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防站的回响者·水里的毒
夜风卷着细碎的砂石刮过消防站的院墙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女人压抑的啜泣。院子里的杂草被吹得东倒西歪,半人高的荒草里,隐约能看到几处发黑的涸血迹,顺着水泥地的裂缝蔓延开,一直延伸到主楼的台阶下。
陈烬合上手里的《谎言之囚》,指尖在封皮的“梅”字上顿了顿,随即抬手,对着身后三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他的动作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,原本还沉浸在劫后余生里的三人,瞬间绷紧了神经,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。
周虎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,手里的钢筋横在身前,眼神锐利如刀,死死盯着二楼那扇动过窗帘的窗户,压低声音问:“有人?”
陈烬点了点头,目光缓缓扫过整个院子。手电筒的光束已经被他关掉了,此刻只有天边极淡的一点天光,勉强能看清院子里的轮廓。两栋二层小楼分立在院子东西两侧,主楼在正北侧,门窗紧闭,只有二楼东侧的那扇窗户,窗帘还在微微晃动,显然刚才的黑影不是错觉。
院墙很高,顶部缠着生锈的铁丝网,大门是厚重的铁艺门,已经从里面用铁链锁死了,锁头锈迹斑斑,却依旧牢固。也就是说,除非对方早就藏在这里,否则不可能在我们进来之后,悄无声息地翻进院子,躲进主楼里。
“刘梅的笔记里写了,这里有上一轮活下来的回响者。”陈烬的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四人能听清,“他们不信任何人,会为了烬核了所有闯入的人。别进主楼,别碰这里的任何水和食物,别单独进封闭房间。”
“上一轮的回响者?”赵志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他握紧手里的橡胶警棍,身体贴紧了身后的院墙,确保自己的后背没有破绽,“就是陆沉说的那种,能保留轮回记忆的人?”
“是。”陈烬应了一声,脑海里的回响再次翻涌起来。
破碎的画面像水一样涌上来——同样的消防站,同样的夜晚,同样的四人小队。上一轮轮回里,他们爬出管道之后,也是在这里遇到了主楼里的人。对方假意示好,邀请他们进主楼躲避鼠群,给他们递了水和压缩饼。他们喝了水之后,很快就浑身发软,失去了力气,对方抢走了他们身上所有的烬核,把他们拖到了院门外,丢给了围在外面的鼠群。
临死前的最后一眼,他看到了站在二楼窗口的三道人影,冷漠地看着他们被鼠群撕碎,像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。
这就是上一轮轮回里,他们的死法。
如果不是刘梅留下了这本笔记,不是他的回响提前触发了死亡画面,这一轮,他们只会重蹈覆辙。
“妈的,又是一群吃人的杂碎。”周虎咬着牙,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,眼神里满是狠戾,“他们在暗处,我们在明处,怎么办?硬冲进去,还是先找地方躲起来?”
“不能硬冲。”赵志国立刻摇头,沉声道,“我们对里面的环境不熟悉,对方藏在暗处,还提前布了局,硬冲就是送死。而且现在是黑夜禁足期,院子不符合安全屋的三个条件,我们在这里待久了,一样会被鼠群当成目标。”
王大勇缩在几人身后,浑身抖得像筛糠,声音带着哭腔:“那……那我们怎么办?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,管道里全是老鼠,院子里不安全,主楼里还有要我们的人……我们不会要死在这里吧?”
“闭嘴。”周虎低喝了一声,却没有骂他,只是把他往身后拉了拉,“有陈哥在,死不了。别乱说话,暴露了我们的位置。”
王大勇立刻捂住了嘴,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,只有一双眼睛,惊恐地在主楼和院墙之间来回扫,生怕黑暗里突然窜出什么东西。
就在这时,主楼的灯,突然亮了。
不是刺眼的白炽灯,是昏黄的廊灯,一盏接一盏,从一楼到二楼,依次亮起。暖黄色的光透过窗户照出来,驱散了主楼前的黑暗,却让整个院子的氛围变得更加诡异。
紧接着,主楼一楼的扩音喇叭,突然发出了一阵滋啦的电流声,随即,一个沙哑的男人声音,从喇叭里传了出来,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:
“外面的人,听着。”
“这里是我们的地盘,给你们三分钟,立刻滚出这个院子。不然,别怪我们不客气。”
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,还有一丝久经绝境的麻木与狠戾,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驱赶、甚至猎闯入者的事。
陈烬没有回应,只是对着三人打了个手势,四人迅速分散开,躲到了院子里废弃的消防车后面。消防车的外壳锈迹斑斑,轮胎早就瘪了,车身足够厚实,能挡住来自主楼的视线,也能挡。
躲在车身后面,陈烬才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足够清晰地传到主楼的扩音喇叭收音口:“我们没有恶意,只是借道躲避鼠群,天亮就走,不会打扰你们。”
“借道?”喇叭里的男人嗤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嘲讽,“进了这个院子的人,没有一个是单纯借道的。别以为我们不知道,你们是冲着我们手里的烬核和物资来的。我再给你们最后一分钟,要么滚,要么死。”
“我们手里有三枚烬核,还有足够的水和食物,不需要抢你们的东西。”陈烬继续道,“黑夜禁足期还有四个小时,外面全是鼠群,我们现在出去,就是死路一条。我们可以待在院子里,不进主楼,井水不犯河水,天亮立刻走。”
他的话刚说完,喇叭里突然传来了另一个年轻的声音,带着一丝急躁和狠戾:“哥,跟他们废什么话!直接放老鼠进去,把他们啃净算了!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!”
