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汤姆说,征服历288年的春天,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忙的春天。
雪还没化完,村里就有人开始活了。不是他催的,是那些人自己等不及。
玛莎家的大闺女艾拉,天不亮就起来喂鸡。她娘玛莎说了,今年要多养二十只,下的蛋除了自己吃,还能拿去换盐。
霍德家的铁匠铺,叮叮当当响了一整天。霍德说,今年地多了,农具不够用,得赶着打。
哈罗德家的那几亩地,他一天要去转三圈。看看雪化没化,看看土松没松,看看能不能早点下种。
老汤姆站在山坡上,看着下面那些忙活的人,忽然扭头问我:
“少爷,您说他们急什么?”
我蹲在地上,手里捏着一把土,感受着雪水化开后的湿润。
“因为饿怕了。”
老汤姆愣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。
“是啊,饿怕了。”
霜从他身后窜出来,一头扎进雪堆里,又冒出来,抖了一身雪,溅了我们俩一身。
老汤姆躲闪不及,被溅了满脸。
“这狼!”他抹着脸上的雪,“越来越没规矩了!”
霜蹲在远处,歪着头看他,眼神里满是无辜。
我笑了。
“它跟你闹着玩呢。”
“闹着玩?老头子这把老骨头,经不起它闹!”
话虽这么说,他还是从怀里摸出一块肉,扔给霜。
霜一口接住,嚼得津津有味。
算账那天,议事堂挤满了人。
我站在最前面,手里拿着一本账册——老汤姆帮我记的,字歪歪扭扭,但数字都对。
“去年总收成,两万三千斤。”
下面一阵惊呼。
“交完税,剩两万零七百斤。”
又是一阵惊呼。
“分完各家各户的口粮,还剩八千斤。”
这回没人惊呼了,都瞪着眼睛看我。
玛莎先开口:“小少爷,剩这么多?”
我点点头。
“这些粮,怎么处理?”
大家交头接耳,议论纷纷。
有人说:“存着,明年万一收成不好。”
有人说:“卖了,换点钱。”
有人说:“分了吧,大家手里宽裕点。”
等他们议论够了,我才开口:
“我的想法是——存一半,卖一半。”
大家安静下来,听我说。
“存四千斤,万一明年收成不好,大家不至于饿肚子。卖四千斤,换点钱,买盐、买布、买铁,各家各户都能分点。”
“卖的钱怎么分?”有人问。
“按各家的贡献分。谁家出工多,谁家地多,谁家活卖力,谁就分得多。”
没人反对。
老汤姆在旁边点头。
“少爷这办法好,公平。”
分种子那天,打谷场上热闹得像过节。
我从仓库里搬出那批改良麦种——去年试验田收的,一百多斤,颗颗饱满,粒粒金黄。
“这是新种子。”我抓了一把,让大家看,“去年试过,亩产一百多斤。今年,大家都可以种。”
有人问:“这种子怎么分?”
“按地的多少。一亩地分一斤种子,不够的再用旧种子补。”
玛莎第一个领了种子,小心翼翼地捧着,像捧着宝贝。
“小少爷,这麦子,真能长那么好?”
“你去年不是看见了吗?”
她点点头,又摇摇头。
“看见了,但还是不敢相信。”
哈罗德在旁边嘴:“你不敢信,我敢信。去年我家那几亩,用了小少爷的法子,收了八十多斤一亩。今年要是用这新种子,能上一百斤!”
他说着说着,声音都大了。
“一百斤一亩!我家二十亩,就是两千斤!够吃了!还能卖!”
旁边的人被他感染,也纷纷议论起来。
“我家十五亩,一千五百斤!”
“我家八亩,八百斤!”
“我家……”
霜趴在打谷场边上,看着这些人兴奋的样子,打了个哈欠。
它媳妇蹲在它旁边,也跟着打了个哈欠。
两只狼,一左一右,像两尊。
有人路过时,都绕开走,但又忍不住回头看。
“这狼,怎么还带媳妇来的?”
“小少爷养的,不一样。”
种麻那天,出事了。
不是大事,是小事——霍德家的儿子小霍德,掉沟里了。
那沟不深,但他摔下去的时候,腿磕在石头上,划了一道口子,血流了不少。
霜第一个发现。它本来带着媳妇在山上巡逻,忽然闻到了血腥味,顺着味找过去,看见小霍德正坐在沟底,捂着腿,脸色煞白。
霜冲下山,跑回村,找到我,叼着我的袖子就往外拖。
我跟着它跑到沟边,看见小霍德那惨样,吓了一跳。
“你怎么摔的?”
他咧嘴想笑,但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追兔子……没注意……”
我没空骂他,蹲下来检查伤口。口子不长,但挺深,得赶紧处理。
我从怀里摸出一小包药——商店买的,随身带着备用的。撒上,止血,用布条包扎好。
小霍德看着那一包药,问:“小少爷,这是什么?”
