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辈子在夜之城，我从来没踏实过。每天都在担心房租、担心食物、担心被哪个帮派盯上。这辈子倒好，饿不死了，冻不死了，还有一群人和狼跟着我混。
霜蹲在我脚边，也看着下面。它的毛比以前更白了，在雪地里几乎看不见轮廓，只有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亮得扎眼。
“霜，”我说，“你觉不觉得，咱们这地方，越来越像回事了？”
它扭头看我，眼神里好像在说：早就像回事了，就你才发现。
我笑了，揉揉它的头。
这个冬天，灰石堡没闲着。
老周每天在议事堂里算账，算得手指头都磨出茧子了。他带着几个年轻人，把过去一年的收支一笔一笔理清楚，然后列了一张大表贴在墙上。
“小少爷，您看看，”他指着那张表，脸上带着得意的笑，“去年咱们总收入两千三百银鹿，支出两千零五十，结余二百五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不错。”
“不错？”他瞪大眼睛，“小少爷，二百五啊！够买两万五千斤粮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明年要花的地方更多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点点头。
“也是。”
玛莎那边也没闲着。她带着一群妇女，把全村的老人孩子都统计了一遍，谁家有困难，谁家需要照顾，谁家孩子该上学了，清清楚楚记在一个本子上。
“小少爷，”她来找我，“咱们得建个养老的地方。有几个老人，家里没人照顾，冬天一个人待着，怪可怜的。”
我想了想，点点头。
“行。明年开春，在村东头盖几间屋子，专门给老人住。”
她笑了，眼眶有点红。
“小少爷，您心善。”
我摇摇头。
“不是心善，是应该的。”
霍德那边更忙。铁匠铺里叮叮当当响了一冬天，打出来的农具堆满了一间屋子。他带着大牛和几个徒弟，天天研究怎么改进工艺。
有一次，他拿着一把新打的镰刀来找我。
“小少爷，您试试这个。”
我接过来，掂了掂。比以前的轻，但更硬。
“怎么做的？”
他嘿嘿一笑。
“加了点铁矿里的那种黑石头，淬火的时候用了冷水。赛拉斯说这叫‘冷淬’，能让铁更硬。”
我看了看赛拉斯，他正站在旁边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。
“赛拉斯，你教的？”
“一点小知识。”他说，“书上写的。”
赛拉斯是去年秋天来的。那时候商店刷新，我花四百银鹿招了个“学士学徒”。他三十来岁，瘦瘦的，戴着一副眼镜，手里永远拿着一本书。
他来之后，灰石堡的变化肉眼可见。
粮仓的通风改了，粮食不发霉了。
学堂的课程定了，孩子们学得更快了。
草药的种植规划了，以后不用全靠野生的。
连茅厕的位置都重新调整了，说是“有利于卫生”。
老周对他心服口服。
“赛拉斯先生，您这脑子，怎么长的？”
赛拉斯推了推眼镜。
“书里都有。多看就行。”
征服历293年春天，雪一化，灰石堡就热闹起来了。
第一件事，是给老人盖房子。
村东头选了块空地，霍德带着人画了图纸，老钱带着人打地基，哈罗德带着人运石头。
了两个月，一排五间石头房子建成了。
门窗朝南，屋里盘了炕，冬天暖和。屋前还有一小块空地，可以种点菜，养几只鸡。
玛莎带着几个妇女，把房子收拾得净净，铺上新编的草席，摆上老乔做的桌椅。
第一批住进去的有七个老人。
最老的是独眼老周的爹，八十多了，眼睛也不好，但精神还好。他住进去那天，坐在门口晒太阳，笑得满脸褶子。
“这辈子，头一次住这么好的房子。”
玛莎在旁边听着，偷偷抹眼泪。
