埃里克想了想。
“有一家餐厅，藏在老城区的某个后院。门牌号被一棵老树挡住了，很少有人能找到。他们的黑森林蛋糕不是用樱桃酒泡的，是用樱桃白兰地。味道很不一样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你吃过？”
“吃过。”
“行，那改天我去试试。”她靠着围栏。
“后天晚上你会有空吗？那家餐厅的老板我刚好认识，也许会答应留一张桌子。”
许知意看着他。
和陌生人吃饭？还是和男人晚上吃饭？嗯？有点奇怪，去呢还是不去呢？
但是这男人是真的帅。
哈哈哈哈哈，这不比点男模香？
“有。”
“那先约了，”他说，“如果到时候你没来，我就自己吃那份蛋糕。”
她笑了：“行。”
然后她站起来，把墨镜重新戴上，遮阳帽往下压了压。
“谢谢你的咖啡。”
“你谢什么，”他站起来，低头看她，“是你请的。”
“对哦。”她笑了一下，“那就谢谢你昨天帮我翻译。后天见。”
她转身往回走，听见他在身后说了一句什么。
“许知意。”
她停下脚步，回头。
他站在咖啡摊旁边，中间隔着半个广场的距离，他的声音不大，但能听清。
“明天你打算去哪里？”
她想了想。
关你屁事……许知意你是不是越来越毒妇了，我求你善良，人家就问问你。
于是她说了一个自己查过但还没决定的去处。
“圣梅尔修道院。据说在山里，公交不太方便。”
“那确实不太方便。”他说，“那条线路的公交车一天只有两班。错过了就只能露宿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我去过。”
他把咖啡杯搁在摊位上，朝她走近几步。
她看清他眼睛的颜色——在午后的阳光下，是某种很深的灰蓝，像黑森林的远山沉进湖水里。
“如果你需要向导，我可以开车。”
许知意看着他。
莫名其妙，你真的很闲吗？
“算了，不用麻烦你了，我不确定我能不能起得来，起不来的话我就不去了。”
“好。”
她推了推墨镜，转身继续往回走。
红色裙摆在膝盖旁边被风吹得轻轻晃动，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，哒，哒，哒。
走到巷口拐角的时候，她忽然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还在原地。
见她回头，他偏了偏头。
她摇摇头，转身拐进巷子。
回到民宿房间，她把遮阳帽摘下来扔在床上，包包挂好，坐在床边发了一小会儿呆。
不对。
这人不对劲。
算了。
她只有三周时间。
三周之后签证到期，飞回盐市，继续过子，美滋滋在家混吃等死。
剩下的事，不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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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广场上，埃里克看着那个红裙子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拐角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。这个动作让她单边肩膀微微侧过去，墨镜的反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。然后她转身，快步拐进巷子。
像是在逃。
艾伦走到了他身后。
手里的平板上是刚才被临时中断的待处理事项列表，密密麻麻排了整页。
“先生，您明天上午的行程……”
埃里克走回梧桐树下，停了片刻。
她刚才坐在长椅上，翘着二郎腿，墨镜后面的眼睛在广场上扫来扫去。
他当时站在广场对面，和她隔着人群，她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。
这种感觉很新鲜。
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觉得这件事值得高兴。
他本来准备用一周时间让她慢慢注意到自己。
她用了二十四小时。
准确地说，从昨天她在巷子里揪着那个小偷的后领，到今天她隔着墨镜扫描他的身材——她只花了不到一天，就把他计划好的节奏打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