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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玄学大佬她杀回来了》 · 远山不见月3

第8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2:50

冰冷、粘稠、带着浓重血腥味和焦糊味的空气,如同凝固的胶质,死死堵塞在沈清焰的鼻腔和喉咙。傅氏老宅那破败客厅的景象——张道人扭曲惨死的尸体、满地狼藉的符箓灰烬、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怨念尖啸余韵——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视网膜上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识海深处传来的、如同玻璃碎片反复刮擦的剧痛。

她几乎是被周谨半扶半架着拖出那扇如同之门的巨大铁门。

当冰冷的、带着草木腐朽气息的夜风终于吹拂在脸上时,沈清焰眼前一黑,残存的意志力如同绷断的琴弦,彻底消散。身体软倒下去,最后的意识里,是周谨沉稳的手臂,和车窗外飞速倒退的、模糊扭曲的树影。

……

再次恢复意识时,首先感知到的是一种奇异的宁静。

没有筒子楼的湿霉味,没有傅氏顶楼的冰冷空旷,更没有老宅那令人窒息的污秽与绝望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淡的、如同雪后松针般的清新冷香,混合着某种名贵药材的微苦气息。

身下是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床垫,包裹着身体的被褥面料丝滑细腻,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。光线被厚厚的遮光窗帘隔绝,只有床头一盏造型简约的壁灯散发着极其柔和、不刺眼的暖黄色光芒。

安全。

这是沈清焰意识回归后的第一个念头。身体如同被重型卡车碾过,每一寸肌肉、每一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和疲惫。精神识海依旧是一片布满裂痕的废墟,每一次微弱的思维波动都带来尖锐的刺痛,但那种被诅咒侵蚀的阴冷粘稠感已经消失无踪。

她艰难地转动眼珠,打量四周。

这是一个极其宽敞、风格却异常简洁冷硬的卧室。没有多余的装饰,墙壁是深灰色的哑光材质,线条净利落。巨大的落地窗外被窗帘遮挡,看不出外面的景象。除了身下这张舒适的大床,只有一张同样线条简洁的黑色实木床头柜,上面放着一杯清水和一个小巧的电子时钟,显示着下午3点17分。

她睡了多久?一天?两天?

这里是……傅沉舟的地方?安全屋?

念头刚起,房门被无声地推开。

穿着笔挺深灰色西装、戴着金丝眼镜的周谨走了进来,手里端着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、散发着浓郁药香的汤羹和一个同样冒着热气的白瓷小盅。他的步伐依旧精准无声,表情平静无波,仿佛之前在老宅里拖着她逃命的人不是他。

“沈女士,您醒了。”周谨的声音平稳清晰,如同AI合成,“感觉如何?傅先生吩咐,您醒了之后先用些清心宁神的药膳,补充元气。”他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。

沈清焰挣扎着想坐起来,身体却虚软得使不上力。周谨立刻上前一步,动作标准而克制地扶住她的肩膀,在她背后垫上一个柔软的靠枕。他的动作没有丝毫逾越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感。

“我睡了多久?”沈清焰的声音嘶哑涩,如同砂纸摩擦。

“十八个小时。”周谨回答,将温热的药膳碗递到她面前,“傅先生请了最好的中医国手为您调理,汤药里有安神补元的成分,您需要尽快恢复。”

沈清焰没有拒绝。她现在确实需要尽快恢复力量。她接过碗,温热的瓷壁熨贴着冰冷的掌心。碗里的汤羹色泽清亮,药香浓郁却不刺鼻。她小口小口地喝着,温热的液体滑入涸的食道,带来一丝暖意,似乎也稍稍安抚了识海的刺痛。

“他呢?”沈清焰放下空碗,目光平静地看向周谨。

周谨自然知道“他”指的是谁。“傅先生正在处理公司事务。关于老宅的后续,以及张道人的事情,需要时间理清。”他顿了顿,从西装内袋中取出一个薄薄的、没有任何标识的深灰色平板电脑,放在沈清焰手边,“这是您之前提出的条件之一。关于三年前沈氏集团王建明死亡案、以及您被构陷入狱案的所有相关资料、细节,以及涉案人员近三年的动向信息,初步整理完毕。更深入的细节,需要您恢复后授权更高级别的权限调阅。”

平板电脑冰冷的金属外壳触手微凉。沈清焰的心脏猛地一跳!巨大的信息量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疲惫的神经!

