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零:都觉醒了,谁还和你们玩?
热门网文大神泪幻墨兮的新书七零:都觉醒了,谁还和你们玩?墙裂推荐给大家阅读,这本书的主人公是江念星林砚归。江念云“恰好”也在家。今天又请了半天假,理由是头疼。穿着那件领口多解了一颗扣子的碎花衬衫,坐在堂屋靠窗的位置,膝盖上搁着一只鞋底,手里捏着纳鞋针。她从不纳鞋底。平时连扣子松了都喊王桂香缝。针扎进鞋底,...
01精彩节选
江念云“恰好”也在家。
今天又请了半天假,理由是头疼。穿着那件领口多解了一颗扣子的碎花衬衫,坐在堂屋靠窗的位置,膝盖上搁着一只鞋底,手里捏着纳鞋针。
她从不纳鞋底。
平时连扣子松了都喊王桂香缝。
针扎进鞋底,。扎进去,。手指被扎了一下,“嘶”了一声。音量不高不低,刚好在三步之内能听见。
没人接茬。
又扎了一下。又“嘶”了一声。这回带了点委屈的鼻音。
王桂香在灶房忙着切咸菜,没工夫管她。
江建国跟陈立新聊设备,耳朵本没往这边支。
第三次。针尖戳在拇指肚上,一粒红珠子鼓出来,她“嘶.......”的声音拖长了半拍,手指往嘴边送。
侧脸对着陈立新的方向。逆光。窗外的头勾出她下颌线的轮廓。
连试三次。同一个角度,同一个距离,同一套节奏。
江念星端着茶盘走进来。
一眼全收了。
她把茶碗搁在陈立新手边,退后一步。
陈立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与此同时,他坐着的那把椅子不动声色地往反方向蹭了三寸。
木腿在水泥地上没出声。但三寸就是三寸。
他的身体重心从左侧移到了右侧,整个人的朝向从“面对桌子”微调成了“面对江建国”。自始至终,他跟江念云之间的空气里,连一个多余的眼风都没掉进去。
棉纺厂的纺锤聊完了,又聊到县城最近的治安。陈立新的每句话都稳当、得体,不超出跟江建国之间的分寸。
江念云的鞋底纳了半尺。
针脚歪得不像话,线头在背面纠成了一团。
她的嘴抿着,手上的劲越来越大,最后一针扎下去,直接把线拽断了。
陈立新走了。
王桂香催江念星收拾茶碗。
江念云留在堂屋没动,手里那只鞋底攥着,指甲掐进布面里,留了两道白印。
“妈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陈同志这个人……是不是太闷了点?”
语气轻飘飘的。一只手搭在膝盖上,无意识地搓着拇指肚上那个被针扎出来的小红点。
王桂香头也没抬,拿抹布擦搪瓷缸子。
“人家当兵的,稳重。不闷才不正常。”
“也是。”
江念云放下鞋底,站起来。走到门口,脚步慢了半拍。
灶房里传来水流声。江念星正弯着腰刷碗,水花溅在搪瓷盆沿上,一声一声的。
江念云的脚停了。
从门缝的角度,刚好能看见江念星的侧脸。面粉洗掉了,露出底下的皮肤,白净细腻,连灶房那点昏黄的光都压不住。
她的手攥了攥门框。
指甲刮在木头上,没出声。
转身走了。
第六天。
下午三点一刻。
江念星从学校出来,拎着空醋瓶往供销社方向走。
路线照旧。脚步照旧。拐过邮局那条街的时候,她的步子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。
梧桐树。
远远地,两个人影站在树底下。
江念云换了一件半新的蓝色罩衫,不是那件碎花衬衫,是从王桂香柜子里翻出来的另一件,成色好一些,收腰,衬得人利索。手里拎着一袋红薯,纸袋上的油渍把字都洇花了。
对面站着的人穿蓝色中山装,脊背绷得笔直。
陈立新。
他双手背在身后,肩膀端平,脚尖朝外。
是“我在听你说话,但我随时可以走”的站位。
江念云凑得近。说话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嗓门,低到站在两步开外就只能看见嘴皮子在动,听不清内容。
陈立新不得不侧了一下头。
就这一侧,从十米外的角度看过去,两个人的距离像是近了一截。
江念星没有凑上去。
她走上供销社的台阶,把空醋瓶搁在柜台上。
“打一斤醋。”
售货员懒洋洋地拿起瓢,往瓶子里灌。
江念星靠在柜台边上等。视线从供销社的窗户往外扫了一圈。
供销社正门朝东。门口台阶往下,正对着邮局那条街的巷口。从这个角度,梧桐树下的两个人影看得一清二楚。
但她不需要自己看。
她需要另一个人看。
醋灌好了。她付了钱,把瓶子拎起来,慢慢往台阶下走。
三点二十。
巷口东头,一个拎着菜篮子的中年女人出现了。
棉袄半新,头发梳得齐整,脚步不快不慢,是每天固定时间出门买菜的节奏。
陈家大婶。
江念星低着头,拎着醋瓶往巷口走。脚步匀称,跟放学回家的每一天一样。
两个人在巷口碰了个正着。
江念星先开口,声音不高不低。
“陈阿姨好。”
陈家大婶停下来。
菜篮子换了只手拎,冲她点了点头,笑了一下。
“买醋啊?又是你妈让跑腿的?”
