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,力之一族在族长泰坦带领下,收拢残部两百余人,仓皇逃向天斗城。行出不足三十里,便遭武魂殿追。
危难之际,蓝电霸王龙宗宗主玉元震与七宝琉璃宗宗主宁风致、剑斗罗尘心及时赶到,两位封号斗罗联手退武魂殿,方得保全。
三人听闻昊天宗惨状,俱是唏嘘长叹。随后,保护力之一族一起转道天斗城,借天斗皇室庇护,以锻造技艺谋生。
敏之一族则四散而逃,然其武魂尖尾雨燕本不善攻击,往全赖昊天宗荫庇。如今大树倾颓,生存压力陡增。
破之一族与御之一族,境况最为凄惨。
破族仅余百余伤残,族长杨无敌更是痛失几乎所有至亲。逃亡途中,又遭武魂殿衔尾追。
最终与同样损失惨重的御之一族合兵一处,凭借对地形的熟悉,侥幸突破重围,遁入星罗帝国。
星罗帝国皇权强盛,武魂殿在此行事不似天斗帝国那般肆无忌惮,两族选择于此落脚安家,只为求得一线喘息之机。
然而,经此无情的抛弃,四族对昊天宗的怨恨已深入骨髓,特别是损失惨重的破、御两族。自此将昊天宗与武魂殿,同列为不共戴天之死敌。
昊天宗,祖地之内。
陆陆续续有浑身浴血、步履蹒跚的昊天宗弟子,背负着同袍残缺的遗体,穿过那摇荡的铁索“天桥”归来。每一具遗体的惨状,都令人不忍直视。
议事大厅中已停满遗体,恐有三四百具,整齐地盖着白布。每具遗体都残缺不全,断臂、缺腿、开膛破肚……让死亡也变得狰狞。
不多时,山下弟子已尽数撤回,原宗门驻地,已被彻底焚毁。
唐峰与唐建再次来到议事大厅,走到各自父母的遗体旁。
父亲唐毅那只常年握锤的右臂,齐肩而断,断口处骨骼粉碎,筋肉模糊。
母亲杨瑾前深深凹陷,一个清晰的拳印烙在那里,周围肋骨尽碎。
唐峰以为自己不会哭。三年来,他始终把自己当作这个世界的过客,坚信终能找到归乡之路。
可此刻,父亲硬朗胡茬扎在脸上的微痛,母亲跪在地上教他认药草的侧影……无数细节汹涌而来,冲破了一切心防。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,滑过冰凉的脸颊。
周围,族人们的眼泪早已流。大厅里只剩下粗重压抑的抽泣,仿佛受伤濒死野兽的最后哀鸣。
然而,掀起这场滔天巨祸的始作俑者唐昊,自始至终未曾现身。
他的自私与逃避,让无数因他而死的昊天宗弟子亲属恨之入骨,这份恨意,在幸存者心中熊熊燃烧,永不熄灭。
宗主唐啸拖着伤体,左臂裹着渗血的绷带,一步步走入厅中。他环视着满目疮痍,看着那一具具覆盖白布的躯体,嘶哑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厅中响起:“将所有阵亡族人,葬入祖陵。”
他停顿了很久,仿佛用尽全身力气,才大声喊道:“昊天宗可以输……但魂,不能丢。我们……会回来。”
族人沉默着,与至亲做最后的告别。
唐峰伸出小手,最后一次握住父母那冰冷、僵硬的手掌。触感残留的瞬间,遗体已被族人轻轻抬起,送往后山祖陵那最后的安息之地。
封山第七,重伤的爷爷唐烈才在剧痛与混沌中挣扎着醒来。又被冰冷的现实击垮,再次陷入昏迷。
唐烈再度睁开双眼时,往那双灼灼如火、充满傲然与力量的眸子,此刻只剩下不甘。
直到第十五,凭借魂斗罗强横的体魄与常年苦修打下的基,唐烈的伤势才基本稳定,能够勉强下床走动。
一个月后,六号石屋中央那片小小的空地上,唐峰与唐建并肩而立,站在爷爷面前。
唐建,六长老唐阳唯一的血脉,如今父母与祖父皆战死沙场。