“闭嘴。”最开始的那个男人低喝了一声,随即喇叭里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院子里也安静了下来,只剩下夜风刮过铁皮的哗啦声,还有远处废墟里隐约传来的鼠群嘶鸣。
周虎趴在消防车的车窗边,朝着主楼的方向看了一眼,压低声音对陈烬说:“他们至少有三个人,刚才说话的有两个,还有一个没出声的。听他们的话,他们能控制鼠群?”
“不是控制,是能引过来。”陈烬摇了摇头,目光落在了院墙底部的几个排水口上。排水口的铁栅栏早就烂了,黑洞洞的口子正对着院子里,显然,他们就是通过这些排水口,把外面的鼠群引进院子里的。
刘梅的笔记里也写了,上一轮轮回里,他们就是被对方引进院子里的鼠群困住,不得不冲进主楼躲避,最终掉进了对方布好的陷阱里。
赵志国皱着眉,沉声道:“他们本不想和我们谈,只想把我们赶走,或者了我们。现在的问题是,我们没有别的地方可去。管道里不能回去,外面是鼠群,院子里待久了也会被鼠群盯上,主楼里又是陷阱。”
“他们不是不想谈,是不敢。”陈烬缓缓道,“能从上一轮轮回里活下来的回响者,见过太多背叛和猎,他们不信任何人,只信自己手里的刀和烬核。他们怕我们是伪装的,怕我们反过来抢他们的东西,了他们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而且,他们拿捏住了我们的软肋——我们没有安全屋,黑夜禁足期里,我们必须待在符合条件的封闭空间里,否则必死无疑。他们就是要我们,要么出去喂老鼠,要么冲进主楼,掉进他们的陷阱里。”
就在这时,喇叭里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,这一次,那个男人的语气里,多了一丝不耐烦:“一分钟到了。既然你们不肯滚,那就别怪我们心狠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院子西侧的排水口里,突然传来了密密麻麻的吱吱声。
无数只灰毛巨鼠,从排水口里蜂拥而出,像黑色的水一样,朝着我们藏身的消防车,快速涌了过来。猩红的眼睛在黑暗里亮成一片,尖牙上挂着涎水,发出令人牙酸的磨牙声。
“妈的!他们真的把鼠群引过来了!”周虎骂了一句,握紧了手里的钢筋,就要冲出去。
“别出去。”陈烬一把拉住他,目光快速扫过院子,最终落在了东侧的副楼上,“副楼的门窗是完好的,我们去副楼。刘梅的笔记里没写副楼有陷阱,先躲进去,符合安全屋的条件,能避开鼠群,也能避开主楼里的人。”
三人立刻反应过来,跟着陈烬,从消防车的另一侧跳了下去,朝着东侧的副楼狂奔而去。
身后的鼠群已经冲到了消防车边,扑了个空,随即调转方向,朝着我们追了过来,密密麻麻的鼠群踩在水泥地上,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副楼的门是一扇厚重的实木门,锁头已经坏了,却依旧能从里面反锁。陈烬一脚踹开大门,四人快速冲了进去,反手关上大门,用里面的一个沉重的铁皮柜子,死死顶住了门板。
几乎是同时,鼠群撞到了大门上,发出砰砰的巨响,爪子疯狂地抓挠着门板,发出刺耳的声响,却始终冲不进来。
四人靠在墙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后背全是冷汗。
王大勇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了地上,看着不停震动的大门,脸色惨白如纸:“吓死我了……差点就被老鼠啃了……这群人也太狠了,一句话不说就放老鼠,本不给我们活路啊!”
