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月15，张强的生。
洪晨一早就收到张琳的短信：别忘了保密，晚上六点学校门口见。
他回了个“好”，然后看了一眼还在呼呼大睡的张强，心里有点想笑。这傻小子，还不知道自己今晚要被人惊喜呢。
整个白天，洪晨按照计划，一直拖着张强。
“张强，下午陪我去图书馆呗。”洪晨装作若无其事地说。
张强正躺在床上看小说，头也不抬：“不去，我要睡觉。”
“睡什么觉，大好时光。”洪晨走过去，把他从床上拽起来，“走，陪我去，晚上请你吃饭。”
张强狐疑地看着他：“你请我吃饭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”
洪晨一脸真诚：“咱们是室友嘛，请你吃顿饭怎么了？”
张强还是不信，但架不住洪晨生拉硬拽，只好起床跟他去图书馆。
一下午，洪晨一会儿借书，一会儿查资料，一会儿又拉着张强讨论问题，总之就是不让他回宿舍。张强被他折腾得够呛，几次想溜都被他拽回来。
“洪晨，你今天是不是有病？”张强忍不住问。
洪晨面不改色：“没有啊，我就是想好好学习。”
张强翻个白眼：“得了吧，你平时学习也没这么积极。”
洪晨笑笑，没接话。
傍晚五点半，洪晨的手机震了一下。张琳发来的短信：可以带他回来了。
洪晨合上书，站起来：“走吧，回去了。”
张强看了看时间：“这么早？平时不都学到闭馆吗？”
洪晨拉着他往外走：“今天特殊。”
“特殊什么？”张强一头雾水。
洪晨没回答，只是推着他往学校方向走。
路上，张强还在嘟囔：“到底什么事啊？你这么神神秘秘的。”
洪晨笑：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走到宿舍楼下，张强正要上楼，洪晨拦住他：“先别上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洪晨没回答，只是推着他往食堂方向走。
张强更疑惑了：“去食堂嘛？不是回宿舍吗？”
洪晨不说话，只是推着他走。
推开食堂二楼的包间门，张强愣住了。
张琳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个生帽，笑得温柔。王磊、赵宇都在，桌上摆着一个大蛋糕，还有满满一桌菜。墙上挂着一个横幅，上面写着“张强生快乐”几个大字，一看就是张琳亲手写的。
“生快乐！”所有人齐声喊。
张强呆呆地站在那里，眼眶慢慢红了。
张琳笑着把生帽戴在他头上：“傻站着嘛？进去啊。”
张强被推进包间，看着这一切，声音有点哽咽：“姐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张琳拍拍他的肩：“你都十九了，姐陪你过个生怎么了？平时在学校没人给你过，姐今天给你补上。”
张强吸了吸鼻子，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，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洪晨在旁边看着，心里忽然有点羡慕。
他也有姐，洪薇对他也好，但从来没这样给他过生。主要是他从小就不在意这些，觉得过不过生都无所谓。但此刻看着张强被这么多人围着，被姐姐这么宠着，他忽然觉得，被人惦记的感觉，真好。
大家一起吃饭，喝酒，聊天。
张琳坐在洪晨旁边，时不时给他夹菜。她总是这样，不声不响地照顾人，让人心里暖暖的。
“多吃点，你太瘦了。”她把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，又夹了一筷子青菜，“青菜也吃点，别光吃肉。”
洪晨看着碗里的菜，心里软软的：“谢谢张姐。”
张琳笑了笑，没说话，继续给他夹菜。
王磊在旁边起哄：“哟，张姐对洪晨真好，偏心啊。”
张琳脸微微一红，但很快恢复平静：“他是客人，我当然要照顾。”
赵宇笑：“张姐，你这理由找得，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反驳。”
张强在旁边傻笑，完全没注意到姐姐的表情。
洪晨低着头吃饭，但心里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张琳对他的好，好像不只是姐姐对弟弟的那种好。但又好像就是。他自己也说不清楚。
吃完饭，切蛋糕。
张强许愿的时候，所有人都盯着他。烛光映在他脸上，一闪一闪的，他闭着眼睛，嘴唇轻轻动着，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许完愿，他睁开眼睛，吹灭蜡烛。
“许的什么愿？”王磊凑过去问。
张强看了一圈，最后目光落在张琳身上：“希望我姐能早点找到对她好的人。”
包间里安静了一秒，然后大家开始起哄。
“哦——张强可以啊！”
“张姐，你弟给你找对象呢！”
张琳愣了一下，然后红了脸，锤了张强一下：“臭小子，乱说什么！”
张强嘿嘿笑着，躲到一边。
洪晨在旁边看着，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：对她好的人……会是谁呢？
他看了一眼张琳，她正红着脸，假装生气地瞪着张强。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——她其实很高兴。
烛光映在她脸上，让她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。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，头发披散着，比平时上班时多了几分温柔。
洪晨看了几秒，然后移开目光。
不该看。他想。她是他室友的姐姐，比他大好几岁。
可那个念头，却像种子一样，种在了心里。
晚上散场，大家陆续离开。张琳叫住洪晨。
“洪晨，谢谢你帮忙保密。”她站在路灯下，围巾被风吹得一飘一飘的。灯光从头顶洒下来，在她周围形成一圈柔和的光晕。
洪晨笑：“应该的，张姐。”
张琳看着他，欲言又止。
“怎么了？”洪晨问。
张琳摇摇头：“没什么。就是……你也好好的。”
她说完，转身走了。
洪晨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随着她的脚步，一点一点变淡，最后消失在拐角处。
他站在那里，愣了好一会儿。
风有点凉，吹在脸上，让他清醒了一点。
他想起刚才张强许的愿——“希望我姐能早点找到对她好的人”。
什么样的人，才配得上她呢？
他想不出来。在他心里，张琳太好了，好到让他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。
他转身往宿舍走，脑子里却一直想着她的背影。
回到宿舍，张强还没睡，躺在床上傻笑。
“洪晨，谢谢你啊。”张强说，“今天真的特别开心。”
洪晨躺到床上：“谢什么，应该的。”
张强翻个身，看着上铺的床板：“我姐从小就对我好。我爸我妈工作忙，都是她照顾我。做饭、洗衣服、辅导作业，什么都管。我考上大学，她比我还高兴。”
洪晨听着，没说话。
张强继续说：“她其实挺不容易的。大学的时候一边读书一边打工，毕业了又一个人在北京打拼。我这个当弟弟的，什么都帮不上她。”
洪晨说：“你好好学习，以后有出息了，就是帮她。”
张强点点头：“嗯，我知道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，张强忽然问：“洪晨，你觉得我姐怎么样？”
洪晨心里一跳：“什么怎么样？”
“就是……你觉得她人好吗？”
洪晨想了想，说：“好。特别好。”
张强笑了：“那就好。我姐这个人，不爱说话，但心里什么都有。谁对她好，她都记着。”
洪晨“嗯”了一声。
张强又说：“她好像挺喜欢你的。”
洪晨心跳漏了一拍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张强打了个哈欠：“没什么，就是觉得她对你不一样。算了，睡了。”
他翻个身，很快就睡着了。
洪晨躺在那里，盯着上铺的床板，脑子里乱乱的。
不一样？什么不一样？
他想起张琳给他夹菜的样子，想起她看他的眼神，想起她刚才站在路灯下说“你也好好的”。
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。
可他又不敢想。
她比他大，是他室友的姐姐，是已经工作的社会人，而他只是一个学生。
不可能的。
他翻个身，闭上眼睛，强迫自己睡觉。
但梦里，他还是看见了她的背影。
路灯下，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一直延伸到他的梦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