“药。”
“哪儿来的?”
“捡的。”
他信了。
霜在旁边看着,等我把小霍德扶起来,它走过去,用脑袋拱了拱他的腿,好像在问:疼不疼?
小霍德摸摸它的头,咧嘴笑了。
“不疼了。”
霜这才放心,转身对着山上嚎了一声。
不一会儿,它媳妇也跑下来了,两只狼一前一后,护送着小霍德回村。
路上,小霍德问:“小少爷,霜的媳妇叫什么?”
我想了想。
“没起名字。”
“哪得起一个。它都跟霜这么久了,没名字多可怜。”
我觉得他说得对。
“那你说叫什么?”
他想了半天。
“叫……白霜?”
“白霜?那不是跟霜重名了吗?”
“那叫小雪?”
我看着那只白狼,它正好扭头看我,眼神温柔。
“叫月牙吧。”我说,“它眼睛下面有一块白毛,弯弯的,像月牙。”
小霍德点点头。
“月牙……好听。”
霜在旁边听见了,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好像在说:算你有眼光。
酒坊开业那天,莱蒙来了。
他不是一个人来的,带了五辆马车,拉满了盐、布匹、铁器,还有一坛子南边的葡萄酒。
“小少爷!”他老远就喊,“听说你们今年要大一场?”
我迎上去,看着他那些马车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他嘿嘿一笑。
“方圆几十里,谁不知道灰石村?粮多,人多,狼多,还能酿酒。”
我没接话。
他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地说:“小少爷,你们那酒,南边有人出高价。要是能量产,我包销,价钱好商量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今年酿了两百斤,够不够?”
他眼睛一亮。
“够!够!全要了!”
交易谈完,我带他去酒坊参观。
说是酒坊,其实就是几间木屋,里面摆着几个大木桶,还有一套土法蒸馏器。
莱蒙看着那套蒸馏器,眼睛都直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”
“蒸酒的。”
他围着转了几圈,想伸手摸,又不敢。
“小少爷,这玩意儿,哪儿来的?”
“我自己做的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。
“您还会做这个?”
霜在旁边打了个喷嚏,好像在说:你才发现?
酿酒需要大麦。
大麦是主粮,不能都拿去酿酒。
我想了个办法——用豆子掺着酿。
豆子便宜,产量高,而且酿出来的酒,味道不差。
第一批豆子酒出坛那天,我把委员会的人都叫来尝。
玛莎抿了一口,皱了皱眉。
“有点怪。”
霍德喝了一大口,咂咂嘴。
“还行,就是不如大麦的醇。”
哈罗德喝了一口,直接吐了。
“这什么味儿!”
老汤姆没喝,就看着他们笑。
最后轮到莱蒙。
他端起碗,闻了闻,抿了一口,眯着眼睛品了品。
又抿了一口。
又抿了一口。
然后一口了。
“小少爷,”他放下碗,“这酒,有多少我要多少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不觉得怪?”
“怪是怪了点,但劲大。”他抹了抹嘴,“南边那些酒鬼,就喜欢劲大的。”
玛莎他们面面相觑。
霜在旁边打了个哈欠,好像在说:你们人类的口味,真奇怪。
夏天最热的那几天,村里来了几个陌生人。
不是商队,不是逃荒的,是一群半大孩子,最大的十五六,最小的也就七八岁。
领头的那个少年,晒得黝黑,又高又壮,但眼神里带着一股子倔强。
他站在村口,对着放哨的小霍德说:
“我要见你们小少爷。”
小霍德打量他一番。
“你谁啊?”
“荒石村的。”
小霍德脸色变了。
荒石村?上次来抢种子的,就是荒石村的人。
他转身就跑,跑来找我。
“小少爷!荒石村的人又来了!”
我正在酒坊里看莱蒙装坛,听见这话,放下手里的东西。
“多少人?”
“七八个,都是半大孩子。”
我走出酒坊,霜跟在后面。
村口,那几个少年还站着。
领头的那个看见我,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就是灰石村的小少爷?”
我没说话,打量着他。
他比上次那个领头的壮实,眼神也更正。
“你来什么?”
他忽然跪下了。
他身后那几个孩子,也跟着跪下了。
“求您收留我们。”
我愣住了。
霜也愣住了,耳朵竖得直直的。
原来,他们是荒石村逃出来的。
荒石村的领主秃鹫,今年加税加得厉害,交不起税的,就抓去当苦力。他们的爹娘,有的被抓了,有的被打死了,有的饿死了。他们几个,趁着天黑跑出来,一路打听,找到灰石村。
“听说您这里收人。”那个领头的说,“只要活,就给饭吃。”
我看着他们。
最大的那个,十五六,一身伤疤。
最小的那个,也就七八岁,瘦得皮包骨头,但眼睛特别亮。
霜走过去,在那个最小的孩子身边蹲下,闻了闻他。
那孩子吓得往后缩。
霜没咬他,反而伸出舌头,舔了舔他的手。
孩子愣住了。
旁边一个稍大的说:“它……它不咬人?”
