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再次降临。
辽阳西站，灯火通明。
这是一座典型的军铁路据点：站台旁边建有一座两层高的炮楼，砖石结构，墙壁上有密密麻麻的射击孔。
炮楼顶部架着探照灯，光柱缓缓转动，扫过站台、铁轨和周围的荒地。
炮楼下面是一排平房，住着守备队的士兵。
旁边还有仓库、马厩、厨房，用铁丝网围成一个大院子。
院子里停着两辆装甲巡道车，黑黢黢的，像两只趴着的铁乌龟。
站台上，一列货运列车正在装卸物资。
几十个中国劳工在鬼子的监视下，扛着粮食袋、弹药箱，从车厢搬到站台上。
鬼子端着枪走来走去，不时用枪托砸一下动作慢的劳工。
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时，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些劳工佝偻的身影和麻木的脸。
李云龙趴在距离车站五百米外的一片灌木丛里，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。
他的身边，燕双鹰、李二、李三，还有二十多个骨分身，都趴着，一动不动。
“炮楼里至少二十个人。”
李云龙低声说，“重机枪一挺，轻机枪两挺。”
“院子里还有流动哨，大概五六个人。”
“站台上，除了那些劳工，还有七八个鬼子监工。”
“硬攻的话，伤亡会很大。”燕双鹰说。
李云龙点点头，放下望远镜。
他盯着那座炮楼看了很久，忽然问：
“你们谁会说鬼子话？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
李二挠头：“大哥，我就会两句八嘎呀路和衣裤。”
燕双鹰没吭声。
他们是李云龙的分身，李云龙不会语，他们当然也不会语。
李云龙皱起眉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站台上那些劳工身上。
“有了。”
他说，“咱们扮成劳工，混进去。”
“劳工？”
燕双鹰一愣，“大哥，鬼子对劳工管得很严，进去容易，出来难。”
“而且咱们这么多人，怎么混？”
“不是全部。”
李云龙说，“只需要几个人混进去，其他人，等信号。”
他指了指那列货运列车：
“那列火车，肯定是往辽阳方向去的。”
“咱们的人混上火车，等到了站，趁鬼子不注意，拿下炮楼。”
“炮楼一拿，机枪一架，院子里的鬼子就是活靶子。”
燕双鹰眼睛一亮：
“好主意！可是怎么混上去？”
李云龙从身边的分身里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几个脸上有伤、衣服破烂的分身身上。
“你们几个，”
他说，“换上最破的衣服，脸上抹点泥，装成劳工的样子。”
“等会儿火车装卸的时候，悄悄混进去，躲在车厢里。”
他又转向燕双鹰：
“你带五十个人，绕到车站西侧，那里有条排水沟，可以摸到铁丝网边上。”
“等里面打起来，你们就冲进去。”
“李二，你带三十个人，在车站东侧埋伏。”
“鬼子要是从炮楼里往外冲，你们就截住他们。”
“李三，你带剩下的人，在撤退的路线上设伏。”
“万一鬼子援军来得快，咱们得有条后路。”
众人点头。
计划就这么定了。
半小时后，那列货运列车装货完毕，正准备发车。
几个“劳工”从阴影里钻出来，悄悄爬上了最后一节车厢。
车厢里装的是粮食麻袋，正好可以。
火车一声长鸣，缓缓启动。
车厢里，四个分身挤在麻袋缝里，一动不动。
火车轰隆隆地向前，铁轨的声音震耳欲聋。
很快，车速慢了下来——到站了。
西站的站台上，几个鬼子正等着接车。
他们手里拿着登记簿，准备清点货物。
火车停下。
搬运工人们涌上去，开始卸货。
那四个分身趁乱从车厢里溜出来，混在搬运工人群里。
没有人注意到他们。
他们低着头，扛着麻袋，跟着人群往仓库走。
经过炮楼时，其中一个分身贾诩，偷偷抬头看了一眼。
炮楼的门开着，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门口站着一个鬼子哨兵，端着枪，正打哈欠。