“嗯。”
江念星应了一声,脚步顿了半拍。
半拍。
不是停下来,是那种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的迟疑。
然后她垂下去的视线往邮局那条街的方向飘了一下。
极快。收回来的时候,睫毛微微垂了垂,是“不该看”和“没忍住”之间那个极其微妙的缝隙。
陈家大婶顺着她的方向看了过去。
梧桐树。
一个穿蓝色罩衫的姑娘站在树底下,手里的红薯袋子晃了两下,身子往前倾着,正跟一个穿中山装的年轻男人说话。
那个男人的背影,肩膀端平,脊背挺直,军人的站姿刻在骨头里。
陈家大婶的脚钉在了地面上。
她生了这个儿子二十多年,闭着两只眼都认得出他后脑勺的头发旋往哪边偏。
那个凑在他跟前的女人,不是江念星。
菜篮子的藤编提手被攥住了。五手指一一收紧,指节从微弯到绷直。
“那是谁?”
三个字,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江念星低下头。
停了一秒。
不是犹豫。是在那一秒里,把“不好意思说”和“但你问了我不能不答”这两层意思,用一个低头的动作同时递了出去。
“那是……我大姐。”
三个字落地。
安安静静的,跟说“今天的醋三毛二一斤”没什么两样。
不需要加任何修饰。
“我大姐”加上梧桐树底下那幅画面,在一个正准备迎儿媳妇进门的中年女人脑子里,自己就能长出骨头、长出血肉、长出一整出戏。
陈家大婶看了她一眼。
又看了梧桐树那个方向一眼。
硬邦邦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菜篮子往臂弯一挂,转身大步走了。
不是往供销社走。
是往梧桐树的方向走。步子又快又沉,棉鞋底子砸在土路上,一下一个坑。
江念星拎着醋瓶,脚步不紧不慢地拐进了回家的巷子。
拐弯的那一瞬,她的肩膀松了半寸。
不是笑。
是棋子落进了该落的格子里,手指从棋面上抬起来的那种松弛。
巷子尽头传来一声尖利的女声,被风送过来,碎成几个字。
“……你给我站住!”
是陈家大婶的嗓门。
江念星没回头。醋瓶换了只手,左手的指腹在瓶身上蹭了蹭,玻璃冰凉,贴着掌心的温度,一寸一寸暖过来。
身后的巷口方向,隐隐约约,又传来一个声音。
不是陈家大婶的。
是江念云的。
高了八度,带着被当众拆穿的惊慌和窘迫,每个字都在发抖。
“阿姨,您误会了,我就是路过!”
风把剩下的话吹散了。
江念星拐进第二条巷子,脚步始终没变过。
灶房里的白菜还没切完。回去正好赶上烧火。
白菜切完的时候,院门口传来自行车的铃响。
江建国下班了,比平时早了一刻钟。搪瓷饭盒夹在车后座的铁架子上,晃晃荡荡,盖子没扣紧,叮叮当当地磕着铁架。
王桂香从正屋迎出来,脸上带着笑,那笑还没挂稳,视线往院门口扫了一圈,找江念云。
没找着。
“大云呢?”
“没回来。”江念星把切好的白菜码进碟子,端上桌。
王桂香拧了一下眉,嘴里嘟囔了一句“野到哪儿去了”,转身去催龙凤胎洗手吃饭。
饭菜上桌。清水白菜、半碟咸菜、薄饼子。粥是棒子面的,比前两天稠了一丁点。
吃到一半,王桂香又往院门方向扫了一眼。
门没响。
巷子里也没脚步声。
龙凤胎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抢咸菜,江建国闷头喝粥,谁也没注意到这桌上少了一个人。
江念星端着碗,一勺一勺地舀。
粥很稀。但她不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