第二件事，是修路。
以前从村里到后山的路，是土路，下雨就泥泞。马车走一趟，轮子陷进去半天出不来。
赛拉斯画了一张图纸，说要铺“碎石路”。
先挖路基，再铺一层大石头，再铺一层小石头，最后铺一层碎石，用石碾子压实。
霍德带着人，了一个月，把路修到了后山脚下。
大牛试了试，赶着马车，拉了满满一车矿石，走得又快又稳。
“小少爷，这路真好走！”
我点点头。
“以后还要修。修到港口，修到灰岗堡，修到临冬城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那得修多久？”
“慢慢修，总会修到的。”
第三件事，是开荒。
哈罗德带着人，从春天到秋天，又开出了两百亩新地。
到秋收的时候，灰石堡的总耕地达到了一千零三十亩。
老周算账算得手抖。
“八万七千斤！今年收了八万七千斤粮！”
我点点头。
“够吃三年了。”
他笑呵呵的，继续算账。
第四件事，是建仓库。
粮多了，原来的仓库不够用了。
霍德带人又建了两座大仓库，一座存粮，一座存杂物。
老周每天在仓库里转，拿着账本，进进出出都记着。
“小少爷，咱们现在，什么都不缺了。”
我摇摇头。
“缺。”
“缺什么？”
“缺人，缺地，缺钱，缺的东西多了。”
他愣了愣，然后点点头。
“也是。”
征服历293年的夏天，商店又升级了。
那天晚上，我摸出石头，眼前一闪。
【检测到宿主领地繁荣度达标，人口突破600人，耕地面积突破1000亩，声望达到“远近闻名”】
【商店系统升级至LV4】
【解锁新功能：声望商店】
【解锁新功能：特殊建筑图纸】
【解锁新功能：英雄招募】
声望商店？
点开一看，好家伙，全是好东西。
【瓦雷利亚钢碎片（可合成）——1000银鹿+500声望】
【龙晶匕首——800银鹿+300声望】
【森林之子友谊信物——500银鹿+200声望】（可解锁森林之子兵种树）
【巨人部落好感度+50——300银鹿+100声望】
【史塔克家族好感度+10——1000银鹿+500声望】
我深吸一口气。
原来声望，也能当钱花。
再看自己的声望值。
【当前声望：1480】
够买好几样了。
但我没急着买。
先留着，等需要的时候再用。
特殊建筑图纸，也是好东西。
【瞭望塔（高级）——300银鹿】
【箭塔——400银鹿】
【兵营——500银鹿】
【训练场——300银鹿】
【仓库（大型）——200银鹿】
【市场——300银鹿】
【港口（中级）——500银鹿】
我选了箭塔和训练场。
花了七百银鹿。
公账又空了。
老周知道后，已经不心疼了。
“小少爷，您花钱的速度，比野人抢得还快。”
我说：“花得快，赚得也快。”
他想了想，点点头。
“也是。”
英雄招募，是个新概念。
点开一看，列表里有几个名字。
【雷蒙德·山丘——北境老兵，擅长步兵训练，招募价格：500银鹿+300声望】
【“鹰眼”艾琳——女射手，百步穿杨，招募价格：600银鹿+400声望】
【“铁壁”盖文——防御专家，擅长守城，招募价格：800银鹿+500声望】
【“灰袍”赛拉斯——学士学徒，懂医术、懂历史，招募价格：400银鹿+200声望】（已招募）
我看着那几个名字，心跳加速。
英雄。
活生生的人。
有名字，有背景，有技能。
不是从商店里“买”出来的，是真实存在的，会自己思考、自己行动的人。
但我没急着买。
先看看，再决定。
赛拉斯已经证明了，这种“英雄”有多好用。
也许以后，可以再招几个。
征服历293年的秋天，灰石堡来了一个特别的客人。
莱蒙带着一个中年人，从南边来的。那人穿着灰色的袍子，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别针——学士的徽章。