赵志国快速检查了一遍副楼的环境。这是一间废弃的器材室,不大,也就三十平米左右,没有窗户,只有一扇通风口,已经被铁皮焊死了,大门顶住之后,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,完美符合安全屋的三个条件。
“安全了,至少暂时安全了。”赵志国松了口气,打开手机手电筒,照亮了整个房间。
房间里堆满了废弃的消防器材,生锈的斧头、断裂的水管、破旧的防毒面具,散落了一地,角落里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纸箱,除此之外,没有别的东西,也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,显然主楼里的人,并没有把这里当成据点。
周虎靠在门上,听着外面渐渐平息的鼠群动静,狠狠一拳砸在门板上,怒道:“这群的,等天亮了,老子非冲进去,把他们的骨头拆了不可!”
“别冲动。”陈烬摇了摇头,走到角落里的纸箱边,打开看了一眼,里面全是废弃的破布和没用的零件,没有水,没有食物,也没有陷阱,“他们能在上一轮轮回里活下来,绝对不是只会放老鼠的蠢货,主楼里一定布了更多的陷阱,我们硬冲,只会送死。”
他再次翻开了《谎言之囚》,借着手机光,翻到了写着消防站的那一页。刘梅的血字不止是警告,在纸页的最边缘,还有一行极小的字,刚才在院子里没看清,此刻终于看清了:
「主楼里的三个人,领头的叫老鬼,是上一轮的幸存者,他的回响是能和鼠群沟通,他的两个同伴,一个腿断了,一个才16岁,都是上一轮活下来的。他们不是天生的坏人,是被轮回疯的,他们的烬核,全是抢来的,也全是用来换命的。」
陈烬的指尖顿了顿,心里微微一沉。
他原本以为,对方只是一群疯魔的掠夺者,可刘梅的笔记里,却写了他们的底细。一个断了腿的伤员,一个未成年的孩子,还有一个能和鼠群沟通的领头人。他们困在这座烬城里,一轮又一轮地轮回,靠着猎闯入者活下去,不是因为天生残忍,是因为不人,他们就会死。
就像上一轮轮回里,他们了我们,抢了我们的烬核,才能活过那一轮黑夜。
“怎么了?”赵志国注意到陈烬的神色不对,立刻走了过来,“笔记里还有别的内容?”
陈烬点了点头,把刘梅写的内容,低声告诉了三人。
房间里瞬间陷入了沉默。
周虎脸上的怒意也淡了下去,他挠了挠头,语气复杂:“断了腿的,还有个孩子?那他们……”
他没说完,可所有人都懂他的意思。哪怕对方刚才差点把他们喂了老鼠,可知道了对方的底细,心里的意,还是淡了几分。他们都是被强行拉进这座烬城的受害者,没有谁天生就是恶人,只是被绝境成了现在的样子。
“就算是这样,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。”赵志国沉声道,“他们能活过一轮轮回,就意味着他们过很多人,哪怕有苦衷,对我们来说,依旧是致命的威胁。我们现在待在副楼里,虽然安全,可没有水,没有食物,也撑不了多久,更别说兑换防护时长了。我们手里的烬核,只够兑换三个小时的防护,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。”
陈烬抬眼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,凌晨两点十七分,离天亮,还有三个小时四十三分钟。
他们手里的烬核,只能撑到凌晨四点多,剩下的两个多小时,没有防护,就算待在符合条件的安全屋里,也一样会被鼠群盯上。更何况,主楼里的人,不会就这么放过他们。
就在这时,副楼的门外,突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。
笃、笃、笃。
三声,很轻,却在寂静的房间里,格外清晰。
四人瞬间绷紧了神经,周虎立刻举起了钢筋,挡在众人身前,眼神死死盯着大门,低喝一声:“谁?!”
门外安静了几秒,随即,一个细细的、带着哭腔的少年声音,传了进来,声音抖得厉害,带着浓浓的恐惧:
“别……别开枪……我没有恶意……我是来给你们送东西的……”
是刚才在喇叭里听到的那个年轻声音,主楼里那个未成年的孩子。
“送东西?”周虎冷笑一声,“黄鼠狼给鸡拜年,没安好心!你想什么?直接说!别耍花样!”
“我哥……我哥让我给你们送水和压缩饼……还有两枚烬核……”少年的声音依旧带着哭腔,“刚才……刚才放老鼠,不是我哥的本意,是……是我们没办法了……我们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,烬核也快用完了,再不抢点东西,天亮之后的游戏,我们本活不下去……”
“我哥说了,只要你们不抢我们的地盘,不伤害我们,他愿意和你们井水不犯河水,还把东西分给你们一半……求你们……别我们……”
门外的少年越说越委屈,最后直接哭了起来,听起来可怜兮兮的,完全没有了刚才在喇叭里的狠戾。
王大勇听得有些心软,小声道:“他……他还是个孩子,会不会……他说的是真的?他们真的只是没办法了,才会对我们动手的?”
