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浆刚喝到一半,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,屏幕上跳跃的“王总”两个字,像块石头砸进傅辰心里,让他刚放松的神经瞬间绷紧。
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接起电话,还没来得及说“喂”,那头就传来王总的大嗓门,带着毫不掩饰的催促:“傅辰!你昨天说今早九点前把报告发我邮箱,现在都八点半了,我邮箱里连毛都没有!你是不是忘了?这今天要给甲方过审,你耽误了进度,谁都担不起责任!”
电话里的声音尖锐刺耳,傅辰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些,指尖攥着令牌的力度又重了几分,冰凉的触感让他勉强找回点理智:“对不起王总,我马上回去弄,保证九点半之前发您邮箱,绝对不耽误审……”
“别跟我说保证!我要的是结果!”王总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十点前我要是还没收到,你这个月绩效就别想了!”
“啪”的一声,电话被挂断,听筒里只剩下忙音。傅辰握着手机,指节泛白,心里又急又乱——昨晚加班到凌晨三点,后来又经历了冥宫那档子事,他竟真忘了把报告的最终版发出去。
张姨在旁边看着他脸色发白,忍不住劝了句:“小傅啊,工作再忙也得注意身体,你看你这脸色,跟没休息好一样。”
“谢谢您张姨,我没事。”傅辰勉强笑了笑,拿起油条三两口塞进嘴里,又端起豆浆猛灌了几口,滚烫的液体烫得他喉咙发疼,却顾不上细品。他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,抓起外套就往出租屋跑,口袋里的玄神令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,冰凉的触感贴在皮肤上,像个无声的提醒。
回到出租屋,傅辰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,立刻坐到电脑前打开文档。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,在他眼里却有些模糊,昨晚冥宫的画面总在脑海里闪回——白骨台阶的冷意、魂灯摇曳的光影、鬼差跪拜的场景,还有掌心那枚灼热的冥印,搅得他心神不宁。
他用力揉了揉太阳,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,对着报告逐字逐句检查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窗外的太阳渐渐升高,出租屋里的光线越来越亮,可傅辰却觉得浑身发冷,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,让他坐立难安。
九点二十五分,报告终于修改完,傅辰手指颤抖着点击“发送”,看着邮件提示“发送成功”,才瘫坐在椅子上,长长舒了口气。可还没等他缓过劲,王总的微信又发了过来:“报告我看了,有几处数据需要调整,你现在来公司,我们当面改,甲方下午两点过来开会。”
傅辰盯着手机屏幕,只觉得一阵无力。他起身换了件净衬衫,把玄神令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,又检查了一遍门窗,才锁门往公司赶。
公司在市中心的写字楼里,离他的出租屋有四十分钟地铁程。地铁里人挤人,傅辰被夹在人群中间,鼻尖萦绕着汗水和香水混合的味道,口袋里的玄神令依旧冰凉,与周围的温热形成鲜明对比。他靠在扶手上,闭上眼睛,脑子里全是混乱的思绪——玄神令是真的,冥宫的经历也不是梦,可他现在却要像往常一样,挤地铁、改报告、应付上司,这种割裂感让他觉得荒谬又疲惫。
到了公司,刚坐下就被王总拉进会议室,一上午都在改报告、核对数据,连口水都没顾上喝。同事们看出他状态不对,问他是不是没休息好,傅辰只能含糊着说“没事”。他不敢说自己昨晚成了“冥主”,更不敢说口袋里藏着一枚来自阴界的令牌——这种事说出去,只会被当成疯子。
下午两点,甲方准时到了公司,开会开到四点多,报告总算通过了。王总难得露出笑脸,拍了拍傅辰的肩膀:“辛苦你了,今晚加个班,把后续的执行方案弄出来,明天早上给我。”
傅辰刚松下去的神经又提了起来,却只能点头:“好,我今晚一定弄完。”
同事们陆续下班,办公室里渐渐安静下来,只剩下傅辰敲击键盘的声音。窗外的天慢慢黑了,写字楼里的灯一盏盏熄灭,只有他这盏还亮着。饿了就啃几口早上剩下的油条,渴了就喝几口自来水,口袋里的玄神令始终冰凉,像是在默默陪着他。
直到晚上十点,执行方案才终于弄完。傅辰保存好文档,关掉电脑,起身时只觉得腰酸背痛,连走路都有些发飘。他收拾好东西,锁上办公室的门,走进了漆黑的楼道。