“小少爷，”莱蒙介绍，“这位是鲁温学士，从白港来的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学士？
白港？
鲁温朝我点点头。
“艾德领主，久仰大名。”
“您客气。”我请他坐下，“您来有什么事？”
他笑了笑。
“听说您这里有一位赛拉斯，是我的学弟。他给我写信，说这里很有意思，我就来看看。”
赛拉斯从旁边走出来，看见鲁温，眼睛亮了。
“鲁温师兄！”
两人抱在一起，激动得不行。
原来赛拉斯在白港学过几年，鲁温是他的师兄。后来鲁温留在白港当学士，赛拉斯四处游历。
“师弟，你在这里过得怎么样？”鲁温问。
“好得很。”赛拉斯笑得开心，“有书读，有事做，有人教。比在白港自在。”
鲁温点点头，然后看着我。
“艾德领主，我这次来，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白港的曼德勒伯爵，听说您的事迹，想跟您做点生意。”
我心里一动。
白港。
北境最大的港口，最繁华的城市。
曼德勒家族，世代掌管白港，是北境最富有的家族之一。
“什么生意？”
“木材。”鲁温说，“您这里的森林，有上好的松木和橡木。白港造船、盖房，都需要木材。价钱好商量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鲁温在灰石堡待了三天。
三天里，他四处转悠，看我们的农田、矿场、铁匠铺、学堂。
临走的时候，他对赛拉斯说：
“师弟，你找了个好地方。”
赛拉斯笑了。
“是啊。”
鲁温又对我说：
“艾德领主，您这里的发展，比我想象的还好。曼德勒伯爵如果知道，一定会很高兴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欢迎您常来。”
他走了。
半个月后，白港的第一批商队来了。
五艘船，停在港口，卸下来的是盐、布、铁、工具，装走的是粮食、木材、麻绳、铁器。
老周忙得脚不沾地，脸上的笑就没停过。
“小少爷，咱们跟白港做生意了！”
我点点头。
“以后，还会跟更多人做。”
征服历293年的冬天，灰石堡又添了新东西。
箭塔建好了，一共四座，分布在村子的四个角。
每座箭塔三层楼高，顶上能站四个弓箭手，射程覆盖全村。
冷月带着她的弓箭手，每天在上面训练，射得越来越准。
训练场也建好了，就在村子东边，一片平整的空地。
贝恩和大虎带着民兵，每天在那里训练。跑步、列队、剑术、矛术，练得热火朝天。
小石头每天带着一群孩子，趴在训练场边上看。
有一次，贝恩喊他：“小石头，过来试试！”
他跑过去，拿起一把木剑，跟贝恩比划了几下。
贝恩眼睛亮了。
“这小子，有天赋。”
从那以后，小石头每天跟着民兵一起训练，练得比谁都认真。
征服历294年春天，雪一化，灰石堡的人口突破了七百。
新来的人，有逃荒的，有投奔的，有从商店里“买”的。
各行各业，什么人都有。
玛莎每天忙着安排住处、分配粮食、调解，忙得脚不沾地。
霍德每天忙着打铁、修工具、带徒弟，忙得连觉都睡不够。
哈罗德每天忙着种地、开荒、管矿，忙得脚不沾地。
铁头每天忙着打猎、巡逻、放哨，忙得连轴转。
冷月每天忙着训练弓箭手、站岗放哨、处理突发事件，忙得话都不愿意多说。
贝恩和大虎，每天忙着训练民兵、巡逻、站岗，忙得像陀螺。
赛拉斯每天忙着教书、记账、规划、出主意，忙得眼镜都掉了几次。
老周每天忙着管仓库、管市场、管贸易，忙得脚不沾地。
小石头每天跟着民兵训练，回来还要帮玛莎跑腿，忙得像个小陀螺。
连霜都忙起来了——它每天带着狼群巡逻，一圈下来就是大半天。
只有老汤姆闲下来了。
他年纪大了，不动活了，每天就在村里转悠，跟这个聊聊天，跟那个说说话。
有一次，他坐在城墙下晒太阳，看着那些忙忙碌碌的人，忽然笑了。
“少爷，”他对我说，“老头子活了九十多年，头一次看见，这么多人，一起忙活。”