“别信。”陈烬立刻开口,声音冷得像冰,“刘梅的笔记里写了,别信他们说的任何一句话。上一轮轮回里,他们也是先派了这个孩子来送东西,说要和解,等我们开了门,他们就带着鼠群冲了进来,把我们全了。”
王大勇瞬间脸色一白,立刻闭上了嘴,再也不敢提心软的事了。
门外的少年还在哭,一边哭一边敲门:“你们开开门好不好?我把东西放在门口,我立刻就走,绝对不伤害你们……求你们了,我哥说了,要是我不能让你们收下东西,他就把我丢出去喂老鼠……”
他哭得撕心裂肺,听起来凄惨极了,换做任何一个心软的人,恐怕都会忍不住开门。
可陈烬四人,早就知道了他的把戏,没有一个人动。
房间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门外少年的哭声,还有他不停敲门的声响。
哭了足足十几分钟,见里面始终没有回应,少年的哭声渐渐停了。
随即,他的语气瞬间变了,从刚才的可怜兮兮,变成了冰冷的狠戾,和之前在喇叭里的样子判若两人:
“给脸不要脸是吧?我好心给你们送东西,你们不领情?行,你们等着,我哥说了,等防护时间一到,鼠群会把你们连骨头都啃净!你们就在里面等死吧!”
说完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,少年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房间里,四人都松了口气。
“妈的,这孩子年纪不大,心眼倒是挺多,差点就被他骗了。”周虎啐了一口,语气里带着后怕。
“在这座烬城里,能活过一轮轮回的,没有一个是简单的。”赵志国沉声道,“不管是孩子还是老人,能活下来的,手里都沾过血。我们不能再心软了,不然死的就是我们。”
陈烬没有说话,只是走到了门边,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,确认少年已经走了,才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目光落在了房间最里面的那个通风口上。刚才少年在门外说话的时候,他清晰地听到,通风口的方向,传来了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那里的铁皮,被人从外面撬开了。
也就是说,刚才少年在门外敲门吸引他们注意力的时候,主楼里的人,已经在通风口布下了陷阱。
陈烬缓缓举起手机,手电筒的光束,直直地照向了那个通风口。
光束照亮的瞬间,四人都看清了。
通风口的铁皮,果然被撬开了一道缝隙,缝隙里,塞着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,正冒着淡淡的白烟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是燃烧的烟雾弹,里面还混着能吸引鼠群的诱鼠剂。
只要再过几分钟,烟雾就会灌满整个房间,诱鼠剂的味道会扩散开,到时候,不仅外面的鼠群会疯了一样往里面冲,房间里的我们,也会被烟雾呛得失去反抗能力。
而主楼里的人,只需要守在门外,等着我们被呛得冲出去,或者被鼠群撕碎,就能坐收渔翁之利。
“!这群阴魂不散的杂碎!”周虎骂了一句,就要冲过去把烟雾弹拿出来。
“别碰!”陈烬立刻拉住他,“烟雾弹外面肯定绑了诡雷,一碰就炸。”
周虎的动作瞬间僵住,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。
手电筒的光束下,能清晰地看到,布包的底部,连着一细细的金属线,只要稍微一动,就会触发爆炸。在这个狭小的封闭空间里,一旦爆炸,我们四个人,非死即伤。
房间里的烟雾越来越浓,带着一股甜腻的、令人作呕的味道,诱鼠剂的气息,已经开始扩散了。
门外,再次传来了鼠群疯狂的吱吱声,比刚才还要密集,还要疯狂。
它们已经被诱鼠剂吸引过来了。
防护时间,还有不到两个小时。
前有爆炸陷阱,后有疯狂鼠群,门外是虎视眈眈的回响者,狭小的房间里,我们已经被到了绝境。
陈烬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,最终落在了地上那些废弃的消防器材上,脑海里的回响,再次疯狂翻涌起来。
上一轮轮回里,他们就是死在了这个副楼里,被烟雾弹呛得失去了力气,冲出去之后,被守在门外的人乱刀砍死,丢给了鼠群。
这一次,他不会再重蹈覆辙。
陈烬弯腰,捡起了地上那把生锈的消防斧,又拿起了一截断裂的钢管,看向三人,声音冷静得可怕:
“周虎,等会儿我数三声,你用钢管顶住布包,别让它掉下来,也别扯断金属线。”
“赵哥,你用斧头,把通风口周围的铁皮整个砍下来,连带着烟雾弹一起,扔到外面去。”
“大勇,你守在门后,等烟雾弹扔出去的瞬间,立刻顶住大门,别让鼠群冲进来。”
三人立刻点头,握紧了手里的工具,眼神里满是坚定。
烟雾越来越浓,已经开始呛得人睁不开眼睛了。
门外的鼠群,已经开始疯狂地撞击大门了。
陈烬深吸一口气,举起了手里的钢管,对准了布包的底部,沉声数道:
“一。”
“二。”
“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