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掉电脑，她将一杯水放在林霖手边。
“昨天的事，聊一聊？”
林霖有一瞬间的心虚：“聊什么？”
清雾看她一眼，“先说林安吧，怎么会被骗到酒吧去？”
说到这个林霖就来气：“是他同学，骗他说勤工俭学，结果没想到入了周浩的局。”
“你放心，我已经狠狠说过他，让他只要负责好好学习，钱我会努力赚的！”
林霖做了二十多年的大小姐，之前也没多大志向，除了一身散打，剩下最厉害的就是一手好厨艺。
“那你呢？怎么会被周浩带到酒店？”
她瞬间泄了气，“我去医院的路上有一个人撞过来，我下车查看情况，就被人迷晕了。”
清雾轻轻点了点桌面：“闹市区，被迷晕，你确定？”
她的声音明显更低了，“我为了快点，抄了一条小路......”
清雾扶额。
“现在你也看到了周浩的不择手段，这次是正好碰上顾少，我才借着顾子熹的名义拜托他将你救下，下次可没这么好运了。”
她在心里暗想，确实是好运，车子就正好在那个时间，停在了那个地方。
林霖连连点头。
“你以后要多长点心眼。”
她不可能一直陪着她。
接下来的几天过得风平浪静。
清雾喜欢这种没有意外的子，这让她觉得，她可以在这里一直平静的生活下去。
她刚接待完一波客户，此时正看着窗外斑驳的树影微微发呆。
林霖突然从厨房冲出来，兴奋地对她说接到一个大单。
于是下午的时候，她带着几大袋赶工出来的甜品到达目的地。
车是林霖打的，单子是林霖接的，清雾到了地方看着陆氏集团四个大字一阵晃神。
......
大意了。
她扭头就走。
林霖的电话在她转身的瞬间心有灵犀地响起。
她不放心清雾单独出这个重大任务，只是店里实在离不开她。她又絮絮叨叨交代她一堆注意事项，最后郑重说道：“这是我第一个大客户，而且对方人也大方，你要好好服务我们的上帝。”
清雾无奈回头，她站在门口深深地叹口气。眼前的高楼气派又宏大，她自我安慰道：“应该碰不上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一脚踏进大门，前台小姑娘热情地给她登记。
到达指定楼层的时候，给她带路的美女看她东西太多还帮她拿了两袋。
她暗暗感慨，他的员工倒都人美心善，和他完全是两个风格。
这位员工将她带到茶水间，将手中的甜品放在一个空桌上，温柔道：“你把东西拿出来放到这里就好。”
清雾连忙道谢。
那个员工大概还有事，看她这边没问题就匆匆走了。
她敲敲有些酸痛的胳膊，开始活。
有其他员工进来倒水，看见正在摆放的甜品啧啧称奇：“今天咱们公司哪位领导发善心啊？居然有下午茶福利。”
其中一个低声道：“我听说是孟助特地交代的，说是犒劳大家前阵子加班辛苦。”
另外一人“嘶”的一声倒吸一口凉气，“孟助？那不就是陆总的意思？咱们陆总什么时候会体恤员工了？”
倒也不是说他苛待员工，只是这种员工福利自有行政部负责，他们陆总一向只抓大事，什么时候关心过这种细节？
清雾整理甜品的手一顿，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升起，她不由得加快速度。
她们还在讨论。
她们嘴里的陆总，冷淡疏离，不近人情，雷厉风行。
她印象中的陆烬之，没个正形，不管什么都一副懒洋洋的样子，脸皮厚，嘴毒。
两者天差地别，仿佛不是同一个人。
甜品很快摆好，她松口气刚想离开，之前带她过来的那个美女员工又走了进来。
她将原先放在边上的一个袋子递给她：“这一袋需要送到顶楼，你拿上去吧。”
“......”