我蹲在他旁边。
“忙点好。忙，就有盼头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是啊，有盼头。”
征服历294年的夏天，商店又刷新了。
【特殊道具刷新：巨人部落好感度+50——300银鹿+100声望】
我买了。
花三百银鹿，一百声望。
霜蹲在我脚边，看着我作，眼神里好像在问：你买这个什么？
我说：“以后你就知道了。”
征服历294年的秋天，灰石堡发生了一件大事——人口突破八百了。
八百人。
放在南边，也就是个小村子。但在北境，在十年前还是三十七户人家的灰石堡，这是个天大的数字。
老周算了一笔账。
“小少爷，咱们现在有八百四十七口人，一千三百亩地，八十五头牛，三百多只羊，六百多只鸡，六十七只狼。”
他顿了顿，接着说：
“咱们有铁匠铺、木工坊、酒坊、采矿场、港口、箭塔、训练场、学堂、仓库、议事堂。”
他又顿了顿。
“咱们的账上，还有一千二百银鹿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不错。”
“不错？”他瞪大眼睛，“小少爷，您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想要，活着的人，都活得好好的。”
他愣住了。
然后笑了。
“小少爷，您这话，听着不像领主，像……”
“像什么？”
“像家人。”
我没说话。
霜在旁边叫了一声，好像在说：对，家人。
征服历294年的冬天，我十五岁了。
十五岁生那天，老汤姆煮了五个鸡蛋。
“少爷，今年人多，鸡蛋管够。”
我接过鸡蛋，掰开，一半给霜，一半给月牙。剩下的三个，我自己吃了一个，两个分给旁边的小狼崽。
霜吃完鸡蛋，舔舔嘴，看着我。
它老了。
虽然还能跑，还能跳，但跑得没以前快了，跳得没以前高了。它的眼角，有了一点白毛。
我摸着它的头。
“霜，你跟我多少年了？”
它想了想，用爪子比划了一下。
七年。
从八个月大的小狼崽，到现在七岁多的壮年狼。
七年，够一个孩子长大，够一个村子变成镇子，够一个私生子变成领主。
“谢谢你，霜。”
它舔舔我的手，趴下，把头枕在我的脚上。
窗外，雪又下起来了。
老汤姆在旁边打盹，打着呼噜。
远处，狼嚎声此起彼伏。
那是霜的族人在巡逻。
我摸出那块石头。
余额：-67890。
六万多了。
但我不在意了。
我在意的是另一行字：
【声望：北境知名（临冬城开始注意到你的存在，周边势力开始重视）】
【繁荣度：847人口，1320亩耕地，67只冰原狼，1座中级城墙，1座中级铁匠铺，1座中级酒坊，1座中级木工坊，1座中级采矿场，1座中级港口，4座箭塔，1座训练场，1座议事堂，1座学堂，3座大仓库，5排养老房】
【下一级升级条件：人口1000，耕地1500亩，声望“一方势力”】
一千人口，还差一百五。
一千五百亩地，还差一百八。
还要成为“一方势力”。
路还长，但方向越来越清晰了。
我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雪。
霜跟着站起来，站在我旁边。
“霜，”我说，“开春以后，咱们去森林里转转。”
它抬头看我。
“听说，那里面有巨人。”
它的耳朵竖起来了。
“还有森林之子。”
它的眼睛亮了。
“还有很多，咱们没见过的东西。”
它叫了一声，好像在说：走，去看看。
我笑了。
征服历294年的冬天，我十五岁。
灰石堡有八百多口人，有一千三百多亩地，有六十多只狼，有港口，有市场，有学堂，有兵营。
老汤姆说，这子，越来越好。
我说，是啊。
但我知道，这才刚开始。
森林那边，还有更大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