写字楼附近的小吃街已经收摊了,只有几家便利店还亮着灯。傅辰走进便利店,买了一份泡面和一火腿肠,打算回去泡着吃。走出便利店,街上行人稀少,路灯发出昏黄的光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住的出租屋在老城区,需要穿过一条狭窄的小巷。小巷里没有路灯,漆黑一片,只有偶尔从居民楼里透出的灯光,勉强能看清路。傅辰握着口袋里的玄神令,心里有些发怵——以前走这条路从来没觉得害怕,可经历了昨晚的事,他总觉得暗处藏着什么。
刚走进小巷没几步,傅辰就觉得背后一凉,像是有阵冷风贴在他后颈上,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他停下脚步,猛地回头,小巷里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
“应该是错觉吧。”傅辰喃喃自语,继续往前走。可没走两步,那股凉意又传来了,这次更明显,像是有人在他耳边吹气。他加快脚步,心跳越来越快,口袋里的玄神令突然变得滚烫,比昨晚在冥宫时还要烫,像是要烧穿他的衣服。
就在这时,前方的黑暗里突然飘过来一道白色的影子,缓缓朝着傅辰的方向移动。傅辰的脚步顿住了,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影子——那是一个女人的身影,穿着白色的长裙,长发披散在肩上,脸色惨白得像纸,眼睛里没有瞳孔,只有一片漆黑。
“鬼……”傅辰的声音发颤,腿肚子直打哆嗦。他想跑,可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,动弹不得。
女鬼飘到他面前,伸出惨白的手,朝着傅辰的脖子抓过来,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:“陪我……你陪我一起死……”
傅辰闭上眼睛,心想“完了”,可就在这时,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从他身后窜出来,手中握着一把泛着幽光的长刀,朝着女鬼砍过去:“放肆!竟敢对冥主无礼!”
“铛”的一声,长刀砍在女鬼身上,女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身体瞬间变得透明。傅辰睁开眼睛,看到那道黑色的身影——正是昨晚在冥宫跪拜他的为首鬼差!
鬼差单膝跪地,对着傅辰恭敬地说道:“属下护驾来迟,让冥主受惊了,请冥主降罪!”
傅辰看着眼前的鬼差,又看了看那道渐渐消失的女鬼身影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他张了张嘴,想问的话太多,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——鬼差怎么会在这里?这女鬼又是怎么回事?阴界的事,为什么会牵扯到阳间?
鬼差见他不说话,又道:“冥主,此女鬼乃是枉死之人,因怨气不散,滞留阳间害人。属下奉阴界法则,特来捉拿此鬼,没想到竟遇到冥主您。”
傅辰深吸一口气,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?”
“冥主掌心的冥印与属下的魂识相连,属下能感知到冥主的位置。”鬼差回答道,“自昨夜冥主昏迷后,属下便一直守在阳间,暗中保护冥主。”
傅辰握着口袋里滚烫的玄神令,心里五味杂陈。他没想到,自己这个“冥主”,竟然还要靠鬼差保护。他看着眼前的鬼差,又看了看漆黑的小巷,突然觉得,自己的人生,真的再也回不去了。
“那……那女鬼呢?”傅辰问道。
“已被属下打散怨气,待属下带回阴界,送入轮回。”鬼差说道,“冥主,阳间阴气重,夜晚不宜久留,属下送您回去吧。”
傅辰点了点头,跟着鬼差走出了小巷。路灯的光洒在他身上,却驱不散他心里的寒意。他看着身边的鬼差,突然想起了昨晚在冥宫看到的阴阳镜——镜中是空无一人的出租屋,而现在,他的身边,却多了一个来自阴界的“护卫”。
回到出租屋,傅辰泡好泡面,却没什么胃口。鬼差守在门外,说会一直保护他。他坐在桌前,看着碗里的泡面,又看了看口袋里的玄神令,突然觉得很累。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,是接受“冥主”的身份,还是继续过平凡的生活?可现在看来,不管他选不选,阴界的事,都已经缠上他了。
吃完泡面,傅辰洗漱完躺在床上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口袋里的玄神令已经不烫了,恢复了冰凉的触感。他摸着凉凉的令牌,脑子里全是冥宫、鬼差、女鬼的画面,直到后半夜,才渐渐睡过去。
而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睡着后,门外的鬼差抬头望向天空,阴界的方向,正有一道黑色的雾气缓缓升起,朝着阳间的方向飘来——一场更大的危机,正在悄悄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