看她迟迟不接，那个员工疑惑地看着她。
清雾慢吞吞道：“顶楼应该是你们大老板的办公室吧？我一个外人上去合适吗？”
那个员工闻言，浅浅笑道：“没关系的。”
一般来说确实不合适，但这可是孟助亲自交代的，那就另当别论。
想到这，她不由得多打量她几眼。
一身普通的牛仔裤加白色衬衫，五官精致，皮肤白皙，微曲的头发被束成一条马尾扎在脑后，气质净清透。
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女。
不过他们老板什么美女没见过，应该不至于为色所迷，因此她又再度说道：“我这边有事走不开，麻烦你了。”
清雾只能接过。
美女员工将她送进电梯，帮她刷了去顶楼的权限。
清雾垂着头，手里紧紧捏着那袋甜品。
刚到顶楼，一个戴着眼镜穿着西装的男人已经等在电梯口，恭敬地将她带到那间最大的办公室，“陆总在里面等您。”
“......”
顶楼很安静，大片的全景落地窗可以轻易地将整片城市景观尽收眼底。
面前这个助理推着门恭敬地等她，大有一副她不进，他就一直等的架势。
她抿唇，慢慢走进去。
门在身后被轻轻关上。
进去后她才发现里面不止他一个人。
一个明显正在汇报工作的男人好奇地看她一眼。
陆烬之朝她点头，“你先在那边等我。”
清雾看他一眼，默默走到一边的沙发坐下。
原本被打断的男人继续。
办公室很大，也很安静，男人汇报的声音在办公室格外清晰。
清雾被迫听着。
陆烬之的钢笔在文件上轻轻敲击，一下又一下，她都能想象出他不耐烦的样子。
她忍不住抬头看去。
他的脸上果然没什么表情，嘴唇微抿，眉眼间一片淡漠，看向男人的眼神中隐隐带着一丝锐利。
和那天在酒吧见到的样子截然不同。
男人终于说完，陆烬之将文件合上，面无表情地递给他：“再降5个点。”
“可是，陆总......”男人明显急了，整个人忍不住朝前走了两步。
“没有可是。”他直接打断他，眼神毫无波澜，“5个点是底线，做不到，就换人。”
说完直接将文件丢在桌上，黑色冷硬的办公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，他人靠在椅背，双眼冷锐狭长，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。
男人顿时丧气，拿起文件，颓丧着退出办公室，没再朝清雾这边看过一眼。
看他终于结束，她提起甜品放到他桌上，“你点的。”
他看着那一袋甜品，松了松口的领带，身体往前坐直，刚才的那股气势已经荡然无存，“你还真的开了个甜品店？这十年就是去国外学习厨艺去了？”
她解释：“林霖做的。”
“你就负责送货？”
她表情淡漠：“犯法？”
他又往后靠在椅子上，双眼打量她：“这么凶做什么？随便问问而已。”
倒是恢复了一贯的懒散样。
她微微一笑：“东西到了，我走了。”
他悠悠道：“急什么？”
见她仍旧转身要走，他的声音在她身后继续响起：“尾款还没结。”
“......”
她身侧的手微动，转身看他，“你还要什么？”
他起身到会客区的单人沙发上坐下，双腿交叠，看着她似笑非笑。
“十年未见，叙叙旧。”
说完也不管她是站着还是坐着，自顾自问道：“喝什么？茶？咖啡？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在多人沙发的另一头坐下，“不用了。”
陆烬之没再问她，直接打通内线通知送两杯咖啡。
不一会，刚才带她进来的戴眼镜男人将两杯咖啡端进来，然后又退了出去。
他往后倚在沙发上，眼里有细碎的星芒，右手抚上左手的小叶紫檀，看着她，“国外待了十年，你应该喜欢这个。”
清雾看着眼前的咖啡，拿起来象征性地抿一口就放下。
“不喜欢？”
她如实道：“苦。”
他嘴角微微扬起。
“难得，出去十年还没养成西方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