“不咬。”我说,“它是我养的。”
那孩子的眼神,从恐惧变成了羡慕。
“您……您能养狼?”
“能。”
领头的那个少年,抬头看着我,眼神里满是期盼。
“小少爷,我们能留下吗?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问:
“你们会什么?”
他想了想。
“我会打架。”
旁边一个说:“我会种地。”
另一个说:“我会放羊。”
最小的那个,憋了半天,说:“我会……我会听话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
霜也摇起了尾巴。
“留下吧。”我说。
新来的几个孩子,安排在了玛莎家和哈罗德家。
领头的那个少年,叫大虎。他确实会打架,而且打得不赖。我让他跟着贝恩,一起负责村里的防卫。
最小的那个,叫小石头。他真的太瘦了,皮包骨头,玛莎给他熬了三天粥,才缓过来。
他特别黏霜。
霜走到哪儿,他跟到哪儿。霜巡逻,他跟着。霜抓老鼠,他看着。霜趴着打盹,他就在旁边蹲着,也不说话,就那么看着。
有一次,霜被他盯烦了,站起来,走过去,用脑袋把他拱了个跟头。
小石头躺在地上,愣了一秒,然后咯咯笑起来。
霜看着他,眼神里满是无奈。
好像在说:这孩子,傻的。
秋天的收成,比预想的还好。
试验田的麦子,亩产一百二十斤。
普通地的大麦,亩产七十斤。
豆子,亩产八十五斤。
麻,长得比人还高,麻秆粗得像小孩胳膊。
老汤姆算了一整天账,算得手都抖了。
“少爷……三万五千斤……总共三万五千斤!”
我点点头。
“比去年多了一万二。”
他看着我,眼眶红了。
“少爷,咱们……咱们真的富了。”
我没说话,但心里也高兴。
三万五千斤粮,够全村人吃一年半。
还有麻,还有酒,还有那些新来的人。
灰石村,真的不一样了。
丰收的消息,传得比风还快。
没几天,周围几个村的人都来了。
有人来借粮,有人来买粮,有人来打听种子的。
还有人来打听——灰石村是不是真的收人?
那天,村里来了一群人。
不是几个,是一大群。
老的少的,男的女的,拖家带口,背着破烂的行李,脸上带着疲惫和期盼。
领头的是个老头,六十多岁,满脸皱纹,但眼神精明。
他一进门就给我作揖。
“小少爷,久仰大名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您是?”
“我是黑土村的,叫老周。我们村,过不下去了。”
他指了指身后那些人。
“二十三户,一百一十七口人。求您收留。”
我沉默了。
老汤姆在旁边拉了拉我的袖子。
“少爷,这事儿,得想清楚。”
我知道他的意思。
收留人,是好事。但人多了,粮就分得薄了。万一出了乱子,不好管。
我看着那些人。
他们眼里,有一种东西。
是绝望,也是希望。
“你们想好了?”我问。
老周点点头。
“想好了。只要给条活路,我们什么都。”
“那好。”我说,“留下可以,但有条件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要活。不活的不留。要守规矩。不守规矩的赶走。要听委员会的。不听的就走。”
老周听完,又作了个揖。
“应该的。”
黑土村的人安顿下来后,灰石村热闹得像集市。
玛莎带着几个妇女,安排住处,分粮食,分发工具。
霍德带着几个工匠,检查农具,修理房屋,搭建新棚。
哈罗德带着几个壮劳力,去后山开荒,准备明年种地。
老汤姆忙得脚不沾地,脸上的笑就没停过。
新来的人里,有几个特别有意思的。
一个叫老乔,六十多岁,是个木匠。他的手艺好,做的家具又结实又好看。第二天就来找我,说想帮忙。我让他去找霍德,一起做农具。
一个叫大牛,三十多岁,是个铁匠。他的铁匠手艺不如霍德,但力气大,活猛。霍德看见他,眼睛都亮了,说终于有人搭手了。
一个叫二丫,十六七岁,会织布。玛莎拉着她的手,上下打量了一番,说“好闺女,以后跟我”。二丫脸都红了,但笑得开心。
还有一个,叫铁头,二十出头,是个猎户。他打过野猪,打过熊,胆子大,身手好。霜看见他,居然没龇牙,反而凑过去闻了闻。
我有点意外。
霜一般不对陌生人这么友好。
后来我才知道,铁头身上有一股野兽的味道,霜觉得亲切。
人多了,麻烦也多。
有一天,两个新来的为了分地的事吵起来,差点动手。
委员会开会处理。
玛莎说:“这事儿得讲清楚,地是按人头分的,不是谁抢到就是谁的。”
霍德说:“对,不能惯着。”
哈罗德说:“让他们来道歉,不道歉就赶走。”
老汤姆最后拍板:“各打五十大板,各扣半个月口粮,这事儿就过去了。”
那俩人被叫来,听完了决定,都低下了头。
一个说:“我错了,不该争。”
另一个说:“我也错了,不该吵。”
事情就这么了了。
老汤姆后来跟我说:
“少爷,这人多了,事就多。但只要有规矩,就乱不了。”
我点点头。
霜趴在我脚边,尾巴摇了摇。
秋天快结束的时候,霜的媳妇月牙怀孕了。
是小石头先发现的。
那天他在后山跟着霜玩,忽然看见月牙趴在地上,肚子鼓鼓的,不愿意动。
他跑回来告诉我。
“小少爷!月牙病了!”