她强压下立刻查看的冲动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复仇的关键钥匙,就在眼前!

“另外,”周谨继续道,语气没有任何变化,“傅先生交代,您在恢复期间就住在这里。这里是绝对安全的。您的独立办公空间已经在集团顶层安排妥当,随时可以使用。权限范围也已初步界定,稍后我会将详细说明发送给您。”他指了指托盘上的另一个白瓷小盅,“这是燕窝粥,温补。您慢用。”说完,他微微颔首,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,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。

房门轻轻合拢。

卧室里再次只剩下沈清焰一个人,以及手边那个承载着复仇希望的平板电脑。

绝对的掌控。

滴水不漏的安排。

没有丝毫多余的言语和情绪。

这就是傅沉舟的处事风格。高效、直接、不容置疑。他兑现了他的承诺,提供了安全屋、情报、资源。如同一个精密的商人,支付了预付款,等待着“货物”的交付——解决老宅的诅咒。

而她,就是那个货物。

沈清焰靠在柔软的靠枕上,闭上眼。识海的刺痛依旧清晰。老宅核心那浓烈如墨的污秽诅咒,张道人临死前怨毒的诅咒,以及……背包里那部如同附骨之疽的诡异手机……所有的画面交织在一起。

她拿起那个深灰色的平板电脑,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划过,指纹解锁。

屏幕亮起。一个极其简洁的界面。没有花哨的图标,只有一个命名为“资料库”的文件夹和一个权限管理程序。

她点开“资料库”。

里面分门别类,条理清晰得令人发指:

【王建明死亡案卷宗(部分)】

【沈氏集团资金异常流水(关键节点)】

【沈国栋、赵雅琴近三年财务及社交动态】

【沈浩商业活动及个人行踪(含林薇薇)】

【顾泽宇及顾氏集团相关动向】

【青州女子监狱437号档案(部分)】

……

每一个文件名都像一把冰冷的钥匙,即将开启尘封的罪恶之门。

沈清焰的指尖在“沈浩商业活动及个人行踪”上停顿了一下,最终,却点开了那个标注着【青州女子监狱437号档案(部分)】的文件。

屏幕上,跳出一份扫描文件。纸张陈旧,带着档案室特有的霉味。上面清晰地印着她的入狱照——苍白、麻木、眼神空洞绝望。下面是冰冷的文字记录:

**编号:437**

**姓名:沈清焰**

**罪名:商业诈骗(涉案金额:三千七百万元)、过失致人死亡(王建明)**

**刑期:三年**

**入监期:……

**释放期:……

再往下,是一些简短的、例行公事般的评估记录和劳动表现。冰冷的文字,如同最锋利的刀子,将她人生中最黑暗的三年切割成毫无意义的符号。

沈清焰的目光死死钉在“过失致人死亡(王建明)”那几个字上。指尖因为用力而深深陷入掌心,留下深紫色的月牙印记。一股冰冷的恨意混合着强烈的屈辱感,如同岩浆般在腔里翻涌!

王建明!那个被林薇薇污蔑与她争执、最终“意外”坠楼的沈氏负责人!他的死,是钉死她“人犯”罪名的关键一环!

她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翻腾的情绪,点开了【王建明死亡案卷宗(部分)】。

文件打开,是警方的现场勘察报告、尸检报告(部分内容被技术性屏蔽)、以及……关键证人的询问笔录!

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,死死锁定在证人笔录那一栏!