唐烈看着这两个一夜之间失去至亲、被迫长大的孩子,一个是自己的亲孙子,一个是兄长留下的独苗,如今都成了他余生必须扛起的责任。
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挺直脊梁,沙哑的说道:“你们的爹娘,为护宗门而死,是昊天宗的好儿郎。你们俩,要好好活着,更要好好修炼。从今起,由我亲自带着你们修炼。”
两人轻声应道:“是,爷爷。”
下午的练武场中,锤击声充斥了整个空间。幸存的族人们如同忘却了疲惫,疯狂地锤炼着自身。
场地一角,唐峰握着一柄五斤重的木制小锤,唐建则持一柄十斤的铁锤,两人静静站在爷爷唐烈面前。
经过一月调养,爷爷的伤势已然痊愈,只是他眉宇间沉淀的郁色与威严,比以往更重。
爷爷挥舞起他面前的一柄重锤,缓缓说道:“乱披风锤法乃我昊天宗核心传承,天下第一器武魂战技。其精髓,不在蛮力劈砸,而是一套以“借力叠劲”为魂、以“风势成披”为形的爆发性锤术。”
他缓缓起势,边说边演练:“脚如须扎地,腰作枢纽转环,肩若长鞭甩动,腕是末梢爆点……”
起初,他的动作很慢,每一式都清晰分明。但随着演示推进,那无形的“锤势”却越来越快,越来越重。
唐峰看到一道裹挟着狂风的锤影在爷爷周身盘旋呼啸,一式未尽,一式又起,层层叠加。
爷爷将前三十六式的运劲法门演示一遍后收势,目光落在两人身上,说道:“这是入门基三十六式。现在,我教你们如何发力。”
然后他指向唐建说道:“小建,你先来。记住,挥锤非用手臂之力,乃是以全身为弓,将力从脚底贯出,最终由手腕爆发。”
唐建用力点头,深吸一口气,上前几步,模仿着爷爷刚才的架势,开始挥动手中的小铁锤。动作虽显稚嫩笨拙,却极其认真。
翌夜晚,回到六号石屋,两个孩子感觉浑身酸痛,走路都一瘸一拐,龇牙咧嘴。尤其是唐建,握锤的右手虎口红肿,手臂微微发抖。
爷爷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,眼中掠过一丝复杂,叹道:“若是从前,宗门药浴能随时配用,训练后泡上一刻钟,次便能疲惫尽消,筋骨亦能得到温养淬炼。”
他摇了摇头接着道:“但是宗门封山,物资紧缺,药材已无法供应。往后的训练,需得张弛有度。你们两人,便两一练。若过度压榨,留下暗伤,反而伤及基。待你们体质增强,再逐步加大强度。”
“好的,爷爷。”两个孩子乖巧应声。
爷爷挥挥手道:“明自行休息,莫要乱跑。”
两人如蒙大赦,挪回各自那狭小冰冷的石室,倒头便睡。
他们毕竟还太小,一个刚过三岁,一个才五岁半。爷爷虽要求严格,却也知不能揠苗助长。
他自己亦在魂斗罗境界,自己也需加紧修炼,寻求突破。
因此,他只在他们训练之时,抽出空隙前来察看,纠正姿势,讲解关窍。
其余时间,这两个孩子,大多只能依靠彼此的陪伴,在这幽深的祖地之中,一步步向前。
翌清晨,唐峰在石床上翻身时压到肩膀,一阵尖锐的酸痛让他“嘶”地倒抽一口凉气,隔壁石室也传来唐建含糊的痛吟。
乱披风锤法那霸道的力量传导与肌肉运用方式,其真正的“后劲”,此刻才在沉睡了一夜的稚嫩身躯里彻底爆发开来。
走出石室,两个孩子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龇牙咧嘴的窘态。默契地放弃了今继续训练锤法的打算,便一瘸一拐、互相搀扶着挪向食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