我跟着他去看。
月牙确实趴着,但精神挺好,看见我来,还摇了摇尾巴。
我蹲下来,仔细看了看。
肚子是有点大,但没外伤,精神也好。
霜走过来,用脑袋蹭了蹭月牙的脸,然后抬头看着我。
眼神里,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温柔。
我忽然明白了。
“它没病。”我说,“它要当娘了。”
小石头愣住了。
“当娘?生小狼?”
“对。”
他愣了三秒,然后跳了起来。
“小狼!有小狼了!”
他跑回去,把这个消息告诉所有人。
没一会儿,村里的人都来看热闹。
玛莎端着一碗鸡汤来了。
“给月牙补补。”
霍德拿来一块肉。
“给它尝尝。”
老周捧着一把草。
“给铺窝用的。”
月牙被这些人围着,有点懵。
霜站在它旁边,警惕地看着每个人,但只要有人递东西过来,它就接过去,放到月牙面前。
我在旁边看着,忍不住笑了。
“霜,你这架势,像当爹的。”
它回头看我一眼,眼神里好像在说:本来就是。
征服历288年的冬天,雪又下起来了。
但今年的雪,没人怕了。
粮仓堆得满满的,地窖里存满了菜,柴房里柴火堆得像山。
新来的人都分到了粮食,分到了住处,分到了活。
老乔做的家具,摆在各家各户。
大牛打的农具,摆在各个库房。
二丫织的布,做成了新衣裳,穿在孩子们身上。
铁头每天带着霜和月牙,去后山巡逻,打点野味,给村里添点肉。
小石头天天跟在霜后面,看它照顾月牙,学得有模有样。
有一天,他跑来问我:
“小少爷,小狼生出来,我能养一只吗?”
我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,点点头。
“能。”
他高兴得跳起来。
“那我给它起名字!叫……叫小雪!”
霜在旁边听见了,打了个喷嚏。
好像在说:你这起名的水平,跟我主人一个样。
那天晚上,委员会开会,商量明年的事。
议事堂里挤满了人,连门口都站着。
老汤姆先开口:“今年收成好,人也多了。明年,咱们得想得更远点。”
玛莎说:“明年,再多养点鸡。鸡蛋能卖钱,鸡肉能吃。”
霍德说:“明年,多打点农具。地多了,农具不够用。”
哈罗德说:“明年,再开点荒。后山还有一大片呢。”
老周说:“明年,多种点麻。南边麻布值钱。”
大牛说:“明年,多打点铁。不光打农具,还能打武器。”
铁头说:“明年,多打点猎。野味能卖钱,皮子能做衣裳。”
大家你一言我一语,说得热火朝天。
我坐在旁边,听着他们说。
霜趴在我脚边,也在听。月牙趴在它旁边,肚子鼓鼓的,偶尔动一下。
会开完了,人散了。
老汤姆站在我旁边,看着窗外飘落的雪。
“少爷,”他轻声说,“您知道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以前,这儿叫灰石堡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现在,人家都叫它‘灰石镇’了。”
我不明白。
“有什么区别?”
“堡是堡,镇是镇。”他说,“堡是领主的,镇是大家的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那挺好。”
霜站起来,蹭了蹭我的腿。
月牙也跟着站起来,蹭了蹭霜。
窗外,雪还在下。
屋里,火还在烧。
征服历288年的冬天,我九岁。
灰石镇有四百多口人,有地,有粮,有钱,有狼。
还有一只即将当娘的小狼。
老汤姆说,这子,以前想都不敢想。
我说,以后,会更好。
远处,不知谁家在唱歌,调子飘在雪里,若有若无。
霜抬起头,对着那个方向嚎了一声。
悠长的,温暖的,像是在应和。
月牙也跟着嚎了一声,比霜的细一点,也温柔一点。
我忽然觉得,穿越,似乎也是件好事。
元宵节快乐各位~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