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遥远的诺丁城郊外,圣魂村。
村口那间老旧的铁匠铺里,炉火终年不熄地跳动着,橘红色的光晕努力驱散着角落的昏暗,却始终照不进主人心底的阴霾。
年仅五岁的唐三,踩在一个垫高的木凳上,费力地踮起脚尖才够得着灶台的边缘。他动作熟练地将铁锅中寡淡的野菜粥,小心地盛进一个粗糙的陶碗里。
他身形比同龄孩子明显瘦小一圈,然而,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,却深邃平静得不像个孩童,仿佛两潭古井,沉淀着一种与年龄格格不入的成熟与沉静。
“爸爸,吃饭了。”他端着粥碗,走到里屋,用尚显稚嫩的嗓音轻声唤道。
木板床上,唐昊如同烂泥般瘫在那里,披散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。浓烈到刺鼻的劣质酒气,弥漫在狭小的空间。
他手里还无意识地攥着一个早已空了的酒坛,听见声音,只是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连眼皮都未曾掀开。
唐三似乎早已习惯,他将温热的粥碗轻轻放在床边的木桌上,又拿来一块湿布巾,爬上床沿,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父亲脸上那混合着油污、汗渍与酒液的胡茬。
他的动作很轻,很柔,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细致与耐心,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品。
“粥要趁热吃。”他再次小声叮嘱了一句,然后利落地爬下床,转身,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铁匠铺,朝着村后那片熟悉的矮山跑去。
那是他的秘密修炼基地,修炼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各种功法,玄天功、玄玉手、鬼影迷踪,以及各种暗器手法。
他不知道的是,在遥远的,被群山与风雪封锁的昊天宗祖地里。有一个与他同样重生而来、却背负着截然不同命运的灵魂。
若年后,这两个灵魂都带着前世记忆、于此世重生的“异数”,终将在某个节点相遇。
届时,是友是敌?是并肩同行还是分道扬镳?谁,又将成为搅动这片大陆风云的真正执棋者?
这一切,都还是深埋在时间尘埃下的谜题。
至少在此刻,唐三还只是圣魂村里,那个过早用稚嫩肩膀扛起生活重担、默默照顾着颓废父亲的孩子。
魂环的妈,酗酒的爸,还有重生的他。
而铁匠铺昏暗的里屋内,醉眼朦胧的唐昊,在唐三转身离去的瞬间,那双曾令无数敌人胆寒、如今却浑浊不堪的眼睛,极其短暂地睁开了一线,瞥了一眼儿子的背影。
时光荏苒,岁月如梭,转瞬间又是两年半的光阴悄然流逝。
昊天宗的演武场上,全宗上下近五百名弟子,在这资源竞争的鞭策下,宗门整体实力得到了巨大的提升。
宗主唐啸成功突破至九十四级,距离九十五级超级斗罗仅有一线之隔,那是封号斗罗的分水岭,一旦跨过,实力天翻地覆。
三长老唐铭与四长老唐燃,也于去年相继破关,突破九十级,并获得魂环,成为宗门新晋的封号斗罗。
如此一来,算上宗主唐啸与二长老唐震,昊天宗已拥有四位封号斗罗。
而五长老唐锐,魂力已至八十九级;爷爷唐烈也稳步提升至八十八级,两人皆是封号有望。
宗门高层实力呈井喷之势,让所有族人看到了复兴的曙光。
演武场边,唐建着上身,挥汗如雨。
两年多的苦修,已将那个曾经略显青涩的少年打磨得如磐石般沉稳。
他的魂力从十三级巅峰艰难爬升至十八级巅峰,这份速度虽不算惊艳,却也远超普通弟子。
只是没有药浴资源的加持,他的身体强度与魂力修炼速度比起真正的天才,总要慢上许多。
一年提升两级,堪堪达到宗门平均水平,但那份夜不辍的毅力,却让不少长辈动容。
唐峰,刚年满十岁,身高已窜至一米七,在同龄人中如鹤立鸡群。
身躯并不显得过分魁梧,却透着一种猎豹般的精健与协调。
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,每一寸肌肉都如刀刻斧凿,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,那是无数次挥锤、药浴、撕裂重组后铸就的战体。
脸庞褪去了孩童的圆润,棱角分明,剑眉入鬓,一双黑眸深邃如渊。
鼻梁高挺,唇线坚毅,举手投足间再无半分稚气,只有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沉稳与凌厉。
长发以一黑色布带随意束在脑后,几缕碎发垂落额前,随风轻舞,为他平添了几分不羁。
一锤、二锤、三锤……三十锤……五十锤……六十三锤……六十四锤!
当第六十四锤轰然砸出时,整个石室都为之震颤。那一锤的劲道,比第一锤强大了近二十倍,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气浪,贴着地面翻滚而出。
爷爷唐烈眼中闪过惊艳与欣慰:“好!好!能稳定施展六十四锤,已至锤法巅峰中期。只要魂力跟得上,九九八十一锤指可待!”
唐峰收锤而立,气息微喘,但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第六十四锤后,双臂经脉传来细微的刺痛,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他知道,若想冲击八十一锤,需将体魄再提升一个档次,否则肉身无法承受如此大的力量冲击。
“看来要去获得第二魂环了......”
三个月前,他便已冲破二十级大关。两年提升七级,第一年突飞四级,第二年却只得三级,药浴的效果正在衰减。
他的身体,已产生了耐药性。虽然天资已经提升到先天八级,也必须寻找新的淬体之法,否则基再扎实,修炼速度也跟不上那些先天九级、先天满魂力的天才。
唐峰握紧拳头,能清晰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力量。
经过两年多的药浴,他的身体强度与经脉韧性,已提高了三倍有余,已达到普通魂尊级别。
即便是寻常大魂师的全力一击,他也能凭肉身硬抗而不伤。
他清晰地感觉到,以他如今的实力,宗门内的三十几级的初阶魂尊亦要退避三舍。
不过他不清楚外面世界的魂师如何,因为从出生到现在,除去上次猎魂,他还从未踏出过宗门半步。
魂师修炼,越往后越是艰难。先天魂力七级的他,现在八级,若想追赶那些天才,必须在魂环、魂技、体魄上全部做到极限。
药浴效果衰减,意味着他最大的优势正在丧失。这种紧迫感,如芒在背。
“爷爷。”唐峰起身,眼中闪过一丝急切,“宗门的猎魂队伍,何时出发?”
他已卡在二十级三个多月。这三个月,虽然仍然能够修炼魂力,但是魂环瓶颈的限制,使他感觉明显提升缓慢。
“快了。”唐烈自然明白孙子的心思,安抚道:“如今摆在你面前的有两个选择。”
“其一,再次随同宗门猎魂团队去后山祖地。那里安全,但……”
爷爷叹息一声,“这几年,后山外围的千年魂兽几乎被猎殆尽,力量型魂兽本就稀少,想找一只八百年以上、血脉纯粹的,难如登天。”
“其二,”爷爷的声音压低了几分,带着凝重,“五长老已经,宗主也已批准,近期宗门会秘密组织队伍,
带突破三十级以上的核心弟子,前往野生魂兽森林猎魂。离我们最近,又相对安全的,便是落森林。”
他抬眼看向唐峰,目光如炬:“但你也知道,我昊天宗与武魂殿仇深似海。一旦暴露行踪,便是魂斗罗甚至封号斗罗带队截,危险重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