证人1:林薇薇**

**询问时间:案发后次**

**地点:市刑侦支队**

**询问人:李警官、张警官**

**笔录摘要:**

**……我那天晚上去找清焰,想问问的事情(声音哽咽)。刚走到她办公室门外,就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!是清焰和王总的声音!清焰的声音特别凶,好像在喊‘钱呢?钱都去哪了?你吞了是不是?’……王总好像在辩解什么……然后我就听到‘砰’的一声巨响!还有……还有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……我吓坏了,不敢进去,就躲在门外……过了一会儿,门开了,清焰慌慌张张地跑出来,脸色惨白,衣服上……好像还有血迹?她看到我,眼神特别可怕,让我快走,什么都别说……我当时太害怕了,就跑了……后来才知道王总他……(哭泣)……**

**证人2:顾泽宇**

**询问时间:案发后第三**

**地点: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**

**询问人:李警官**

**笔录摘要(节选):**

**……作为负责人之一,我对清焰负责部分的资金流向确实存在疑虑。我曾多次询问过她,但她态度非常强硬,以商业机密为由拒绝提供明细。至于她和王建明的关系……(略作停顿)……据我所知,王建明对清焰负责的环节提出过几次质疑,两人有过争执。案发当天……我并未在场,无法提供直接信息。但基于对清焰的了解和她近期反常的行为(指资金问题),我认为……她存在重大作案嫌疑……

证人3:沈国栋**

**询问时间:案发后第五**

**地点:沈氏集团**

**询问人:张警官**

**笔录摘要:**

**……家门不幸!家门不幸啊!(痛心疾首)……我和雅琴一直把她当亲生女儿,没想到她……她竟然做出这种事!挪用公款,数额巨大!现在……现在又牵扯上人命!我们沈家……我们沈家对不起王总!对不起社会!……对于警方的调查,我们沈氏集团一定全力配合!该查的查!该抓的抓!绝不容情!……**

一页页冰冷的文字,如同淬毒的匕首,再次将三年前那场精心编织的构陷裸地展现在沈清焰眼前!

林薇薇的污蔑!顾泽宇的“佐证”!沈国栋的“大义灭亲”!

每一个字,都浸透着他们的虚伪、恶毒和!

巨大的愤怒和恨意如同火山般在沈清焰中喷发!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!识海的剧痛在这股滔天恨意的冲击下,反而变得麻木!

就在这时——

“嗡…嗡…嗡…”

一阵沉闷而执拗的震动声,毫无征兆地从房间角落里传来!

沈清焰的身体瞬间僵住!如同被冰水浇头!滔天的恨意被瞬间冻结!她猛地转头,看向声音来源——是她的那个破旧帆布背包!它被周谨放在房间角落的一张单人沙发上!

手机!

那部该死的手机又响了!

在这绝对安全的、属于傅沉舟的私人领地,它竟然再次震动?!而且,震动得如此……肆无忌惮?!

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瞬间爬满全身!沈清焰死死盯着那个不断发出嗡鸣的背包,眼神锐利如刀,充满了冰冷的警惕和一丝被彻底冒犯的怒意!

是谁?!

那个“未知号码”背后的阴影,竟能无视傅沉舟的安保,将信息传递到这里?!

她掀开被子,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和识海的刺痛,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,一步步走向那个不断震动的背包。

每一步都异常沉重。地板冰冷的触感顺着脚心蔓延,如同毒蛇的信子。

她走到沙发前,伸出手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,探入背包深处,抓住了那部冰冷、粗糙、如同烫手山芋的黑色按键手机。

屏幕亮着幽蓝的光。

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一条新信息。

发件人:未知号码。

内容,只有极其简短的一句话,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,在沈清焰死寂的心湖中轰然炸开:

【游戏好玩吗?棋子。】

冰冷的字符,不带任何情绪,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戏谑和……裸的嘲讽!

棋子?

在他眼中,自己只是一枚可以随意摆弄、观赏其挣扎的棋子?!

一股从未有过的、混合着暴戾意和极致冰冷的怒意,如同火山熔岩般在沈清焰腔里奔涌!她死死攥紧手机,塑料外壳几乎要被捏碎!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!

挑衅!

裸的挑衅!

在她刚刚获得一丝喘息、拿到复仇钥匙、以为自己暂时摆脱了窥视的时候,这条信息如同淬毒的鞭子,狠狠抽打在她的脸上!提醒着她,她从未真正逃离那个阴影的掌控!甚至……她的一举一动,都在对方的注视之下!

他是谁?!

他想什么?!

为什么要把她卷入这场“游戏”?!

无数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在脑海中疯狂噬咬!识海的剧痛在这股强烈的情绪冲击下再次加剧!眼前阵阵发黑!

