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第一次接触“沉淀情绪”
第二天晚上,我揣着我那点寒酸的“家当”,骑着三轮,七点五十准时到了胡伟小区门口。这是个有些年头的高档小区,大门气派,绿化茂密,但路灯大概是故意调暗了营造氛围,树影幢幢,显得有点阴森。
胡伟的电话几乎在我停车的瞬间就打了进来,声音比昨天更涩,像砂纸摩擦:“陈、陈师傅?您到了吗?我在西门,穿灰色羽绒服那个就是我!”
我推着三轮走到西门,果然看到一个裹着厚厚羽绒服、缩着脖子、眼神涣散的男人在张望。他看起来比周明形容的还要糟,胡子拉碴,眼窝深陷,嘴唇发白,羽绒服帽子紧紧扣着,只露出半张惊弓之鸟般的脸。
“胡先生?”我走过去。
“陈师傅!”胡伟像见到亲人,一把抓住我胳膊,力气大得吓人,“您可算来了!我们、我们上楼说?”
他的手冰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,还在微微发抖。
“好,东西放这儿没事吧?”我指指三轮车,里面就一些贴膜工具和冷饮箱子,没啥值钱的。
“没事没事,这小区保安还行。”胡伟拉着我就往一栋楼走,脚步虚浮,边走边语无伦次地念叨,“您可一定得帮我看看,多少钱都行,我真受不了了,再这么下去我要疯了……”
我跟着他进了单元门,坐上电梯。电梯里灯光惨白,胡伟紧紧贴着轿厢壁,眼睛死死盯着楼层数字跳动,呼吸粗重。他住的楼层不高,8楼。电梯门一开,一股比外面更阴冷的空气就涌了进来,带着一股淡淡的、说不清的霉味和陈旧气息。
胡伟家是801。门口净净,但感应灯似乎坏了,楼道一片昏暗。他哆哆嗦嗦掏出钥匙,开了半天才打开门。
门开的瞬间,一股更明显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,还混杂着线香、空气清新剂和某种难以言喻的、类似铁锈的沉闷味道。屋里没开灯,一片漆黑。
“灯……灯坏了。”胡伟的声音在黑暗里发飘,他摸索着去按开关,啪嗒啪嗒几声,毫无反应。“又坏了……昨天才修好……”他几乎要哭出来。
我从兜里掏出那个“愤怒”打火机,啪嗒按亮。一簇颜色略显暗红、跳动得有些暴躁的火苗窜起,勉强照亮了门口一小片区域。
玄关很乱,鞋子东倒西歪,地上散落着几张黄符纸,墙上用胶带粘着几张褪色的符咒,还有一面小小的八卦镜,镜面似乎有些污浊。借着打火机的光,能看到客厅里家具蒙着白布,像个临时的灵堂,空气中飘着未散尽的香烛味。
【警告!检测到高强度、高浓度、高恶意的‘沉淀情绪场’!】
【范围:整个住宅单元。】
【主要成分:强烈的‘恐惧’(陈旧)、‘怨恨’(扭曲)、‘不甘’(凝固)。】
【能量形态:高度凝结,与环境深度嵌合,存在多个‘情绪淤积点’(高能反应源)。】
【威胁等级:中高。宿主当前情绪抗性与能量储备严重不足,建议谨慎探索,优先自保。】**
系统的警报疯狂刷屏,比在苏晚晚那里强烈十倍不止!而且明确给出了“沉淀情绪场”和“情绪淤积点”的概念。看来,这房子里的“东西”,不是苏晚晚那里偶然形成的、相对松散的情绪体,而是经年累月、甚至可能结合了特定事件,深深“沉淀”在环境里的可怕东西!
我头皮一阵发麻,但来都来了,打火机都亮了,不能怂。
“胡先生,您这房子……以前出过事吧?”我尽量让声音平稳,举着打火机往里走。火苗在进入客厅后,明显向内收缩了一下,颜色更暗,仿佛被无形的压力压制。
胡伟跟在我身后,声音发颤:“我、我后来打听过……上任房东,是个独居的老头,好像是在家里突发疾病,去世好几天才被发现……再往前,听说更早的时候,这栋楼还没建好,是个老厂区,好像……好像出过安全事故,死过人……我也是搬进来后,邻居老太太偷偷告诉我的,还说这房子便宜肯定有问题……”
好家伙,不止一层“沉淀”!老头病逝的“恐惧”和“孤独”可能是一层,更早厂区事故的“怨恨”和“痛苦”可能是更深的一层!两层“沉淀情绪”叠加,互相影响,难怪这么凶!
