄的精神屏障铺在每个人的耳边，稍稍隔绝了刺耳的枪声和幻象的扰，可她自己的身体，却晃了一下，差点被背上的石头压得跪倒在地。
“林老师！”苏小宇立刻喊了一声，小小的身子背着石头，硬是腾出一只手，扶住了林晚晴的胳膊，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我没事。”林晚晴勉强笑了笑，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，“别停下，跟着陈哥往前走，别回头。”
队伍最前面的陈烬，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，甚至连脚步都没有丝毫停顿。
他的脊背挺得笔直，哪怕背上的巨石已经压得他的骨头发出咯吱的轻响，哪怕耳边全是疯狗的叫嚣、枪声的轰鸣、还有无数轮回里队友惨死的哭喊，他的目光始终死死盯着试炼道的尽头，那个巨大的牛头人影，一步一步，沉稳地往前走着。
他太清楚疯狗的把戏了。上百次的轮回里，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伎俩，用过，也中招过。疯狗想要的，就是他乱了心神，就是他回头，就是他破了规则。他一旦乱了，整个队伍就散了，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早就预判到了疯狗的这一手。在冷库拆穿张曼的谎言时，他就知道，疯狗一定会在试炼道里，用“救人”这个点，来戳他和整个队伍的软肋。
“所有人听着！”陈烬的声音不大，却稳稳地盖过了枪声和哭喊，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，“还有八百米！保持呼吸，盯着前面人的脚后跟，别听，别想，别停！越想愧疚，石头越重！你们欠的，不是一条两条人命，是活着出去的机会！只有活着，才能告慰那些死去的人！”
他的话像一剂定心针，瞬间稳住了众人晃荡的心神。周虎咬着牙，死死架着王大勇，脚步不停；赵志国闭紧了嘴，目光死死盯着陈烬的背影，任凭耳边徒弟的呼救声再凄厉，也没有半分停顿；老鬼和阿哲互相配合，护着两个孩子，一步步往前挪；林晚晴咬着牙，维持着精神屏障，死死跟着队伍的脚步。
疯狗看着一行人非但没有乱，反而脚步越来越稳，气得眼睛都红了。他怎么也想不通，这群人明明都是背负着罪孽的普通人，怎么就能扛住这么强的扰，怎么就能对身后的人命视而不见？
他一把拽过差点瘫倒在地的女人，再次把她按在铁栅栏上，从手下手里抢过一把，枪口顶在了女人的后脑勺上，对着陈烬的背影怒吼道：“陈烬！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！立刻回头！不然我现在就一枪崩了她！我数三个数！三！二！”
就在他即将数到一的瞬间，一直被绑在队伍最后面的张曼，突然发出了呜呜的嘶吼声。
她被绑住了手脚，堵上了嘴，背上的巨石压得她五脏六腑都快碎了，每走一步都像在受酷刑。刚才疯狗的话，像一道光，瞬间照亮了她求生的欲望——疯狗恨的是陈烬，只要她能投靠疯狗，疯狗一定能救她！
她拼尽全身的力气，在地上翻滚着，朝着铁栅栏的方向滚过去，想要靠近疯狗，想要让疯狗救她。她忘了陈烬的警告，忘了试炼道的铁规则——禁止触碰铁栅栏。
就在她的手指即将碰到铁栅栏的瞬间，试炼道的地面突然亮起了刺眼的暗红色光芒。
【警告：试炼者张曼，触碰禁忌铁栅栏，违反规则！】
【罪孽反噬，即刻抹！】
冰冷的提示音落下的瞬间，张曼背上的巨石瞬间暴涨，像一座小山一样狠狠砸了下来。
咔嚓——
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，张曼的整个身体，瞬间被巨石压成了一滩肉泥，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，就彻底消失在了试炼道里，只留下地上一滩刺目的血迹，还有那枚没来得及捂热的、从鼠巢副本里拿到的烬核，滚落在暗红色的地面上。
整个试炼道瞬间安静了几分，连疯狗的怒吼都停了一瞬。
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，看着地上那滩血迹，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。他们终于真切地感受到了，这规则的残酷，不是说说而已，违反了，就是瞬间抹，连一丝挣扎的机会都没有。
疯狗愣了几秒，随即再次狂笑起来：“看到了吗？这就是违反规则的下场！陈烬，你要是再敢往前走一步，我立刻就崩了这个女人！她的下场，只会比张曼更惨！”
可他的话还没说完，陈烬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不是后退，不是回头，只是停下了往前的脚步。