沈清焰猛地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。口腔里弥漫开浓郁的血腥味——舌尖再次被咬破。

不能失控!

愤怒只会让敌人得意!

她再次睁开眼时,眼底那翻腾的暴戾和意,已经被强行压制下去,重新冻结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。只有那紧握着手机的、指节泛白的手,泄露着内心汹涌的暗流。

她看着屏幕上那行冰冷的字符,嘴角极其缓慢地、向上牵动了一下。

那不是一个笑容。

更像是一把终于磨砺出全部锋芒的利刃,在黑暗中无声地划过一道冰冷的弧光。

她不再犹豫,手指在破旧的按键上,缓慢而坚定地按下回复键。屏幕上跳动着光标。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:

【拭目以待。庄家。】

回复发送。

屏幕暗了下去。

沈清焰将手机紧紧攥在手心,冰冷的塑料外壳紧贴着滚烫的掌心。她没有关机,也没有再将它藏起。既然躲不开,那就直面!她要看看,这个躲在“未知号码”后面的“庄家”,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!

就在这时,卧室门被轻轻敲响。

“沈女士,您方便吗?傅先生请您去书房。”周谨平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
傅沉舟?

他回来了?

沈清焰迅速将手机塞回背包最外侧的口袋(不再隐藏),整理了一下身上柔软的丝质睡袍(显然是周谨准备的),尽量让脸色看起来不那么惨白。她走到门边,拉开了房门。

周谨依旧穿着笔挺的西装,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,仿佛刚才房间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“傅先生在书房等您。”他侧身让开。

沈清焰点了点头,跟着周谨走出卧室。

安全屋内部比她想象中更大,结构也更为复杂。穿过一条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,两侧墙壁是同样的深灰色哑光材质,没有任何装饰画。空气里弥漫着那种极淡的松针冷香。这里与其说是一个住所,不如说是一个高度戒备的堡垒。

周谨在一扇厚重的、没有任何标识的实木门前停下。“傅先生在里面。”他替沈清焰推开了门。

书房内的景象,比卧室更加冷硬。巨大的落地窗被百叶窗完全遮蔽,只透进一丝丝光线。墙壁是深色的木质护墙板,巨大的书架上摆满了厚重的书籍和文件盒。一张宽大的黑色实木书桌占据中心位置,上面除了电脑和必要的办公用品,别无他物。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的冷冽余韵。

傅沉舟就坐在书桌后。他没有穿西装外套,只着一件熨帖的深灰色衬衫,领口解开一颗纽扣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线条冷硬的小臂和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。他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,眉头微锁,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轮廓更加深邃凌厉。

听到开门声,他缓缓抬起头。

深邃幽暗的目光,如同实质的探针,瞬间落在沈清焰身上。那目光锐利、冰冷,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,仿佛在评估一件刚刚经历过极限测试后、性能参数尚待确认的工具。

沈清焰坦然迎上他的目光,脸色依旧苍白,眼神却平静无波,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
“坐。”傅沉舟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情绪,指了指书桌对面一张同样宽大冷硬的皮质座椅。

沈清焰依言坐下。柔软的皮椅包裹着身体,却无法驱散对面男人带来的无形压力。

“恢复得如何?”傅沉舟放下手中的文件,身体微微后倾,靠在宽大的椅背上,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腹部。这个姿势让他显得更加放松,却也更具掌控感。

“死不了。”沈清焰的回答简洁而直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。

傅沉舟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似乎对她这种毫不掩饰的“刺猬”状态,有了一丝意料之外的……兴趣?

“张道人的尸体,已经处理净。”傅沉舟的声音平淡无波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他的来历和潜入老宅的目的,正在查。初步判断,他背后还有人指使,目的不仅仅是汲取傅家气运那么简单。”

沈清焰心中一动。果然!那妖道只是个马前卒!老宅的诅咒被人为加剧,背后必然有更大的阴谋!这阴谋是否与那个“庄家”有关?

“老宅核心区域的探查结果,”傅沉舟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,如同手术刀般切割着沈清焰的表情,“我需要一个解释。你最后感知到的……是什么?”

