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新的知识领域如同一个宝库在眼前打开,唐峰瞬间沉浸其中,心神完全被吸引,以往只知其然,如今才知其所以然。
讲台上,唐霖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坐在最角落、低着头的孩子。秀眉微蹙,她停下讲解,目光如箭,精准地落在唐峰身上。
“唐峰。”她声音平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询问意味,“你来说说,器武魂的‘真身拟态’,通常分为哪三个阶段?各自特征为何?”
刹那间,厅内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角落。
唐峰闻声,不慌不忙地将《药理大全》合拢,随即起身,目光清明,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停顿,清晰答道:
“回讲师,器武魂真身拟态,通常分为三个阶段。”
“第一阶段为‘虚影外放’,武魂离体但无实体;”
“第二阶段‘半实体化’,可触可感,但无本源特性;”
“第三阶段‘真身降临’,武魂完全具现,如臂使指,可承载魂技。
我昊天锤乃顶级器武魂,真身具现时重量叠加,非体魄强健者不可驾驭。”
他语速平稳,条理分明,甚至比唐霖预备讲解的纲要更为透彻深入。
唐霖明显一怔,审视的目光在唐峰沉静的小脸上停留了片刻。她没想到这个看似开小差的孩子,竟有如此扎实甚至超前的理论底子。
神色稍缓,她点了点头:“回答无误。既然你已掌握此节内容,课上时间可自行安排,但需保持安静,不得影响他人。”
“是,讲师。”唐峰应声坐下,面色平静无波。
自此,唐峰的生活便如精密的齿轮,复一,严丝合缝地运转起来。
每卯时初,天边刚泛起鱼肚白,他便背负五十斤玄铁绑腿,绕着练武场奔行二十圈。汗水浸透麻衣,又很快被山风吹,留下一圈圈白色的盐渍。
巳时整,玄武厅准时授课。他依旧选择那个最不起眼的角落。石桌上摊开外公留下的《药理大全》或《毒理大全》。唐霖起初还时不时考校,后来见他确实已将基础理论融会贯通,便也放任自流。
午后是雷打不动的乱披风锤法修炼。他不用铁锤,直接召出武魂昊天锤。五十余斤的重量压在右臂,每一次挥动都牵筋扯骨。
他先从第一锤开始,力求每一式都标准无比,挥、撩、扫、砸,锤风呼啸,震得空气嗡嗡作响。待到体力耗尽,方才收锤,双臂颤抖得连饭碗都端不稳。
入夜亥时,万籁俱寂。他盘膝坐于冰凉的石床上,摒除一切杂念,依照高级冥想法门,引导魂力于经脉中徐徐流转。
初时,新生魂力运行艰涩,完成一个大周天循环需耗时半个时辰,复一地坚持下,魂力流淌逐渐变得顺畅,循环速度越来越快,到后来,三刻钟便能圆满一周天。
每次收功内视,都能清晰地感知到体内魂力壮大凝实了一分,虽然缓慢,却坚定不移。
两个月后的某个黄昏,练武场边,唐峰刚结束一轮锤法修炼,正用布巾擦拭额角汗水,忽听一阵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“小峰!小峰!我回来啦!”
抬头望去,只见唐建风尘仆仆地奔来,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、几乎要飞到耳的笑容,浑身洋溢着抑制不住的亢奋与喜悦。
他兴冲冲地跑到唐峰面前,不等喘匀气,右脚猛地向地面一踏,低喝一声:“看好了!”
话音未落,周身魂力骤然剧烈波动起来!紧接着,一圈明亮耀眼的黄色光环,自他脚底氤氲而生。
光环稳定而璀璨,散发着纯净的百年魂环能量波动,最终稳稳悬浮在他腰间,缓缓旋转,将他整个人映衬得多了几分英武之气。
“恭喜建哥!成功获得第一魂环!”唐峰眼睛一亮,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,连忙追问,“快说说,过程怎么样?是什么魂兽?”
唐建嘿嘿笑着,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:“是头三百多年的大力猩猩!可难找了,后山那片林子,魂兽影子都稀罕!我们在林子里整整转悠了一个月,差点以为要空手而归了。
最后还是在一处峭壁洞里发现了这家伙的踪迹!费了好大劲儿才拿下……不过值了!吸收完魂环,我感觉力气涨了一大截,魂力也直接冲到十一级巅峰了!嘿嘿!”
他摸着后脑勺,笑容憨厚而满足,显然对这趟收获极为满意。
看着他腰间那圈象征着真正魂师身份的黄色魂环,感受着对方身上明显凝实了不少的魂力波动,唐峰在高兴之余,心底那份对力量的渴望,也变得越发清晰和灼热起来。
一年后的清晨,晨雾如纱,笼罩着隐于世外的昊天宗。
这一年,祖地之中唯有一件大事,便是二长老唐震突破了九十级。
并在宗主唐啸的协助下,偷偷前往星斗大森林猎了一只非常契合昊天锤的力量型魂兽,一头八万三千年的大地暴熊,吸收魂环后魂力达到九十一级巅峰。
成为宗门继唐啸之后的第二位封号斗罗。封号:震天。
为掩人耳目,此行极度隐秘,连返程都是星夜兼程。
而宗主亲手割下那头巨熊的精肉,公平分予全宗上下每一位子弟,那血肉之中蕴含的磅礴魂力与生命精气。
唐峰捧着分到的半碗肉汤和一块拳头大的肉块,虽觉少得可怜,但入口即化的瞬间,一股滚烫热流顺喉而下,直冲四肢百骸。
他不敢怠慢,当即盘膝炼化,只觉魂力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,竟足足抵得上十苦修!
“魂兽一身是宝,尤其是高阶魂兽……此言果真不虚。”
而二长老晋升封号斗罗后,仿佛挣脱了岁月的枷锁。原本因常年劳心宗门事务、修炼困顿而显得苍老佝偻的身躯,如今挺直如巍峨古松。
他原本沟壑纵横的面庞,竟如枯木逢春般舒展开来,仿佛年轻了十余岁,连脊背都挺直了许多,举手投足间,威压令空气都微微扭曲。
全宗子弟望向他的目光,敬畏中夹杂着炽热的向往。
卯时三刻,晨钟未响,祖地尚沉浸在黎明前最深的静谧里。练武场上空空荡荡,那个每雷打不动、背负玄铁绑腿奔跑的身影,今却不见踪迹。
六号石屋,狭小的空间内,唐峰静静盘坐于冰冷的石床之上。他双眸紧闭,呼吸深长而平稳。
时间点滴流逝,他体内魂力的运转却越来越快,越来越急,如同被堤坝拦截许久的溪流,水位不断上涨,冲击着那层无形的屏障。
“咔……”
一声极轻微、仿佛琉璃碎裂般的声响,清晰地震荡在灵魂感知之中。
下一刻,蓄积到顶点的魂力如同决堤的洪流,轰然冲破了那道困扰他许久的无形桎梏!
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气息不受控制地透体而出,在石室内卷起一阵微弱的气流,将角落的尘埃轻轻扬起。
他缓缓睁开双眼,漆黑的瞳孔深处,一丝锐利的精芒如电闪过,随即迅速沉淀下去,恢复成古井般的沉静。他微微张口,一道凝练悠长的浊气缓缓吐出。
“终于……突破了十级!”
低语声在寂静的石室中轻轻回荡,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叹息。
他低下头,摊开自己的双手,掌心因常年握锤摩擦,覆着一层均匀的薄茧,指节因用力而显得分明有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