“您和家人具体遇到的现象,除了做噩梦、看到影子、小孩哭,还有什么?集中在哪个房间?有什么规律吗?”我一边问,一边小心翼翼地用打火机照着四周。系统地图在我意识中展开,显示着整个房屋的平面轮廓,其中三个位置闪烁着刺目的红光,如同污血凝结的伤疤——正是“情绪淤积点”!一个在客厅东南角(靠近阳台),一个在主卧室床头位置,一个在……卫生间镜子前!
“集、集中在主卧和卫生间!客厅有时候也觉得冷,但没那么明显。”胡伟指着主卧方向,“我女儿就是老指着主卧天花板哭。我和我老婆……在卫生间镜子看到过……还有,半夜主卧的衣柜门,有时候会自己慢慢打开一条缝……”
他描述的,正是两个淤积点附近!
“系统,能分析这些‘沉淀情绪’的具体性质和可能的‘触发机制’吗?”我在心里急问。
【分析中……需靠近‘情绪淤积点’或进行深度‘情绪共鸣’尝试。风险极高。】
靠近?共鸣?我看了眼那三个红得发黑的点,心里直打鼓。但不过去,怎么解决问题?
“胡先生,您先在客厅等着,我进去看看。拿着这个。”我把那块“倒霉橡皮”塞给他,“握在手里,别松开。” 万一真有东西冲出来,希望这橡皮的“微弱倒霉”光环能让它卡个壳啥的。
胡伟像抓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攥住橡皮,缩在客厅角落。
我举着打火机,深吸一口气,先朝着最近的那个淤积点——客厅东南角,靠近阳台推拉门的地方——慢慢挪过去。那里摆着一盆早已枯死的绿植,花盆周围的地板颜色似乎比别处更深一些。
越靠近,打火机的火苗就缩得越小,颜色几乎变成暗红色,仿佛在抗拒着什么。空气中那股阴冷、铁锈般的沉闷感也越来越重,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悲伤?是那种沉重的、透不过气来的悲伤。
我停在距离那个点大约两米的地方,集中精神,尝试用系统的“初级能量感知”去接触那片区域。
一瞬间,仿佛有冰冷的水淹没了我!无数破碎、杂乱、充满痛苦和窒息的画面、声音、感受,强行挤进我的脑海!
——黑暗……喘不过气……口像压着石头……救命……谁……
——轰隆!……惨叫……好痛……胳膊……我的胳膊……
——冷……好冷……为什么没人来……儿子……电话……
——滚开!这是我的房子!你们都滚!
破碎的呓语,重叠的惨叫,绝望的窒息感,还有一股蛮横的、想要驱逐一切的怨怒!信息量巨大且混乱,来自不同的“源头”,混杂在一起,形成了这片令人作呕的“情绪淤泥”!
我闷哼一声,踉跄后退两步,差点没拿稳打火机。太阳突突直跳,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。这还只是“感知”,不是“共鸣”,冲击力就这么强!而且我能分辨出,里面至少包含了两种不同的“恐惧”和“怨恨”:一种带着老年疾病的虚弱和孤独感(可能是病逝老头),另一种则混合着工业环境的嘈杂和肢体断裂的剧痛(可能是更早事故的受害者)!它们被束缚在这里,经年累月,发酵、变质,成了这房子的一部分!
“陈师傅!您怎么了?”胡伟在远处惊慌地问。
“没事……”我喘着气,甩甩头,驱散那些令人不适的残留感受。不行,不能硬来。我的精神力和现在的“装备”,本不够“净化”这么深厚的“沉淀情绪”。强行“共鸣”或“虹吸”,恐怕没把对方吸,我自己先被这些负面情绪冲成傻子,或者被那蛮横的“怨怒”撕碎。
得换个思路。不能“净化”,能不能“安抚”、“疏导”或者……“谈判”?