玉佩!

沈家玉佩的气息!

沈清焰的心脏猛地一缩!这个问题直指核心!她该如何回答?直接说出玉佩?暴露自己与傅家诅咒可能的关联?傅沉舟会怎么想?会不会将她视为诅咒的一部分,或者……新的威胁?

巨大的风险!

然而,隐瞒同样危险。傅沉舟的洞察力太可怕了。在老宅那种环境下,她精神濒临崩溃时感知到的强烈波动,绝对瞒不过他!

电光火石间,沈清焰做出了决定——半真半假!

她迎着傅沉舟审视的目光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丝刻意流露的疲惫和……困惑:“一股极其强大、污秽的诅咒核心力量。在那核心的最深处……我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、却异常纯净坚韧的……生吉之气。很奇特,也很……熟悉。”她顿了顿,似乎在努力回忆,“那气息……似乎与您指环上散发的守护之力,同源?”

她巧妙地将玉佩的气息,模糊地指向了傅沉舟指环的守护力量!既点出了核心存在生吉守护(这是事实),又将自己感知到的“熟悉感”归因于傅沉舟自身的力量(这是误导),避开了玉佩这个敏感点!

傅沉舟深邃的眼眸中,瞬间掠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!如同暗夜中划过的闪电!他放在腹部的双手,指尖极其轻微地收紧了一下!

沈清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!精神高度戒备,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雷霆之怒!

然而,预想中的怒火并未降临。

傅沉舟只是深深地看着她,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,看透她话语背后的每一个字。书房内的空气凝固了,只剩下雪茄冷冽的余韵在无声流淌。

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,傅沉舟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意味不明:“同源?守护之力?”他抬起左手,目光落在无名指上那枚古朴的暗银指环上,指尖轻轻拂过那圈细密的符文暗纹。

“或许吧。”他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三个字,没有肯定,也没有否定。但那深邃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——凝重、探究、甚至……一丝极其隐晦的沉重——却被沈清焰敏锐地捕捉到了!

他信了?还是……将信将疑?但他显然被“同源”这个说法触动了!傅家的守护力量,与诅咒核心深处的生吉之气同源?这背后隐藏的真相,恐怕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和……残酷!

沈清焰心中微微松了口气。第一步,险险过关。

傅沉舟不再纠缠这个问题。他话锋一转,指向书桌上那份文件:“张道人的事情,我会处理。你需要做的,是尽快恢复,然后……”他的目光再次变得冰冷而具有压迫感,“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,解决老宅的问题。周谨会给你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。”

“另外,”他补充道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“明天上午九点,到顶层办公室。正式接手你的工作区域。关于沈家那边……”他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,形成一个冰冷的弧度,“你的‘老朋友’们,似乎有点……坐不住了。”

青州市中心,寸土寸金的顶级公寓,“云顶国际”顶层复式。

巨大的落地窗外,是璀璨的城市夜景,车流如同发光的河流。室内装修极尽奢华,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,昂贵的波斯地毯铺满地面,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水和……一丝浓重的消毒水味道。

然而,这奢华的景象却无法驱散弥漫在室内的恐慌和压抑。

林薇薇穿着一身丝质睡袍,蜷缩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。她脸上敷着厚厚的面膜,却掩盖不住眼底浓重的青黑色和惊惶不安。手中的红酒杯微微颤抖,昂贵的红酒在杯壁上挂出粘稠的痕迹。

电视里,正在回放“星光慈善之夜”的新闻片段。画面定格在沈浩被红酒泼了满脸、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的瞬间,以及……角落里那个穿着灰色运动服、眼神冰冷平静的沈清焰的特写!

“啪!”林薇薇猛地将遥控器砸向巨大的液晶屏幕!屏幕闪烁了一下,画面消失。

“关了!给我关了!”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,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,“那个贱人!那个疯子!她怎么敢!她怎么还没死?!”

沙发另一侧,顾泽宇烦躁地扯了扯领带。他英俊的脸上没有了往的从容,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郁和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君悦酒店那一幕,沈清焰那冰冷的眼神和精准得可怕的“预言”,如同噩梦般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。

“够了!薇薇!冷静点!”顾泽宇低吼一声,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现在发疯有什么用!”

