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武魂变异,唐峰回忆着阅读过的所有宗门典籍与笔记。昊天锤的变异概率低得可怜,百年记载仅有一例,比继承母系武魂的可能性还要低。
这与蓝电霸王龙那种受血脉、体质影响较大、变异相对多发的兽武魂,截然不同。
真正的变数,在于先天魂力,这才是决定起跑线和最终成就高低的关键。
理论告诉他,先天魂力受父母遗传影响极大,通常会在父母水平上下浮动一至两级。除非有极其特殊的机缘,比如自幼修习某种高深功法,或是服用了天材地宝,否则很难跳出这个框架。
前年,唐建觉醒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。六长老的儿子,也就是唐建的父亲,先天魂力六级。唐建最终觉醒出六级半的先天魂力,仅高出半级。这个结果,已让当时悲痛未消的爷爷唐烈感到些许欣慰。
虽未达到爷爷自身的七级巅峰,但凭借昊天锤的底蕴,只要肯苦修,未来魂圣可期,若有资源支撑,冲击魂斗罗也非奢望。
反观自己,父亲唐毅,先天魂力五级;母亲杨瑾,先天魂力四级。自己的起点,本就比唐建低了一截。
这三年来,唐峰虽有意识地通过乱披风锤法打熬身体,锻炼体魄,比寻常孩子基础扎实许多,但这最多只能将自身的潜力更好地激发出来,却无法凭空增加“先天”的额度。
按照最理性的推算,自己能比父亲高出一级,达到六级,已属正常发挥;若能侥幸触及七级,那真是需要几分运气眷顾了。
他没有什么奇遇,没有隐藏的功法,唯一的“先知”记忆也模糊不清。所能依靠的,只有这三年点滴积累的汗水,和一颗不肯认命的心。
“唉……”寂静中,一声极轻的叹息溢出唇角。理智的分析压不住心底那丝炽热的幻想,万一呢?
万一自己是那百年不遇的奇才?万一先天魂力直接冲上八级甚至更高?万一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?
这些龙傲天的配置,如同诱人的蜜糖,即使知道概率渺茫,也忍不住在脑海里悄然勾勒一番。带着忐忑激动的心情,唐峰缓缓才入睡,做个美梦。
翌清晨。
爷爷唐烈与唐峰简短交代几句后,便匆匆离去。身为宗门七长老,他需与宗主及其他长老商议封山后的诸多要务,尤其在资源渐匮乏的当下,每一分安排都关乎存续。
唐峰独自吃完简单的早餐,路过练武场时,正看见唐建与一名年长些的族兄切磋,汗水在晨光中飞溅。
“建哥,我去觉醒了!”唐峰扬声喊道。
唐建闻声猛地收势,转过头,脸上还带着剧烈运动后的红晕,咧嘴笑道:“去吧小峰!放宽心!中午……我给你多留一块肉!”他挥了挥拳头,眼神里是纯粹的鼓励。
“嗯!”唐峰用力点头,转身,深吸一口气,朝着那座承载着宗门权力与命运的议事大厅走去。
大厅内,已有不少人提前到来。有些孩子由父母陪同,父母低声说着什么,手掌反复摩挲着孩子的肩膀或头顶;更多的,则是如唐峰一般,独自沉默地立于角落。
不知不觉间,这些父母已陨落于那场大战的孩子,彼此靠近,形成了一个小小的、安静的团体。
他们之间没有言语交流,只是偶尔目光相触,轻轻点头,那眼神里是同一种失去庇护后的早熟,以及一种无需言说的、同病相怜的静默。
唐峰默默数了数,包括自己在内,共十一个孩子,都认识,毕竟都是同龄的第三代弟子。
已故大长老一脉,来了三人:唐柏、唐松、唐榕,是堂兄弟,皆垂首不语。
二长老一脉,是一对双胞胎姐妹,唐雪与唐雨,手牵着手。
三长老一脉,仅唐钟一人,站得笔直,嘴唇抿得很紧。
四长老一脉,唐夏,是个瘦小的男孩,正不安地揪着自己的衣角。
五长老一脉,唐明与唐昭,两人靠在一起,小声嘀咕着什么。
已故六长老一脉……无人。唐建是独苗。
宗主唐啸与那已被除名的唐昊一脉,亦无人。唐啸宗主至今未婚,而唐昊……
还有一个族弟,名叫唐兴,正紧张地东张西望。
不多时,沉重的厅门被缓缓推开。宗主唐啸率先步入,五位长老紧随其后,依序分立两侧。
唐啸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这十一个孩子,在看到那几个孤零零的身影时,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色,随即化为沉静的勉励。
他微微颔首,开口道:“今,是你们的武魂觉醒之。无需惶恐,站成一列即可。由二长老为你们主持仪式。”
他侧首与二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。二长老点头,迈步上前,袖袍一拂,六颗乌黑发亮、隐隐有能量流转的觉醒石飞出,精准地落于地面,构成一个标准的六角形阵法。
他苍老而平稳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:“记住,待会儿无论感受到什么,见到什么,都莫要惊慌。凝聚心神,用尽全力,要用尽全力拿稳你们手里的锤子。”
他枯瘦的手指抬起,指向站在最左边的那个垂首男孩:“现在,第一个,唐柏,上前来。”
唐柏依言走入六角法阵中央,稚嫩的脸上绷着一丝紧张。二长老不再多言,催动魂力。
刹那间,六颗黑色觉醒石同时嗡鸣,绽放出柔和的白色光晕。无数细密的光点从石中涌出,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,盘旋着涌入唐柏的身体。
唐柏浑身一颤,下意识地伸出右手,五指张开,掌心处乌光凝聚,一柄精巧的黑色战锤凭空凝实。锤身缠绕着细若游丝的雷纹,电光隐现间,锤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膨胀。
突如其来的沉重感如泰山压顶,唐柏身形一晃,险些被这恐怖的重量拽倒。他急忙双手死死攥紧锤柄,青筋暴起,才堪堪将那震颤不已的巨锤托起。
见状,七长老点了点头,说道:“武魂昊天锤,带有雷属性,用意念控,把武魂收起来吧,接下来测试先天魂力。”
唐柏闭目凝神,尝试了数次,才终于将那战锤重新纳入体内。周身压力骤然一轻,他如释重负地喘息片刻,依言将右手按在二长老递来的水晶石上。
霎时间,一缕温润的光芒自石心绽放,如水银泻地般迅速蔓延,最终点亮了近六成的石体。
“先天魂力六级,不错。”二长老宣布道,“下一个!”
唐柏面带喜色退下。余下弟子依次上前觉醒,唐峰站在排第四位。
“唐松,昊天锤,先天魂力五级”
“唐榕,昊天锤,先天魂力五级半”
“下一个,唐峰”
听到自己的名字,唐峰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,跨步迈入觉醒阵中。三年的准备,无数个夜的期待与推演,皆凝聚于此一步。
阵法激活的瞬间,外来的魂力如同精准的钥匙,入了他身体深处某个沉睡的锁孔。血脉深处,仿佛有某种古老而霸道的力量被骤然唤醒、点燃!一股灼热的气流自小腹处升起,奔腾向四肢百骸。
早有心理准备的唐峰,毫不犹豫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。乌光如水般涌动,一柄暗金色昊天锤赫然在握。
唐峰下意识地看了看,锤身镌刻着若有若无的赤红纹路,锤柄长达一米,与他记忆中爷爷唐烈的武魂别无二致,才缓缓松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