疯狗的心里咯噔一下，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。他太清楚陈烬的可怕了，从便利店一战到现在，这个男人从来不会做无意义的事，他停下，一定有他的目的。
下一秒，陈烬缓缓抬起了手。
银灰色的微光，从他的指尖蔓延开来，顺着风，牵住了队伍里每一个人身上的暗红色罪孽线。他的眼底，银灰色的光芒缓缓亮起，掌心的环形疤痕烫得惊人，那些破碎的轮回记忆，在这一刻再次翻涌上来。
上一轮轮回里，也是在这条试炼道上，疯狗用同样的伎俩，得王大勇回头，石头翻倍压断了他的腿，最后为了不拖累队伍，王大勇抱着冲进来的疯狗手下，一起摔下了试炼道的深渊。也是在这里，林晚晴为了护住两个孩子，精神力透支晕了过去，差点被幻象拖进罪孽深渊。
这一轮，他绝不会让悲剧重演。
“陈哥！别！”老鬼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，看着陈烬指尖的银灰色光芒，脸色骤变，厉声喊道，“你的身体还没恢复！不能动用回响！会被反噬的！”
他见过太多乱用回响的人，最终都被规则反噬，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。陈烬刚才为了带着他们走出冷库，心神本就消耗巨大，现在背着这么重的巨石，再动用回响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陈烬没有理会他的劝阻，指尖轻轻一拽。
瞬间，周虎、王大勇、赵志国、林晚晴、老鬼、阿哲，还有两个孩子，他们背上的石头，都轻了整整一截。那股压得他们喘不过气的重量，像被抽走了一半，原本弯下去的脊背，瞬间就能挺直了，呼吸也顺畅了起来。
而陈烬背上的巨石，在这一刻，再次暴涨，几乎和他整个人一样高，表面的纹路红得像要渗出血来。巨大的重量压下来，他的膝盖猛地弯了一下，嘴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，滴落在暗红色的地面上，晕开了一朵刺眼的血花。
“陈哥！”所有人都红了眼睛，看着陈烬摇摇欲坠的背影，眼泪瞬间掉了下来。
他们终于明白了，陈烬停下脚步，不是要回头，是要动用他的回响，替他们分担罪孽的重量。他宁愿自己承受反噬，承受翻倍的重量，也要让他们能轻松一点，能活着走到终点。
“别废话。”陈烬擦掉嘴角的血迹，声音沙哑，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还有七百米！往前走！别回头！别让我替你们扛的重量，变得毫无意义！”
说完，他再次迈开脚步，一步，又一步，坚定地朝着试炼道的尽头走去。哪怕背上的巨石已经快要把他压垮，哪怕视线已经开始模糊，他的脚步，依旧沉稳，依旧坚定，像一面旗帜，领着身后的所有人，往前走。
众人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又酸又疼，一股前所未有的劲从心底涌了上来。他们咬着牙，死死攥着拳头，紧紧跟在陈烬身后，脚步迈得更稳，更坚定。任凭身后的枪声再响，任凭幻象的声音再凄厉，他们的目光，始终死死盯着陈烬的背影，再也没有半分动摇。
疯狗看着这一幕，彻底疯了。
他怎么也想不通，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？宁愿自己扛下所有的重量，也要带着队友往前走？宁愿自己承受反噬，也要护着这群人的命？
他歇斯底里地怒吼着，扔掉了手里的，双手抓住铁栅栏的栏杆，身上的肌肉瞬间暴涨，皮肤泛起了诡异的血红色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，整个人像一头彻底失控的野兽。
这是他的回响【疯化】，能短时间内无视规则限制，获得极致的身体强化，代价是彻底失去理智，承受规则的疯狂反噬。上一轮轮回里，他就是靠着这个能力，在虎首的猎场里活了下来，成了牛首手下的头号执行者。
“陈烬！你想带着他们通关？我他妈让你跟我一起死！”
疯狗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，用尽全身的力气，硬生生将拇指粗的铁栅栏栏杆掰弯，撕开了一道能容人通过的口子，猛地钻了进去，冲进了试炼道里。
就在他踏入试炼道的瞬间，一块比陈烬背上还要大上一圈的青黑色巨石，瞬间在他的脚边升起。那是他手上沾染的上百条人命的罪孽，是他无数次虐幸存者、助纣为虐的恶报，是规则对他闯入试炼道的反噬。
“呃啊——”疯狗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吼，却凭着【疯化】带来的非人力量，硬生生背起了那块巨石，红着眼睛，朝着陈烬的背影，疯狂地冲了过去。