“冷静?你让我怎么冷静?!”林薇薇猛地转过身,撕下面膜,露出下面因为过度整容而显得有些僵硬、此刻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,“那个疯子出狱了!她找上门来了!她在所有人面前让我们出丑!她……她还……”她想起沈清焰当众指出她那些隐秘的症状,身体忍不住地发抖,“她就是个!她不会放过我们的!沈浩现在还在医院躺着!下一个就是我们!一定是我们!”

顾泽宇的脸色更加难看。他何尝不害怕?沈清焰的归来,带着一种无法理解的诡异力量,彻底打乱了他们原本“高枕无忧”的生活。尤其是……她最后看他的那一眼,冰冷、漠然,仿佛在看一个……死人。

“她没那么大本事!”顾泽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试图说服林薇薇,也说服自己,“她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疯子!装神弄鬼!傅沉舟……傅沉舟那边才是麻烦!”他眼中闪过一丝忌惮,“我收到消息,傅沉舟的特助周谨,今天动用了傅氏内部最高级别的信息权限……在调阅……三年前的旧案资料!”

“什么?!”林薇薇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跳了起来,脸上血色尽失,“他……他查那个什么?!难道……难道是沈清焰那个贱人……”

“除了她还能有谁?!”顾泽宇烦躁地站起身,在奢华的地毯上来回踱步,“傅沉舟是什么人?他会无缘无故帮一个刚出狱的诈骗犯?那个女人……她肯定用了什么邪门的手段,攀上了傅沉舟!她想要翻案!想要报复我们!”

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水,瞬间淹没了林薇薇!攀上傅沉舟?!翻案?!如果三年前的真相被傅沉舟那种人挖出来……

“不行!绝对不行!”林薇薇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,“泽宇!我们不能坐以待毙!沈浩那个废物是指望不上了!我们得想办法!弄死她!必须在她搞出更多事情之前弄死她!”

她的眼中闪烁着疯狂而恶毒的光芒,如同濒死的毒蛇。

顾泽宇停下脚步,眼神阴鸷地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,内心剧烈地挣扎着。除掉沈清焰?谈何容易!她现在在傅沉舟的羽翼之下!动她,等于直接挑衅傅沉舟!那后果……

“我们……不能自己动手。”顾泽宇的声音阴沉得可怕,“得找人……找‘专业人士’。”

林薇薇眼睛一亮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:“对!找专业的!找那种……要钱不要命的!让他们去!一定要快!要净!”她扑到顾泽宇身边,紧紧抓住他的胳膊,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,“钱不是问题!我有!我还有很多私房钱!都拿出来!一定要让那个贱人消失!永远消失!”

顾泽宇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刺痛,看着林薇薇那张因恐惧和疯狂而扭曲的脸,心中一阵烦躁和……隐隐的不安。但沈清焰带来的威胁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,让他别无选择。

他阴沉地点了点头:“我来安排。”

翌上午,九点整。

傅氏集团顶层。

巨大的空间被巧妙地分隔出一片新的区域。与傅沉舟那冰冷空旷、如同王座般的核心区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,却又共享着那俯瞰全城的绝佳视野。

一扇磨砂玻璃门隔开内外。门上没有任何标识,只有一个简洁的电子门禁。

周谨带着沈清焰走到门前,用自己的权限卡刷开。“沈女士,这里就是您的独立办公空间。内部权限已开通,您可以直接使用生物识别进入。相关设备已配备齐全。傅先生交代,您工作期间,不会受到任何打扰。”他递过一张权限说明卡片。

沈清焰接过卡片,指尖拂过冰冷的电子门锁。指纹识别通过,“滴”的一声轻响,磨砂玻璃门无声滑开。

门内,是一个大约二十多平米的独立空间。装修风格延续了顶层的简洁冷硬,深灰色调,线条利落。一张宽大的L型实木办公桌,上面摆放着一台最新款的超薄曲面显示器、无线键鼠、一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静音咖啡机。靠墙是一排嵌入式的文件柜和一个舒适的单人沙发。巨大的落地窗外,是浩瀚的城市景观。

