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宗,后山,传送殿。
这里是宗门专门负责远距离传送的核心区域,平里戒备森严。
云栀手持黑风令,一路畅通无阻。当她走进大殿时,负责镇守此地的一名长老只是掀了掀眼皮,看了一眼她手中的令牌,便指了指角落里一座布满灰尘、看起来几百年没用过的传送阵。
“喏,那个就是去黑风渊的,单程票,不包来回。灵石自备,上品灵石五块。”长老的声音懒洋洋的,仿佛多说一个字都嫌累。
云栀嘴角抽了抽。
好家伙,离职外派还得自己掏路费,这公司也太抠了。
她肉疼地从自己那点可怜的家当中摸出五块晶莹剔透的上品灵石,按照指示嵌入了传送阵的凹槽中。
“友情提示,”那长老打了个哈欠,懒洋洋地补充道,“黑风渊的传送,因为空间乱流的缘故,体感可能不太好。要是觉得恶心想吐,尽量忍着,别吐在传送通道里,清理费很贵的。”
云栀还没来得及吐槽这堪比廉价航空的“温馨提示”,脚下的传送阵已经亮起了刺目的光芒。
下一秒,一股巨大的、仿佛要把她灵魂都甩出来的拉扯感袭来!
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,还他妈是脱水模式!周围是光怪陆离的色块和扭曲的空间裂缝,耳边是鬼哭狼嚎般的风声,胃里更是翻江倒海。
“呕……”
云栀强行忍住了呕吐的欲望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等我回来,第一件事,就是建议宗门给所有传送阵都装上“魔改版”的减震悬挂和动态平衡系统!用户体验太差了!必须差评!
不知过了多久,这趟堪称折磨的星际穿越终于结束。
光芒散去,云栀脚踏实地的瞬间,腿一软,差点没跪在地上。她扶着旁边一块黑色的岩石,脸色苍白,呕了半天,才缓过劲来。
她抬起头,开始打量这个传说中的禁地——黑风渊。
天空是诡异的暗紫色,没有太阳,也没有月亮,只有一道道巨大的、仿佛伤疤般的空间裂缝横亘天际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微光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与硫磺混合的怪味,吸入肺里,辣的疼。脚下的大地是焦黑色的,寸草不生,只有各种奇形怪状的黑色岩石,被不知名的力量扭曲成了诡异的姿态。
最可怕的,是风。
这里的风,本不是正常的空气流动。它们时而如刀,刮过岩石,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划痕;时而如泣,发出婴儿啼哭般的诡异声响,扰人心神;时而又带着一股阴冷刺骨的“煞气”,无孔不入地往人骨头缝里钻。
“环境确实恶劣,空气质量指数绝对爆表了。”云栀拿出流云帕,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,同时运转灵力抵抗着煞气的侵蚀。
就在她准备深入探索时,一个比周围环境更懒散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。
“新来的?巡查任务?令牌拿来看看。”
云栀循声望去,只见不远处一个巨大的山洞口,一名头发乱糟糟、胡子拉碴、衣衫不整的老者,正躺在一张摇摇晃晃的躺椅上,手里还拿着一不知道什么灵兽的腿骨在剔牙。
他看起来平平无奇,甚至有些邋遢,但云栀却从他身上,感受到了一股比玄诚子还要深不可测的气息。
高手!绝对是隐世高手!
云栀不敢怠慢,恭恭敬敬地走上前,递上了自己的黑风令。
那老者眼皮都懒得抬,只是用剔牙的腿骨敲了敲令牌,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:“行了,进去吧。别往深处跑,死了宗门可不负责收尸,我还得帮你挖坑,麻烦。”
云栀:“……”
这位前辈,突出一个真实。
“敢问前辈尊姓大名?”云栀还是想套点近乎,获取一些情报。
“老夫守源,守护黑风渊的守,寿元将尽的源。”老者翻了个身,背对着她,“别烦我,我马上就要进入深度睡眠模式了,非紧急情况不要打扰。什么是紧急情况?天塌下来或者你有上品灵酒,都算。”
云栀:“……”
得,这位是社交节能模式的顶级大佬,沟通难度MAX。
云栀很识趣地没有再打扰他,转身走进了黑风渊的腹地。
越往里走,环境越是恶劣。
罡风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刀子,疯狂地切割着她体表的护体灵气,发出“滋啦滋啦”的刺耳声响,灵力消耗速度比正常情况下快了数倍。
就在她翻过一个山头时,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声从前方传来。
只见山谷下方,一群通体漆黑,眼冒红光,体型酷似恶狼,但身上却缭绕着黑色煞气的怪物,正围着一具巨大的骸骨撕咬着什么。
风煞狼!
云栀立刻认出了这种黑风渊特有的妖兽。它们本身实力不算顶尖,大概相当于炼气六七层的修士,但可怕的是,它们被煞气侵蚀,悍不畏死,而且是群居生物,一旦出动,往往是数十上百只。
她刚想绕开,那群风煞狼却仿佛嗅到了生人的气息,齐刷刷地抬起头,数十双猩红的眼睛,瞬间锁定了山头上的云栀!
“嗷呜——!!!”
为首的一头体型格外健壮的风煞狼发出一声长嚎,狼群立刻如同黑色的水,顺着陡峭的山壁,闪电般地朝着云栀冲了过来!
“真是看得起我!”
云栀心中一凛,不敢硬拼,立刻转身就跑。
她将雷灵之力灌注双腿,身法施展到极致,在怪石嶙峋的山地间辗转腾挪。但狼群的速度更快,它们常年生活在这里,对地形了如指掌,四爪翻飞,如履平地。
双方的距离在迅速拉近!