用情绪去影响情绪?就像我对活人做的那样?
我看向系统仓库里的材料。“愤怒”类的肯定不行,火上浇油。“恐惧精华”也不行,同质化可能被吸收或引发更强烈的恐惧反弹。“社死结晶”和“尴尬浓浆”……对着一滩沉淀了几十年的痛苦和怨恨使用“社死”和“尴尬”?这脑洞开得我自己都服了,但在“情绪喜剧大师”状态下,似乎……可以试试?万一有效果呢?哪怕只是让那“怨怒”情绪产生一瞬间的“错愕”或“荒谬感”,说不定就能制造空隙!
还有“残破的恐惧结晶”,这东西来自苏晚晚那里,本身就不稳定,蕴含恐惧,或许能作为“祭品”或“诱饵”?
一个大胆(作死)的计划迅速在我脑中成型。
我走回胡伟身边,他脸色比我刚才还白。“胡先生,问题我大概清楚了。你这房子,不止一个‘东西’,是过去在这里发生过不好事情的人,留下的强烈‘念’缠在这里了,时间久了,成了气候。硬的暂时搞不定。”
胡伟一听,腿都软了:“那、那怎么办?没救了?”
“有救,但得用巧劲。”我压低声音,“你现在,立刻下楼,去超市买几样东西:一瓶高度白酒(最便宜那种),一包好烟(不用太贵),一碟花生米,还有……一包跳跳糖。”
“啊?白酒?烟?花生米?跳跳糖?”胡伟懵了,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“对,就是这些。快去快回,别问为什么。记住,态度要恭敬,就像……请不太熟的远房长辈吃饭。”我一脸严肃地胡诌。
胡伟虽然满脑子问号,但看我语气笃定,也不敢多问,攥着“倒霉橡皮”就跌跌撞撞跑下楼了。
支开他,我立刻行动起来。先是走到客厅那个淤积点前,从系统里取出那滴“浑浊的恐惧精华”,用指尖蘸着,极其小心地在地板颜色较深的外围,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——不是符咒,就是个标记,意思大概是“这是你的地盘,我看到了”。
然后,我走到主卧门口。没进去,就在门口,将“残破的恐惧结晶”拿出来,轻轻放在地上。这东西一出现,周围的阴冷气息仿佛波动了一下,隐约有某种“关注”被吸引过来。
最后,我来到卫生间门口。镜子被一块布蒙着(估计是胡伟夫妇的)。我深吸一口气,从系统里取出了那颗“社死结晶(大)”和一滴“尴尬浓浆”。
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(作死)了。
我集中全部精神,用意念引导,将“尴尬浓浆”均匀地涂抹在“社死结晶”表面。这两者属性似乎有某种微妙共鸣,结合后,结晶表面开始流转起一种更加难以形容的、粉紫中透着七彩尴尬光芒的色泽。
然后,我轻轻地将这颗“超级社死结晶”,从门缝滚进了卫生间,让它停在蒙着布的镜子前。
做完这一切,我退回客厅中央,心跳如擂鼓。赌了!赌这些“情绪沉淀体”还保留着些许生前的感知或反应模式,赌它们会对“社死”、“尴尬”、“恐惧”、“祭品”这些概念产生本能的、哪怕是扭曲的反应!
很快,胡伟气喘吁吁地回来了,手里提着塑料袋。“买、买回来了!”