他手里捡起了地上掉落的剔骨刀，刀刃上泛着寒芒，朝着陈烬的后心，狠狠刺了下去。
他要在陈烬抵达终点之前，了他，要让这群人彻底绝望。
“陈哥！小心身后！”周虎瞬间红了眼睛，怒吼着就要转身。
“别回头！”陈烬厉声喝道，脚步依旧没有丝毫停顿，甚至连身体都没有转过来，“阿哲！”
“收到！”
阿哲早已闭紧了眼睛，【机械感知】将疯狗的每一个动作、每一步的落点、挥刀的角度，都捕捉得一清二楚。他手里的枪稳稳举起，指尖扣动扳机，接连五枪，枪枪朝着疯狗的要害打去。
疯狗此刻已经彻底疯了，【疯化】之下，他的速度和反应力都提升到了极致，硬生生扭过身子，躲开了前三枪，可第四枪还是打中了他的膝盖，第五枪打穿了他的肩膀。
鲜血瞬间喷涌而出，可疯狗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，依旧红着眼睛，朝着陈烬冲过去，手里的刀，离陈烬的后心只剩不到半米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就在刀尖即将碰到陈烬后背的瞬间，陈烬突然微微侧身，脚步往旁边错了半步。
他甚至没有回头，却精准地预判了疯狗所有的动作。上百次的轮回里，他和疯狗这样的亡命徒交手了无数次，太清楚他们冲过来的角度，挥刀的轨迹，甚至临死前的反扑手段。
这半步，刚好避开了疯狗的刀尖。而疯狗因为【疯化】失去了理智，冲势太猛，本收不住脚步，整个人朝着铁栅栏的方向撞了过去。
他的手掌，狠狠按在了铁栅栏上。
【警告：试炼者疯狗，触碰禁忌铁栅栏，违反规则！】
【罪孽反噬，即刻执行！】
冰冷的提示音响起的瞬间，疯狗背上的巨石，瞬间暴涨了三倍不止，像一座真正的山峰，狠狠砸了下来。
“不——！”
疯狗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嘶吼，眼里的疯狂瞬间被恐惧取代。他想挣脱，可巨石的重量已经彻底压了下来，他的骨头寸寸断裂，整个人瞬间被压成了肉泥，连带着他的回响、他的意识，一起被规则彻底抹，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。
他到死都没想明白，自己算计了一辈子，最后居然死在了自己最熟悉的规则手里。
疯狗一死，他剩下的手下瞬间慌了神，哪里还敢停留，转身就朝着黑暗里逃去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铁栅栏外，那个被抓来的女人，瘫坐在地上，对着陈烬的背影，拼命地磕头，嘴里发出呜呜的感谢声。
试炼道里，终于恢复了安静。
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声，还有陈烬压抑的喘息声。
“陈哥！”众人立刻围了上去，看着陈烬惨白如纸的脸，还有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，眼里满是担心，“你怎么样？要不要停下休整一下？”
“不用。”陈烬摇了摇头，目光依旧死死盯着试炼道的尽头，“离正午，只剩不到一个小时了。还有六百米，一口气走到终点，不能停。”
他说着，再次迈开了脚步。
银灰色的微光依旧在他的指尖流转，他没有收回替众人分担的罪孽重量，依旧一个人扛着所有人的罪孽，一步步往前走。他的脚步有些踉跄，却始终没有停下，脊背依旧挺得笔直。
众人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又暖又酸，没有人再说话，只是紧紧跟在他身后，脚步坚定地往前走着。
试炼道两侧的幻象，还在不断地涌现，可他们的心神，再也没有半分动摇。他们心里的愧疚，不再是压垮他们的重量，而是变成了往前走的动力。他们要活着出去，要带着陈哥的这份心意，活着走出这座烬城。
五百米。
四百米。
三百米。
两百米。
一百米。
离终点，只剩最后五十米了。
通道尽头的牛首，那个巨大的牛头人身黑影，缓缓抬起了头，猩红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一步步走过来的陈烬一行人，手里的巨斧，微微动了一下。
整个试炼道，突然剧烈震动了起来。
所有人背上的石头，在这一刻，开始了最后一次疯狂暴涨。这是试炼道最后的考验，是罪孽的最终反噬，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。
王大勇再次弯下了腰，膝盖几乎要碰到地面，可他咬着牙，硬是撑住了，没有停下脚步；林晚晴的精神力彻底耗尽，眼前一阵阵发黑，可她死死攥着手里的匕首，撑着地面，一步步往前挪；两个孩子的腿已经抖得不成样子，却依旧互相搀扶着，没有喊一声苦，没有叫一声累；老鬼和阿哲的后背都渗出了血，却依旧死死护着两个孩子，往前走着。
陈烬的情况，更是糟糕到了极致。
