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银行的人。”
“对。所以他最怕的不是刑事，是经济。你与其查他，不如查他的账户。”
埃里克沉默了两秒。然后他的嘴角出现了一个很微妙的弧度。
“你已经查过了。”
“当然查过了。你以为我刚才买酒吧的钱是你迟到的这三分钟赚的吗。”菲利克斯喝了一口酒，“他去年买了一家新能源公司的，那家公司正好是你们霍亨索伦控股的子公司的竞争对手。你说巧不巧。”
“不巧。”埃里克说，“去查查他的顾问。”
“已经在查了。”菲利克斯说，“顺便说一句，他的顾问上个月刚换了新车。保时捷，分期付款，首付刚好是瓦格纳账户去年收益的十分之一。你要是需要车牌号，我这边有。”
对话到这里本该结束了。
但今晚没有。
艾利克斯往前倾了倾身体，凑近摄像头，像在端详什么。
“你今天不太一样。”
“有吗。”
“有。你刚才在看文件的时候，眼神往左边移了一下。”菲利克斯伸出两手指，指了指自己的眼睛，又指了指屏幕里的埃里克，“对你来说，往左看意思是‘不重要’。但你又看了第二眼。能让埃里克·霍亨索伦浪费时间看第二眼的东西，要么是威胁，要么是——”
他停住了。不是犹豫，是在确认。
“你今天去查了一个人，对不对。”
埃里克没有否认。
“女人？”
沉默。
菲利克斯笑了。不是那种看好戏的、轻浮的笑。是真的觉得有意思。
“什么样的女人。”
“一个亚洲女人。”
“亚洲——华国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有什么特别。”
埃里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看向窗外。黑森林的夜色浓得看不见任何东西，只有窗玻璃上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轮廓。
“她跑得很快。”他说。
“你知道吗，”菲利克斯靠在沙发里，把杯子转了转，“你这个人看文件的时候，眼睛里没有文件。你看人的时候，眼睛里没有那个人——我的意思是，你看到的不是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，是这个人十年后会变成什么样，值不值得你花时间。所以我一直很好奇，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你觉得值得再看第二眼。”
“你没有答案。”
“不，我有答案。”菲利克斯举起杯子，隔空碰了碰屏幕，“是跑得快的人。因为她让你追不上。你追不上，就得花时间。你花了时间，就输了。”
埃里克转过头，看着屏幕。
“你觉得我输了。”
“我觉得你刚开始输。”菲利克斯把杯子放下，“但别误会，我支持你输。输一次会很精彩。”
“你呢。”
“我？”菲利克斯摊开手，“我一直输。但我输得开心。这就是我们的区别——你想要的东西，你得到了才算结束。我想要的过程本身就在得到。她的头发，她的锁骨，她说再见之前那一声呼吸——这些都是得到。不用说爱，爱太沉。”
埃里克没有说话。
“行，”菲利克斯站起来了，“我要回我的新酒吧了。瓦格纳的顾问明天中午之前把资料发给你。冯氏那边需要我出面就告诉我。”
“还不用。”
“嗯。”菲利克斯正准备挂断，忽然又回头，“对了。你那个跑得很快的亚洲姑娘——她知道你是谁吗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让她知道。”
埃里克沉默了一瞬。不是被问住了，是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没想好答案。
“等她愿意知道的时候。”
“啧。”菲利克斯摇头，“你果然是这种人。晚安，埃里克。”
屏幕黑了。
书房里重新剩下埃里克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