“好。”我接过东西,走到客厅茶几旁(尽量远离淤积点),把白布扯开。将高度白酒拧开,倒了满满三杯。烟拆开,抽出三,点燃,在花生米堆上。然后,我拿起那包跳跳糖,撕开,将彩色的糖粒均匀撒在花生米周围。
胡伟看得目瞪口呆。
我没理他,清了清嗓子,对着空气(主要是三个淤积点方向),用一种不卑不亢、带着点商量口吻的语气开口:
“几位,打扰了。”
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。
“知道几位在这儿住得年头不短了,有委屈,有怨气,有不甘。我们后搬来的,不懂规矩,冲撞了,给您几位赔个不是。”
我说着,将三杯白酒依次泼洒在茶几前的地面上。酒液溅开,浓烈的酒精味在阴冷的空气里弥漫。
“这点心意,烟,酒,花生米,不成敬意。还有这‘欢腾糖’,给诸位……助助兴,解解闷。” 我指了指跳跳糖。希望“跳跳糖”在嘴里劈啪炸开的奇特感觉,能模拟某种“欢快”或“”的情绪暗示,冲淡一点沉闷。
“俗话说,冤家宜解不宜结。您几位守着这儿,自己也难受,我们也住不安生。您看这样行不行,” 我语气更加诚恳,“这房子,我们肯定是想接着住的。但我们可以保证,以后逢年过节,初一十五,都给几位摆上点心意。家里也清清静静,不吵闹,不冲撞。大家相安无事,各自安好,行吗?”
“要是您几位觉得行,给个表示。要是觉得不行……” 我顿了顿,语气稍稍转硬,指了指主卧门口的“残破恐惧结晶”和卫生间里的“超级社死结晶”,“我这儿,也还有点小玩意儿。虽说不成敬意,但闹腾起来,对谁都不好看,是吧?”
我这是胡萝卜加大棒,一边“祭祀安抚”,一边“武力威慑”。虽然“威慑”用的是“社死”和“尴尬”这种奇葩玩意儿。
说完,我屏住呼吸,全身紧绷,感知开到最大,同时手悄悄摸向了兜里的“稳定的怒火霹雳”。
胡伟早已吓傻,缩在沙发后面,大气不敢出。
时间一秒一秒过去。屋子里死一般寂静,只有未燃尽的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。
忽然——
噗。
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、像是气泡破裂的声音,从卫生间传来。
紧接着,主卧门口那块“残破的恐惧结晶”,表面的裂痕似乎扩大了一丝,逸散出几缕灰黑色的气息,然后那气息……缓缓地,被吸回了主卧方向的黑暗里,仿佛被什么东西吞掉了。
客厅东南角那个淤积点,阴冷沉重感似乎……减轻了极其微弱的一丝?那股铁锈般的沉闷味道,好像淡了点?
同时,我感觉到,卫生间方向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、混乱的、带着“荒谬”、“恼怒”、“一丝丝难以言喻的别扭”的情绪波动,目标正是那颗“超级社死结晶”。那结晶表面的粉紫七彩光芒,微微闪烁了几下,似乎消耗了一点点能量。
有反应!它们“听”到了!而且做出了不同反应!主卧的“东西”吞掉了恐惧结晶(可能是补充能量或感兴趣),卫生间的“东西”被“社死”扰了一下,客厅的似乎接受了一点“安抚”?
虽然效果微弱得可怜,但这证明了我的思路可能有效!这些“沉淀情绪”并非完全不可理喻的死物,它们依然会对特定的情绪产生反应!
“陈、陈师傅……刚、刚才是不是……”胡伟颤抖着声音问。
“嘘。”我示意他别说话。谈判(单方面)刚有初步接触,不能打扰。
我趁热打铁,又对着空气说:“几位看来是明白人。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?以后井水不犯河水,我们敬着您,您也高抬贵手,让孩子们能睡个安稳觉?”
说完,我静静等待。
这一次,等了更久。久到我以为不会再有反应了。
就在我快要放弃时——
啪嗒。
主卧室里,传来一声清晰的、衣柜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。
紧接着,卫生间蒙着镜子的那块布,无风自动,轻轻飘落了下来,露出了后面光洁但空无一物的镜面。
客厅里一直萦绕不散的那股阴冷感和铁锈味,似乎又散去了一丝。虽然依然比正常房子冷,但不再是那种透骨的、带着恶意的阴寒了。
系统提示也同时响起:
【‘沉淀情绪场’活性降低。威胁等级下降至:中低。】
【检测到目标对宿主提出的‘契约’产生微弱认可(或暂时性的妥协/困惑)。】
【‘情绪淤积点’能量波动趋于平缓。】
【获得特殊状态:临时安宁(本房屋内)。持续时间:未知(视后续行为而定)。】
【警告:此状态极不稳定,任何强烈的负面情绪或不当行为都可能重新激活‘沉淀情绪场’。】
成了!暂时稳住了!