云栀银牙一咬,反手祭出流云帕,云帕迎风见涨,化作一面巨大的云盾,狠狠地朝着后方拍去!
轰!
冲在最前面的几头风煞狼被云盾拍中,翻滚着摔了出去,但更多的狼却悍不畏死地从同伴的尸体上践踏而过,攻势没有丝毫停滞!
它们的攻击毫无章法,就是最原始的撕咬和扑击,但胜在数量众多,且不知疼痛。
云栀一边跑,一边控云盾抵挡,灵力消耗得飞快。
这样下去不是办法!迟早要被耗死!
她的大脑在高速运转,分析着眼前的困境。
硬拼,实力不足。
逃跑,速度不够。
求援?那位守源前辈明确表示了,天塌下来之前别找他。
怎么办?
就在这危急关头,云栀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。
这些风煞狼的攻击虽然疯狂,但彼此之间却没有任何配合,甚至有好几次,它们为了抢占攻击位置而互相冲撞、撕咬,行动显得极为混乱,效率低下。
它们不像是一个纪律严明的狼群,更像是一群被同一个意志控的、没有独立思想的傀儡!而那个控它们的意志,似乎……并不怎么聪明,只会下达“冲锋”和“攻击”这两个最简单的指令。
这个意志,就是弥漫在黑风渊的“煞气”!
一个大胆的、甚至有些异想天开的计划,在云栀的脑海中迅速成型。
既然你们是一个共享CPU的“局域网”,那如果我用垃圾信息把你们的“服务器”给搞宕机呢?或者说,给你们的“中央处理器”植入一段逻辑冲突的病毒代码呢?
想到这里,云栀不再一味逃跑。
她猛地停下脚步,转身面对着汹涌而来的狼群,深吸一口气,运足了全身的灵力,不是为了攻击,而是为了让自己的声音,能够清晰地穿透风声,传入每一头风煞狼的耳中!
“前面的!停一下!后面的马上就要追尾了!你们没有买交通强制险,撞坏了谁负责?!”
云栀的声音,如同平地一声雷,在山谷中炸响。
冲在最前面的几头风煞狼,那猩红的眸子里,第一次闪过了一丝……茫然。
追尾?保险?负责?
这些词汇,超出了它们那被煞气填充的、贫瘠的大脑的理解范畴。
那股驱动着它们的、简单粗暴的“戮意志”,在这段包含了复杂逻辑关系的信息冲击下,出现了一瞬间的……卡顿。
就好像一个正在运行“attack.exe”的古董电脑,突然被强行打开了一个20G的压缩包。
CPU……过载了!
“还有左边那几位!你们的攻击路线和右边的朋友们形成了交叉火力,从弹道学上讲,这叫‘友军火力覆盖’!你们确定要冒着被自己人咬死的风险,来攻击我这个目标吗?你们的KPI到底是怎么算的?!”
“以及最后面的狼兄!你那么卖力地往前挤,有考虑过前面兄弟的感受吗?踩踏事件很危险的!你们狼群,就没有一本《公共场所安全行为准则》吗?!”
云栀的嘴,如同加特林一般,疯狂地向外喷射着各种现代社会的逻辑概念和行为准则。
【叮!检测到群体性逻辑紊乱!杠精点+5!】
【叮!杠精点+5!】
【叮!杠精点+10!】
……
狼群,彻底乱了。
它们那被煞气连接起来的“集体无意识”,在这场前所未有的“信息风暴”面前,彻底崩溃了。
有的狼停在原地,歪着脑袋,似乎在思考“什么是KPI”。
有的狼惊恐地看着旁边的同伴,生怕遭到“友军火力覆盖”。
还有的狼,被后面挤得不耐烦,竟回头和自己的“兄弟”撕咬在了一起!
整个狼群,从一支悍不畏死的军队,瞬间变成了一盘散沙,甚至演变成了……内讧!
云栀站在原地,看着眼前这滑稽而又混乱的一幕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看来,没文化的军队,战斗力果然堪忧啊。”
她不再理会这群已经陷入“我是谁?我在哪?我要什么?”哲学三问的傻狼,转身朝着山谷深处走去。
这里的煞气,似乎比外面更加浓郁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一块突兀的、与周围黑色岩石截然不同的青灰色石碑,出现在了她的面前。
石碑约有三米高,不知是何材质,非金非石,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、从未见过的古怪符号。
这些符号,不像文字,也不像符文,反而更像……她前世在编程课上看到过的……某种高级语言代码?
云栀下意识地伸出手,抚摸着冰冷的石碑。
作为一名前语文老师,她有着解读一切文字的本能冲动。她试图从这些符号的结构、排列和逻辑关系中,找出它们的规律。
“这个符号,出现了17次,大概率是‘the’一样的虚词……这个结构,类似于一个‘if…then…’的判断语句……这段重复的代码块,应该是一个循环……”
她完全沉浸在了这种另类的“阅读理解”之中,口中还念念有词地分析着。
然而,她没有发现,随着她的分析和解读,那块古老的石碑,正发出一阵越来越亮的微光。
当她下意识地,用神识将一段她自认为已经“破译”的、含义为“启动初始程序”的代码块组合在一起并“念”出来时——
嗡!!!
整座石碑,瞬间爆发出万丈光芒!
云栀脚下的大地,一个巨大而又繁复到极致的传送阵图案,瞬间亮起!
“!忘记看用户协议,不小心点了‘同意并安装’了!”
这是云栀失去意识前,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。
下一秒,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刺目的光芒之中,只留下满地还在为“KPI”和“交通险”而烦恼的风煞狼,在风中凌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