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榻上一片狼藉。
薄毡皱成一团,枕头不知什么时候被踹到了地上。
沈清鸢趴在那儿,月白色的肚兜早就不见了踪影,只一件撕破的中衣勉强搭在肩上,遮不住满背的红印。
她的腰还在微微发颤,两条腿软得像面条,连蜷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碎发湿透了,一缕一缕贴在额角和颈侧,睫毛上挂着水珠,分不清是汗还是泪。
裴瑾从她身上翻下来,仰面躺了片刻,膛上的汗还没,顺着腹肌的沟壑往腰窝里淌。
他偏过头看她,她缩成一团,肩胛骨的轮廓在薄薄的中衣底下微微凸起,整个人小得像一只被揉皱了的纸鸢。
他坐起身,把那件撕破的中衣从她肩上拢了拢,然后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。
“去哪儿——”沈清鸢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,手无意识地攀上他的肩。
“温泉。”他的声音也哑,但比方才平稳了些,“后院的汤池,泡泡能缓过来。”
沈清鸢把脸埋进他口,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她已经没力气害臊了。
夜风裹着桂花的甜香从回廊里穿过来,吹在她的小腿上,凉丝丝的。
裴瑾抱着她大步穿过月洞门,袍角翻飞,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他赤着上身,月光把他肩背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,脊柱的凹痕从后颈一路延伸进腰窝里,两侧的背阔肌随着步伐一收一缩。
汤池在后院假山背后,引的是地下的温泉水,常年热气氤氲。
池子不大,能容四五个人,四周围了一圈青石,石头缝里长着几丛矮竹,被水汽蒸得翠绿欲滴。
裴瑾抱着她一步步走进水里。
温热的泉水漫过他的脚踝、膝盖、腰际,最后停在口。
沈清鸢被热水一泡,浑身都软了下来,后脑勺靠在他肩窝里,眼睛半睁半闭,嘴唇翕动着吐出一口长气。
他把她放在池边的石阶上坐着,水刚好没到她的肩窝。
热气蒸得她脸颊泛红,锁骨窝里盛着一小汪水,随着呼吸轻轻晃动。
裴瑾伸手去捞漂在水面上的帕子。
帕子漂得有点远。
他伸长胳膊够了两次没够着,眉头一皱,整个人往水里沉了一步,一把攥住那块帕子,攥得指节发白,像捏着什么要紧的兵器。
沈清鸢看着他的动作,嘴角动了一下。
一个能单手抡刀的藩王,捏块帕子捏得虎口都绷紧了。
他把帕子浸透了,拧了拧,然后伸手去擦她的后颈。
力道太重了。
帕子蹭过她后颈上那些被他吮出来的红印,像砂纸磨过嫩豆腐,沈清鸢“嘶”了一声,肩膀一缩。
他僵住。
手指捏着帕子悬在半空,喉结滚了一下:“弄疼你了?”
“……有一点。”她的声音闷闷的,没抬头。
裴瑾盯着手里那块帕子,下颌线绷了绷。
他把帕子叠了两叠,又试了一次。
这回轻多了,轻得几乎像在擦一件薄胎瓷。
从后颈到肩胛,从肩胛到脊柱,一下一下擦得又慢又仔细,连她背上那几颗小痣旁边都没漏掉。
擦到腰窝的时候,他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她腰侧有两道青紫的指痕,是他刚才握着她的腰时掐出来的。
拇指印在左边,四指印在右边,对称着嵌在她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,像上好的羊脂玉被人留下了指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