简洁,高效,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,却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和……绝对的掌控。如同一个精心打造的黄金鸟笼。

沈清焰走进去,玻璃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。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和声音。

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,俯瞰着脚下如同蝼蚁般渺小的车流和建筑。一种奇异的、带着一丝虚幻的权力感油然而生。几天前,她还是筒子楼里挣扎求生的蝼蚁,如今,却站在这座城市财富与权力的顶点之一,拥有了独立的王国和调动傅氏部分资源的权限。

然而,她很清楚。这一切,都是用命搏来的,是傅沉舟支付的“预付款”。脚下不是坚实的土地,而是漂浮在深渊之上的薄冰。稍有不慎,便是粉身碎骨。

她走到办公桌前坐下。桌面光洁如镜。她打开电脑,屏幕亮起,自动连接了傅氏内部网络。桌面上只有一个图标——傅氏内部加密通讯平台。

她点开。联系人列表里只有一个名字:**周谨**。

几乎是同时,一条加密信息弹了出来:

【周谨】:沈女士,关于您昨提及需要更深入调查的‘聚宝盆’东南角油布摊主信息,初步结果已整理,请查收附件。另,关于‘博古轩’周福生死亡前后的异常通讯记录,正在解密中,预计下午可提供。】

效率惊人!

沈清焰点开附件。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:

**姓名:刘老栓(绰号:刘瘸子)**

**年龄:约65-70岁**

**背景:无固定职业,长期混迹于‘聚宝盆’旧货市场底层,以摆摊售卖来路不明的‘古董’为生。有多次倒卖赃物、诈骗前科(小额),但无重大刑事记录。无亲无故,居无定所(常租住于市场附近廉价旅馆或桥洞)。**

**近期异常:于沈女士出狱后第三天(即沈女士在聚宝盆购得玉蝉当)突然离开青州,行踪不明。离开前,其银行账户(仅有零星存款)无异常,但据其常去的小旅馆老板反映,刘老栓离开前曾接到一个神秘电话,接听后脸色大变,匆匆收拾东西离开,连押金都没退。**

**关联线索:经技术手段恢复其丢弃的旧手机部分数据,发现其最后拨出的一个号码(加密虚拟号)与张道人被捕前使用的一个一次性号码(已销毁)存在短暂通讯记录(时长不足30秒)。**

刘老栓!张道人!

果然有联系!

那个售卖玉蝉的老头,是张道人安排的棋子?那枚阴煞玉蝉,是故意卖给她的?还是……一个针对所有“捡漏者”的陷阱?

线索开始串联,指向更深的水!

沈清焰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锐利。她立刻回复:

**【沈清焰】:收到。重点追查刘老栓下落,以及那个加密虚拟号的来源。周福生的通讯记录尽快。另,我需要沈浩名下所有银行账户近半年的异常资金流水(尤其是大额、非正常商业往来的支出),以及林薇薇个人工作室的税务申报明细(越详细越好)。】**

她要开始收网了!从沈浩和林薇薇最脆弱的环节——钱——入手!

信息发出,几乎是秒回:

**【周谨】:明白。沈浩资金流水一小时内提供。林薇薇税务问题涉及第三方审计,需要时间,最迟明早。】**

这就是傅氏的力量!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,一旦开动,效率惊人!

沈清焰靠在宽大舒适的椅背上,冰冷的皮质触感让她保持清醒。她拿起桌上那杯周谨提前准备好的、温度刚好的黑咖啡,抿了一口。苦涩的液体滑入喉间,带来一丝清醒的。

落地窗外,灰蒙蒙的天空下,城市依旧在高效而冷漠地运转着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“叮咚。”

一声清脆的内部通讯提示音响起。

屏幕上弹出一条新的信息,来源并非周谨,而是……**傅沉舟**的加密ID!

信息内容极其简短,只有一行字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:

**【现在,来我办公室。】**

沈清焰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。

傅沉舟?

他亲自发信息?不是通过周谨?

而且……语气如此直接?

她抬眼,目光穿透磨砂玻璃门,望向傅沉舟办公室那扇厚重的、象征着绝对权力的实木大门。

一种强烈的预感告诉她,这次召见,恐怕不仅仅是关于工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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