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霖端咖啡的动作慢得可以用蚂蚁搬家形容。
陆烬之继续：“我说他废物有错了？”
“不是......”清雾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
陆烬之轻嗤：“不是什么？你倒是挺维护那个野男人。”
清雾：“我只想说你大可不必如此激动......”
她淡淡道：“反正和你没关系，不是吗？”
陆烬之顿住，脸上的嘲色瞬间褪去。
他倚回沙发，面色淡然，“是不关我事，只是当年被这种废物挖了墙角，总归不爽。”
上完咖啡还没走远的林霖闻言一个趔趄，不由得将脚步放得更慢，竖起耳朵。
清雾稍松口气。
原来是这个原因。
松完又在心里自嘲一笑：要不然你还希望是因为什么？
她顺毛捋，“那你应该更得意，他不如你，当年是我有眼无珠，捡了芝麻丢了西瓜。”
陆烬之点头：“没错，你那什么破眼光。”
看来这两次他对国外那个他的质疑全是来自于当年被甩的不甘心。
这才是那个骄傲的陆烬之。
她“嗯嗯”两声继续顺毛。
陆烬之瞥她一眼，她敢不敢再敷衍一点？
清雾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，看了一眼他手边的咖啡说道：“不是不喝？”
“你们这个小破店还有别的？”
“没了。”
茶是林霖特地给她做的，不对外出售。
“所以除了咖啡我还能喝什么？”陆烬之又觑她，“还是你的意思是让我以后别来？”
“......”
她否认：“我没这么说。”
陆烬之嗤笑：“我脑子没坏。”
风铃响起，有客人进店。
陆烬之抚摸着手上的小叶紫檀手串。
清雾其实早就注意到这串珠子，和他们曾经的那串很像，可惜那串被她亲手扯坏了。
他手上这串一看就是被精心养护多年，整串珠子都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起，坐在对面的陆烬之朝她晃晃手机，“我的号码，存。”
她点进刚才的号码，输入陆烬之三个大字。
他还不满意，又抬了抬下巴。
“微信同号，加。”
她又低头加上微信。
陆烬之点开刚刚收到的好友申请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卡通公仔头像。
幼稚。
昵称：BQW。
还算正常。
他点击通过。
备注：404。
“你怎么有我号码？”看他作完，她忍不住问道。
他瞥她一眼，“你不是给顾子简一张名片？”
他当时看了一眼，记住了号码和这家店的名字。
清雾：“哦。”
果然是那张名片。
陆烬之拿起面包和西装起身。
“走了。”
一辆黑色柯尼塞格呼啸着从店门口离开。
清雾轻轻松了口气，他的压迫感实在太强，她不由得拿起桌上的茶喝一口。
林霖蹑手蹑脚走过来，问道：“你前几天说的那个男人，是陆少？”
她点头：“嗯。”
林霖下巴掉一地。
给她家清雾做饭，陪她上学的乖乖男友，是那位桀骜的太子爷？
她到底听到了什么震裂帝都的消息。
清雾再次叮嘱：“不要告诉他任何关于我的事。”
林霖虽然不解，但还是点头答应。
同时收起惊掉的下巴。
吃惊什么？
她家清雾本来也不是凡人。
黑色的柯尼塞格一路轰鸣，最后嚣张地停在“蓝调”门口。
陆烬之随手将钥匙扔给恭敬迎上来的侍应生，迈着懒洋洋的步子上了二楼。
推开门，几个人已经开了一桌。
顾子简一脸惨兮兮的看向他，一张脸被贴满了白条。
“烬哥，你来啦！”
其他几人也纷纷打招呼，陆烬之微微点头，从他们身边走过。
顾子简看着手里的牌，捏出两张甩出去：“对三！”
“嘿嘿，对五！”
“炸！”
“小六子你他妈有毛病啊，炸对五什么？”
另外一人气得把手里的一对7甩的砰砰响。
“少废话，有没有？”
“烬哥，你玩不玩？”顾子简扯着嗓子问他。
陆烬之没理他，直接将手里的一袋东西朝他扔去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他打开一看。
居然是面包。
一看名字，哟，这不是林霖和那砸了他鼻子的美女一起开的那家店吗？
“烬哥，你去的时候报我名没有，怎么着也能让她们打点折？”顾子简摸了摸受伤的鼻子，现在还有点肿呢。
“我缺那三瓜两枣？”
他将外套随意地丢在一边，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，给自己倒了一杯酒。
喉结上下滚动，一杯酒被他一饮而尽。
“嘿嘿。”顾子简从袋子随便拿了一个塞进嘴里，“别说，林霖这手艺还不错。”
“烬哥，你今天叫我们过来嘛？”
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，答道，“无聊，找人喝酒。”
顾子简眼睛一亮，“这我在行，要不要叫点美女一起过来玩玩？”
旁边立即有人笑骂：“顾子简你是不是玩牌玩傻了？咱烬哥什么时候叫过女人一起玩。”
“也不是乱七八糟的女人，就是乔梦言她们，乔大明星和我打听好几回烬哥的消息了。”顾子简转头道，“怎么样，烬哥？”
陆烬之又喝一杯酒，身体前倾，单手搁在膝盖上。
他掀了掀眼皮，“不怎么样。”
其他人笑起来：“顾子简，自讨没趣了吧？”
嘚，他多管闲事。
他撇撇嘴。
“还得是咱烬爷，郎心如铁，乔大明星都追在身后多少年了？”
......
陆烬之压没听他们在聊什么，他在想白天的事。
其中两个字在他脑内循环播放。
没分。
居然没分。
他妈的居然没分！
握着酒杯的指节捏的发白。
而且她还要回去。
回那个野男人身边。
酒杯碎裂的声音响起。
整个包厢看着被摔碎在地上的酒杯，噤若寒蝉。
“烬，烬......哥？”顾子简硬着头皮喊道。
他哥今晚这状态不对啊，怎么这么像十年前刚回陆家那会？
受什么了这是？
“烟。”他沙哑的声音响起。
烟？
哦，烟！
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凑了一堆烟出来。
他随意拿了一，点燃，然后深吸一口。烟草顺着口腔进入肺部，再轮转一圈吐出。
郁气似乎也随之吐出不少。
其他几人面面相觑。
众所周知，烬哥是不抽烟的，而且也不喜欢烟味，他们一起玩的时候，抽烟都是出去的。
受了多大啊这是？
陆烬之又深深吸了一口，手上的颤抖才渐渐止住。
他对她的执念比他以为的更深。
碎裂的酒杯静静躺在地上，底下一片暗红，和那天的血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