贾诩低下头，继续扛麻袋。
进了仓库，他们趁鬼子不注意，闪身躲进了角落里。
仓库里堆满了物资，有粮食、弹药、军服，甚至还有几箱清酒。
贾诩看了一眼那些弹药箱，心里有了主意。
他示意另外三个分身，悄悄打开一箱手榴弹。
一人揣了两个。
然后，他们贴着墙，摸到了仓库门口。
仓库门正对着炮楼，距离不到三十米。
贾诩深吸一口气，从怀里摸出两颗手榴弹，拉开弦，使劲一甩——！
手榴弹画着弧线，准确地落在炮楼门口。
“轰！轰！”
两声巨响！
门口的哨兵被炸飞了，炮楼的门也被炸得粉碎！
“敌袭！”炮楼里传来鬼子的惊呼。
但紧接着，第二波手榴弹已经到了，另外三个分身也扔出了手里的手榴弹。
轰轰轰！
炮楼里惨叫声一片。
贾诩他们扔完手榴弹，立刻拔出藏在衣服里的短刀，冲向炮楼。
炮楼一层，几个没被炸死的鬼子正晕头转向，被四个分身一刀一个，全捅死在楼梯口。
“上二楼！”贾诩吼道。
他们刚冲到楼梯拐角，楼上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。
二楼的鬼子反应过来了，正往下射击。
打在楼梯上，溅起火星和碎屑。
一个分身躲闪不及，肩膀中弹，闷哼一声栽倒。
“妈的！”
贾诩眼睛红了，从腰间又摸出一颗手榴弹，拉开弦，往楼上一扔。
“轰！”
二楼的枪声停了。
他们冲上去。
二楼一片狼藉，四五个鬼子倒在血泊里，没死的也在惨叫。
贾诩走过去，一刀一个，结果了他们。
然后，他扑到那挺重机枪前。
那是九二式重机枪，枪身还发烫。
贾诩调转枪口，对准院子里那些正乱成一团的鬼子。
“哒哒哒哒哒哒！”
火舌喷吐！
院子里，十几个鬼子正在往炮楼这边冲，被一扫，瞬间倒下一片。
剩下的鬼子趴在地上，疯狂地还击。
但他们的打在炮楼墙壁上，只能溅起点火星。
就在这时，西侧的铁丝网外，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！
燕双鹰带着五十个人，从排水沟里跃出，冲进了院子！
前后夹击！
院子里的鬼子彻底崩溃了。
有的扔掉枪想跑，被追上，扑倒在地。
有的想要冲上来拼命，被冲上来的分身一刀砍了。
还有几个躲进装甲巡道车，试图开车逃跑，但李二早就带着人埋伏在东侧，一颗手榴弹扔过去，巡道车被炸成一团火球。
战斗只持续了十五分钟。
五十三个鬼子，全部毙命。
李云龙从站台后面走出来，踩着满地的尸体，走进院子。
燕双鹰浑身是血，迎上来：
“大哥，车站拿下了！缴获重机枪一挺，轻机枪三挺，五十多支，弹药无数。”
“还有两车皮的粮食和军服！”
李云龙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他走到炮楼前，抬头看着那面在夜风中飘扬的膏药旗。
“把它扯下来。”他说。
李二爬上楼顶，一把扯下那面膏药旗，扔在地上。
李云龙踩上去，用力碾了碾。
然后，他转向众人：
“清点战损。”
“把能用的武器弹药全部装车。”
“粮食分一部分给那些劳工，让他们带走。”
“动作要快。最多一个小时，鬼子的援军就会到。”
“是！”
分身们立刻行动起来。
那些中国劳工被集中到一起，每个人分了一袋粮食。
他们跪在地上，哭着磕头，被燕双鹰一个个拉起来，让他们快走。
“别磕了，”
燕双鹰说，“赶紧走，鬼子来了你们也跑不掉。”
劳工们千恩万谢地消失在夜色里。
李云龙站在站台上，点上一烟。
他看着那些堆成小山的武器弹药，嘴角勾起一个笑容。
远处，辽阳城的方向，隐约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。
鬼子的援军，来了。
李云龙把烟头扔在地上，踩灭。
“撤。”
一百多个分身，押着满载武器弹药的马车，迅速消失在夜色中。
临走前，他们烧了车站，炸了铁轨。
辽阳西站火光冲天。
至少三天内，鬼子的军列别想从这里通过。
而三天的时间，足够李云龙很多事了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隐约可见的辽阳城。
“东大营，”
他轻声说，“老子又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