征服历289年的春天，雪化得比往年都早。
三月初，地就露出来了。草芽冒得飞快，没几天就绿了一片。
老汤姆站在山坡上，看着下面那些忙着翻地的村民，笑得满脸褶子。
“少爷，今年开春早，能多种一茬。”
我蹲在他旁边，手里捏着一把土，感受着阳光的温度。
“嗯，今年多开点荒。”
霜从后面窜出来，一头扎进我怀里，差点把我拱翻。
“你多大了还这样？”我揉着它的头。
它不管，继续往我怀里钻。
老汤姆在旁边笑。
“这狼，越长越像狗。”
霜抬头瞪他一眼，好像在说：你才像狗。
那天晚上，我摸出那块石头，想看看余额。
刚按住，眼前一闪。
【检测到宿主领地繁荣度达标，人口突破300人，耕地面积突破500亩，声望达到“小有名气”】
【商店系统升级至LV2】
【解锁新功能：兵种招募】
【解锁新功能：地图解锁】
【解锁新功能：特殊道具刷新】
我愣住了。
繁荣度？声望？还有等级？
那个机械的女声继续说：
【兵种招募：可消耗金钱和声望，招募各类兵种。当前可招募范围：北境人类民兵、冰原狼、森林之子（需先接触）】
【地图解锁：消耗金钱，可解锁周边区域地图、势力分布、人物行踪。当前可解锁范围：灰石堡周边50公里】
【特殊道具刷新：每月1刷新一次，有几率出现稀有道具】
我深吸一口气。
原来这商店，还能升级。
以前只知道买点粮、买点药、买点书，现在能买兵了？
能买狼了？
能知道周围都有谁了？
我把石头收起来，躺在床上，望着天花板。
霜趴在我脚边，打着小呼噜。
窗外，月光照着新翻的土地，一片银白。
忽然觉得，这子，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就跑到村外，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，打开商店。
先看兵种招募。
【北境人类民兵：10银鹿/人，声望需求：无】
【冰原狼：50银鹿/只，声望需求：100（已满足）】
【森林之子：？？？，需先接触】
我算了一下。
民兵十个银鹿一个，一百个就是一千银鹿，太贵了。但冰原狼五十银鹿一只，比民兵还贵？
不对，霜这种级别的，值这个价。
再看地图解锁。
【灰石堡周边10公里：10银鹿】
【周边20公里：30银鹿】
【周边50公里：100银鹿】
我想了想，先解锁了10公里的。
叮一声，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幅图。
灰石堡的位置，后山的位置，北边的森林，南边的荒地，东边的河流，西边的海岸——全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甚至连哪里有野鹿，哪里有野猪，哪里有水源，都有标注。
我愣住了。
这玩意儿，是活的？
最后看特殊道具刷新。
【今刷新：瓦雷利亚钢碎片（1/3）——500银鹿】
我盯着那行字，心跳都停了。
瓦雷利亚钢。
权游世界里最牛的金属，能异鬼，能传家，一柄剑能换一座城。
虽然是碎片，但也是瓦雷利亚钢。
再看价格——五百银鹿。
我现在的公账上，一共三百二十银鹿。
买不起。
我咬着牙，把那行字看了又看，最后关掉了。
等下次吧。
有了地图，很多事情就好办了。
以前铁头打猎，全凭经验和运气。现在不一样了，我让他看地图，告诉他哪片林子鹿多，哪片林子野猪多。
他半信半疑地去了，回来的时候扛着两头野猪。
“小少爷！”他一进门就喊，“您神了！那地方真有野猪！”
我说：“不是神，是地图。”
他听不懂，但他信。
后来独眼老周也来了，看着那张我画出来的地图——当然，是从商店里临摹的——眼睛都直了。
“小少爷，这图……这图比我们猎人用的准多了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以后打猎，先看地图。”
有了兵种招募，我开始琢磨一件事：要不要买几只冰原狼？
霜现在的狼群，有二十多只。但都是它自己发展起来的，不是“买”的。商店里的冰原狼，是什么来路？
我试着买了一只。
花了五十银鹿。
叮一声，眼前多了一只白色的狼崽，比霜小时候大不了多少，蹲在地上，懵懂地看着我。
霜走过来，闻了闻它，然后回头看我，眼神里满是问号。
好像在问：你从哪儿弄来的？
我说：“买的。”
霜的眼神更奇怪了。
好像在说：狼也能买？
我把那只小狼交给月牙带着。月牙倒是没嫌弃，舔了舔它，让它跟自己的崽子一起玩。
霜的五个孩子——灰耳朵、白牙、小黑、月斑、小雪——看见新来的，围上去闻了闻，然后一起跑开了——新朋友，一起玩！
那只小狼我给起名叫“灰耳朵”——因为它的耳朵尖是灰色的。
灰耳朵长得很快，一个月就比同龄的小狼大一圈。它特别黏霜，霜走到哪儿它跟到哪儿，有时候霜烦了，就一巴掌把它拍开。它也不生气，爬起来继续跟。
小石头特别喜欢它。
“小少爷，这只狼是我的！”
我说：“行，归你了。”
他高兴得抱着灰耳朵滚成一团。
灰耳朵也不挣扎，就那么让他抱着，眼睛眯着，好像在享受。
征服历289年的春天，灰石堡的人口突破三百了。
新来的人，有逃荒的，有投奔的，还有从商店里“买”的。
各行各业，什么人都有。
老周每天忙着安排住处、分配粮食、登记造册，忙得脚不沾地。
玛莎每天忙着调解、处理杂事，忙得连觉都睡不够。
霍德每天忙着打铁、修工具、带徒弟，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。
哈罗德每天忙着种地、开荒、管矿，忙得脚不沾地。
铁头每天忙着打猎、巡逻、放哨，忙得连轴转。
冷月每天忙着训练弓箭手、站岗放哨、处理突发事件，忙得话都不愿意多说。
贝恩和大虎，每天忙着训练民兵、巡逻、站岗，忙得像陀螺。
连小石头都有事了——他带着几个半大孩子，每天帮各家各户送东西、跑腿、传话。
整个灰石堡，像一台精密的机器，每个零件都在转动。
九
那天晚上，我站在山坡上，看着下面的灯火。
三百多口人，几十间屋子，冒着烟的烟囱，偶尔传来的笑声。
老汤姆站在我旁边，也看着下面。
“少爷，”他说，“您知道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以前，这儿只有三十七户人家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现在，三百多人了。”
他又说：“老头子活了八十多年，头一次看见，这么多人，能过得这么好。”
我没说话。
霜蹲在我们脚边，也跟着叫了一声。
远处，狼嚎声此起彼伏。
那是霜的族人在巡逻。
我摸出那块石头。
余额：-21345。
两万多了。
但我不在意了。
我在意的是，活着的人，都好好的。
征服历289年的春天，我九岁。
灰石堡有三百多口人，有五百多亩地，有二十多只狼，有一个会升级的商店。
老汤姆说，这子，越来越有盼头了。
我说，是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