他背上的巨石，已经压得他的脊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，嘴里的鲜血一口接一口地往外吐，视线已经彻底模糊了，全靠一股执念，支撑着他往前走。
他的脑海里，无数轮回的画面在翻涌，无数次的失败，无数次的失去，无数次的重启。他看着身边的队友，一个个鲜活的身影，和上一轮轮回里死在他面前的样子，不断重叠。
这一次，他绝不会再失去他们。
“就快到了！”陈烬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，却依旧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，“最后五十米！我们一起走出去！一个都不能少！”
“是！”众人齐声嘶吼，用尽全身的力气，跟着陈烬，朝着终点线，一步步冲了过去。
十米。
五米。
一米。
陈烬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，迈出了最后一步，跨过了试炼道的终点线。
紧随其后，周虎、赵志国、林晚晴、老鬼、阿哲、王大勇、苏小宇、李宇，所有人，都跨过了终点线。
在所有人的身体都越过终点线的瞬间，背上的巨石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【恭喜！牛首·负重试炼副本通关！】
【通关者：陈烬、周虎、赵志国、林晚晴、老鬼、阿哲、王大勇、苏小宇、李宇】
【通关评价：完美！全员存活，无规则违反记录！】
【奖励发放：金色通关烬核1/人，罪孽豁免权 1/人，烬城规则权限提升，回响能力小幅强化！】
冰冷的提示音，在每个人的耳边接连响起。
一枚枚泛着璀璨金光的烬核，缓缓落在了每个人的手里。那金光落在身上，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，之前被石头压出来的伤势、透支的体力和精神力，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。
陈烬手里握着那枚金色烬核，身体晃了一下，终于撑不住，缓缓倒了下去。
“陈哥！”周虎一个箭步冲上去，稳稳扶住了他。
陈烬靠在周虎的胳膊上，看着围在身边的所有人，看着他们一个个都活着，都好好的，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。
上百次轮回，他第一次，在牛首的副本里，带着所有人，全员存活，完美通关。
他做到了。
就在这时，整个屠宰车间突然剧烈震动了起来。刺耳的防空警报声，从烬城的四面八方传来，紧接着，是无数声惊恐的尖叫、巨兽的嘶吼，还有黑色烬气翻涌的嗡鸣声，从城市中心的方向，铺天盖地地传了过来。
众人心里一惊，立刻冲到窗边，朝着外面看去。
只见城市中心的方向，黑色的烬气像海啸一样，瞬间吞噬了小半座城市，比第二的烬凶猛了十倍不止。那黑色的烬气里，一道巨大的、人身的黑影，正握着两把闪着寒芒的巨刃，朝着屠宰场的方向，缓缓走来。
它走过的地方，所有的建筑瞬间崩塌，所有的活物瞬间被撕碎，连低级回响体，都被它的气息碾成了飞灰。
【紧急警告！领主级回响体虎首提前苏醒！】
【虎首·狩猎游戏副本强制开启！猎场范围：整个城南区域！】
【副本规则：在猎场内存活6小时，或击虎首，即可通关！】
【警告！副本开启后，猎场内所有幸存者，将被标记为猎物！】
冰冷的提示音，在整个城南区域所有幸存者的耳边响起。
第二还没结束，第三的虎首副本，竟然提前强制开启了。
老鬼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，声音都在抖：“怎么会这样……十二首的副本，从来都是按开启的，怎么会提前……”
陈烬靠在墙上，缓缓站直了身子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金色的通关烬核，眼底的银灰色光芒，再次亮了起来。
他的脑海里，那些破碎的轮回记忆，再次翻涌上来。上一轮轮回里，虎首提前苏醒，就是牛首被完美通关之后，规则平衡被打破，引发的连锁反应。也是这一次提前开启的狩猎游戏，让他的队伍，折损过半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窗外那道越来越近的黑影，眼底没有丝毫惧色，只有一片冰冷的坚定。
上一轮，他在这里失去了大半队友。
这一轮，他不仅要带着所有人活着通关，还要让这头吃人的老虎，付出血的代价。
“所有人，立刻休整，检查装备。”陈烬的声音，再次恢复了往的沉稳，“虎首的狩猎游戏，已经开始了。”
“这一次，我们不当猎物。”
“我们当猎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