我长长地、缓缓地吐出一口憋了半天的浊气,后背已经全湿了。赌赢了!虽然只是暂时的、脆弱的平衡,但至少证明,用针对性的情绪手段,可以影响甚至“管理”这种“沉淀情绪”!
“胡先生,”我转身,对已经瘫软在沙发后的胡伟说,“暂时谈妥了。它们……暂时不会主动吓唬你们了。但这房子的问题没除,只是达成了个‘停火协议’。”
胡伟连滚爬爬过来,眼泪都快出来了:“真、真的?它们……答应了?”
“算是吧。但有条件。”我严肃地说,“第一,逢年过节,初一十五,记得在客厅摆点简单的祭品,烟酒点心都行,心要诚。第二,家里尽量保持净整洁,别大吵大闹,尤其别在孩子面前吵架,负面情绪会它们。第三,” 我指了指主卧和卫生间,“那两个房间,最近尽量少单独待,尤其是晚上。等过段时间,它们‘习惯’了,再看看。”
“我记住了!我一定照做!”胡伟连连点头,又急切地问,“那……我老婆孩子什么时候能回来?”
“过个三五天,如果家里没再出怪事,你感觉好点了,就可以接她们回来试试。但记住,家里气氛一定要好。” 我叮嘱。
“好好好!谢谢陈师傅!太谢谢您了!”胡伟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,手忙脚乱地从钱包里掏出一叠钱,看厚度至少两三千,就往我手里塞,“这是辛苦费!您一定收下!等我老婆孩子回来安稳了,我再重谢!”
我推辞了一下,但架不住他真心实意(也可能是怕我不收钱协议失效),就收下了。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,包括那块“倒霉橡皮”让他随身带几天(虽然可能屁用没有,但有个心理安慰),然后在他千恩万谢中,离开了801。
走出单元楼,被晚风一吹,我才感觉两条腿有点发软。刚才真是刀尖上跳舞。
但收获也是巨大的。不仅赚了钱,更重要的是,我第一次真正接触并成功(暂时)应对了“沉淀情绪场”,验证了情绪手段的有效性,还获得了宝贵的实战经验。系统里也多了一条新提示:【初步掌握与‘沉淀情绪场’交互技巧。解锁相关知识碎片。】
我推着三轮车,慢慢往夜市方向走。脑子里还在回放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。
“沉淀情绪”……这玩意儿,简直是个全新的、庞大的、危险的“情绪矿产”!如果能安全“开采”……不,哪怕只是“管理”或“疏导”,其中的利益和凶险,都不可估量。
张半仙知道这里有问题却不敢碰,是不是也因为他没找到正确的方法?
我刚想到张半仙,手机就响了。是个陌生本地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,小陈师傅吗?”电话那头是个有点耳熟的、苍老的声音,语气带着点别扭和极力掩饰的急切,“我,老张,张半仙。”
我愣了一下,他怎么有我的号?随即明白,估计是从哪个摊主那儿打听的。
“张老先生,有何指教?”我问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张半仙压低声音,语速很快:“胡家那房子……你今晚去了?”
消息真灵通。看来他一直在关注。
“去了,看了看。”我没否认。
“你……没事?”他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。
“暂时没事。跟里面的‘朋友’聊了聊,暂时达成共识了。”我轻描淡写。
“……”张半仙那边呼吸明显粗重了一下,半晌,才语气复杂地说,“小子,你还真有点……歪门邪道。不过,别高兴太早。那地方,子深着,你那是饮鸩止渴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丝警告:“你动了那里的‘东西’,小心引来别的‘注意’。这行当,有些‘规矩’,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。你好自为之吧!”
说完,不等我回话,他就挂了电话。
我拿着手机,皱了皱眉。引来别的“注意”?什么注意?同行?还是……更麻烦的东西?
这潭水,好像越来越深了。
不过,债主可不管水多深。
我收起手机,蹬上三轮。
先回夜市,吃点老王烤的腰子压压惊。
明天,还得继续研究怎么把我的“情绪手艺”升级一下。
毕竟,凶宅的钱,虽然难赚,但……真香啊。
(第十八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