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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雨夜三角》 · 风之雪夜

第18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3:03

无名之墟

第二章 墟字疑云

刑侦支队的审讯室灯光惨白,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与金属混合的冷味。

楚敬之坐在椅子上,双手交握,指节发白。年过六十的人,头发花白凌乱,衬衫领口皱着,眼神飘忽,坐立难安。

门被推开,陈砚走进来。

他没穿警服,依旧是那件黑色冲锋衣,帽檐已经取下,露出完整轮廓——眉骨锋利,右眼眉尾一道浅疤,眼神沉得像深夜寒潭。32岁的重案组长,往桌前一坐,不需要呵斥,不需要问,气场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李响将证物袋轻轻放在桌上,推到楚敬之面前。

袋子里,是那支合璧后的骨笛,墟字清晰刺眼。

楚敬之的目光刚碰到骨笛,肩膀猛地一颤,整个人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
“认识吗。”

陈砚开口,声音很低,没有起伏,没有疑问,只有陈述。

“……骨笛。”楚敬之喉咙发,声音发颤,“我书里写过。”

“书。”陈砚指尖轻叩桌面,节奏缓慢而稳定,每一下都敲在人心上,“《无名之墟与骨笛门考》。”

不是提问,是精准陈述。他早已把对方的全部资料刻在脑子里。

楚敬之脸色瞬间白了几分:“是我写的……那只是学术研究。”

“林晚。”陈砚继续,语速依旧极慢,字字戳心,“你的学生。古籍修复。死在江底古棺里。手里攥着骨笛。”

每一句,都像一块冰,砸在楚敬之的神经上。

他猛地抬头,眼睛通红:“我知道!我知道她死了!可我没她!我为什么要她?”

“你不是凶手。”

陈砚平静地打断他,一句话,让楚敬之愣住了。

“那你……”

“你在包庇。”陈砚抬眼,目光第一次真正刺进楚敬之眼底,“你在怕。怕秘密,怕墟门,怕骨笛门的东西。”

他的观察力从不止于现场痕迹,更在于表情、肌肉张力、呼吸节奏、瞳孔收缩。

楚敬之的恐惧,不是对警方,是对暗处的人。

“骨笛门是什么。”陈砚问。

“一个……三百年前的民间工匠组织。”楚敬之声音发抖,“他们守着一处叫‘无名之墟’的地方,据说里面藏着古代营造密档,骨笛是开门的钥匙……我真的只知道这些!”

“双笛合一。”陈砚指尖点了点证物袋,“墟门自开。下一句是什么。”

楚敬之的身体彻底僵住,嘴唇哆嗦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那句在古棺内壁、在陈溪笔记里同时出现的话——骨笛引,墟门开,生者入,死者归。

他不敢说。

陈砚看着他,没有再。

有些问,不需要声音。
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角,语气淡得像冰:

“你不说,凶手会替你说。”

“但到那时,你就是下一具尸体。”

门轻轻关上。

楚敬之瘫在椅子上,冷汗瞬间浸透后背。

走廊里,李响快步跟上陈砚,压低声音:“陈队,楚敬之肯定藏了东西。他的资金流水我查了,近五年有六笔匿名大额转账,全来自一家注册在境外的空壳公司,经营范围是——文物修复与古建筑勘探。”

陈砚脚步未停,眼神冷冽:“凶手背景。文物走私。古建筑机关。”

一句话,直接钉死凶手画像。

李响心头一震:“那林晚……”

“工具。”陈砚言简意赅,“懂古棺,懂骨笛,懂修复。用完即。”

就在这时,陈砚的手机震动起来。

屏幕跳动——市医院。

他指尖微紧,接起电话,声音压得极低:“我是陈砚。”

“陈队,您妹妹……陈溪女士刚才醒了,情绪很不稳定。”护士的声音带着慌张,“她一直重复一句话,我们拦不住……”

陈砚脚步骤然停住。

“她说什么。”

走廊里瞬间安静。

电话那头,护士的声音轻轻颤抖:

“骨笛响了,墟门开了,有人要来找我了。”

一字一顿,和小说、和古棺、和凶手的仪式,完全重合。

陈砚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。

周身气压,在一瞬间降到冰点。

七年前,陈溪坠江失忆。

七年后,她从未接触过骨笛,从未见过古棺,从未听过无名之墟。

可她偏偏说出了这句只有凶手、陈砚、楚敬之才知道的话。

不是巧合。

是记忆被唤醒。

是凶手当年,真的在她身边。

“加强安保。”陈砚声音冷得像刀,“从现在起,病房列为一级警戒。没有我的指纹与口令,任何人不准进出。包括亲属,包括医护,包括内部警员。”

“明白!”

挂掉电话,陈砚继续往前走,步伐更快,肩线绷得笔直。

偏执、冷硬、绝不退让。

他的妹妹,他来守。

李响看着他的背影,不敢多言。

他跟了陈砚五年,最清楚一件事——碰陈溪,等于碰陈砚的逆鳞。

两人刚回到办公室,指挥中心的紧急呼叫突然炸响。

值班员声音发颤:“陈队!重大警情!江城大学家属院……楚敬之住宅,发生命案!”

陈砚动作一顿。

眼底没有意外,只有更深的冷。

他早说过——楚敬之会是下一具尸体。

“地址。”

“文华楼402!”

“通知技术队、法医,全员出现场。”陈砚抓起椅背上的警帽,动作脆利落,“封锁整栋楼,不准任何人进出。”

“是!”

警车呼啸而出,撕裂午后阴沉的天空。

李响握着方向盘,忍不住开口:“陈队,凶手是不是太狂了?我们刚审完楚敬之,他就直接人……”

“不是狂。”陈砚望着窗外,声音平静,“是灭口。楚敬之想开口,或者,凶手以为他开口了。”

“那凶手怎么知道我们审讯的内容?”

陈砚淡淡吐出两个字:

“内鬼。”

李响浑身一冷。

这句话,分量太重。

车子一路疾驰,抵达江城大学家属院时,楼下已经围满了人。警戒线拉起,警员驻守,气氛压抑到窒息。

陈砚下车,警帽戴正,身形挺拔如枪。

他抬头望向四楼窗口。

窗帘紧闭,血腥味已经顺着风飘下来。

一场更直接、更嚣张、更血腥的挑衅,摆在他面前。

李响低声道:“陈队,上去吗?”

陈砚迈步,脚步沉稳,声音冷而清晰:

“上去。”

“看看他,还想给我留什么信息。”

(第二章 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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