忘川巷藏在老城区的褶皱里，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乌，两侧的老房子墙皮剥落，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。巷尾那只老邮箱锈得只剩个铁壳，投信口歪歪扭扭地张着，像只缺了牙的嘴。
“穿红鞋的女人呢？”张婷踮脚往巷口望，手里的桃木剑转得飞快，“不会是耍我们吧？”
王军捏着那封硬邦邦的信，指尖能摸到里面凸起的纹路，像是某种齿轮结构。他抬头看向邮箱，突然发现箱身上刻着行小字：“信入箱，影随形。”
“她可能就在附近。”张梅的声音压得很低，眼神扫过两侧的门窗，“这巷子的影子不对劲。”
王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——明明是正午，阳光直射，可墙角的影子却拉得老长，像被人硬生生拽着往邮箱的方向拖，连他们自己的影子也在石板路上慢慢蠕动，尖端已经触到了邮箱的底座。
“先拆信。”王军撕开信封，里面掉出块黄铜零件，形状像只展开的翅膀，边缘刻着细密的齿痕，正是第五残片的形状。零件背面贴着张纸条，字迹娟秀却带着股冷意：“想拼全钟摆？今晚子时，老钟楼顶层见。——红鞋”
“又是陷阱？”张婷把零件抢过去，和之前的四块拼在一起，刚好组成半个钟摆的形状，金光比刚才更亮了些，“她怎么知道我们在找残片？”
张梅突然拽了拽王军的胳膊，指着左侧一栋老楼的窗台：“看那儿。”
三楼窗台上，摆着双鲜红色的高跟鞋，鞋跟尖得像锥子，鞋面上沾着片枯的红玫瑰花瓣——和老剧院地上那朵一模一样。更诡异的是，那双鞋像是有人穿着似的，鞋跟正随着他们的动作轻轻点着窗台，发出“笃、笃”的轻响。
“她在看我们。”王军握紧了半块钟摆，黄铜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，“这巷子的影子在往邮箱里钻，再不走会被拖进去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们的影子突然加速收缩，像被邮箱吸住的墨汁，脚踝处传来一阵冰凉的拉扯感。张婷挥剑劈向影子，桃木剑穿过影子，却在石板上劈出道火星，影子毫发无伤。
“把零件放进邮箱！”张梅突然喊道，“她要的是残片，先满足她！”
王军把半块钟摆塞进投信口，“咔哒”一声，像是扣进了某个机关。拉扯感瞬间消失，地上的影子恢复了正常，窗台上的红鞋也不见了，只剩下空荡荡的窗台，积着层薄灰。
邮箱上的小字开始褪色，取而代之的是行新的字：“子时，带齐碎片。别迟到。”
“她到底是谁？”张婷喘着气，“影婆婆的回音说别信她，可她又给了我们残片。”
王军抬头看向巷口，阳光重新铺满石板路，刚才的阴冷感消失得无影无踪，仿佛只是场幻觉。但手里的半块钟摆是真实的，那股透过黄铜传来的、若有若无的檀香也是真实的。
“不管是谁，今晚子时，去老钟楼。”王军把残片收好，“她知道钟摆的秘密，我们必须去。”
张梅突然指着王军的手腕——他刚才被影子拉扯的地方，浮现出道淡红色的印记，形状像只张开的翅膀，和第五块残片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标记。”王军摸了摸印记，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，“她在我们身上做了标记，想跑也跑不掉了。”
巷口的风卷着片落叶飘过，檀香的味道又浓了些，像是有人在远处轻轻说了句：“子时见。”
老钟楼的轮廓在远处的建筑群里若隐若现，钟面蒙着层灰，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，和王军第一次见到风衣人时，钥匙上的时间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