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号包厢,中间大圆桌围坐着十来人,皆是在帝都有来头的人物。
赵宴礼坐在主位上,时不时有人举杯敬他,他没怎么喝,偶尔吃两口菜,听他们讲话。
左边坐着沈寻,右边坐着江清霖,江氏现任总裁。
组这次饭局的是钱氏总裁钱晖,本来他安排好一个大美女坐赵宴礼旁边,结果赵宴礼一看眉头一皱,便要换位。
气氛一时僵硬,沈寻打哈哈解围拉回赵宴礼坐下,又给江清霖使了个眼色。
两人围着他左右边落座,彻底堵死那些想往赵宴礼旁边塞美女的心思。
赵宴礼结婚的消息还没公开,知道的人并不多,落座后大家眼尖瞧见他无名指上的戒指,都是聪明人,心里有数了。
钱晖后背冒了冷汗,还没开始就差点搞砸场面。
江清霖则很诧异盯着赵宴礼的左手,眼珠子骨碌一转,转向沈寻。
江清霖:他的戒指怎么回事?
沈寻:戴着玩玩,信不?
江清霖:骗鬼呢。
沈寻:骗你这个鬼。
江清霖:这是结婚了?
两人眼神交流的起劲,赵宴礼声音进来,看着江清霖清清淡淡道,“换个位?”
江清霖顿时一笑,“不用不用,来,咱俩碰一个,好久没一起吃饭了。”
错过了不少事啊。
吃饭过程中,钱晖等人旁敲侧击提到中越集团即将开发的一个大,涉及资金高达四十多个亿。
所以饭局的目的很明显,众人想有个机会。
赵宴礼没有表态,不过没有表态就还有机会,钱晖本来也没指望吃顿饭就能成。
大家表面其乐融融,心里都在暗暗揣测主位上的人,除了沈寻和江清霖。
江清霖倒也想和赵宴礼,但现在这不是他最关心的。
等赵宴礼去了洗手间,他拉着沈寻去休息区的沙发喝酒,顺便八卦八卦。
赵宴礼从洗手间出来就见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着什么,他从沈寻那里要了支烟和打火机,去窗边透透气。
钱晖见他独自站在窗前,连忙要上前献殷勤,被赵宴礼一个手势止住。
天色已黑,轩窗外曲廊亭台亮起灯,园里堆有假山,错落有致,池水边锦鲤游动,小道绿植鲜花点缀。
曲廊偶尔有人经过。
赵宴礼点燃烟有一口没一口抽着,他烟瘾不大,只是偶尔休憩时抽一抽放松。
“你跟着我嘛?”
忽然一道女声飘入耳朵,在他视野外的曲廊拐角方向,声音像舒莞。
她也在?
赵宴礼捏着烟往窗外瞧。
“看什么?”沈寻走过来,好奇跟着他一起探出脑袋往外看,啥也没有。
赵宴礼没解释,站直身扶了下眼镜,指缝间的烟雾缭绕,他往边上的烟灰缸弹弹烟灰。
江清霖也凑过来,点了支烟一起抽,他拍拍赵宴礼的肩膀。
“恭喜你啊,三十而立,婚姻已成,什么时候带弟妹出来吃吃饭?”
沈寻有点嫌弃他,“我都还没见过,你哪来的自信让你先见。”
江清霖就啧啧一声,“看来你在他心里的地位也不咋地嘛,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吧。”
沈寻:“......”
沈寻目光落到赵宴礼身上,显然是要赵宴礼好好反思一下,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带舒莞与他们见面。
赵宴礼还在想刚刚听到的声音,瞥见他的视线,最终还是说了句,“过段时间,最近没空。”
江清霖让沈寻到时叫上他。
沈寻不鸟他。
-
舒莞在园子里拍照,拍一座堆得很有个性的假山时,忽然假山旁边走出一个身影,吓她一跳。
待看清对方的脸,她眼神诧异,“江清予?!”
江清予懒散靠着假山,“好久不见啊,舒丸子。”
江清予是舒莞的高中同学,舒莞不怎么待见他,因为江清予总喜欢捉弄她,经常弄得她很烦。
高中毕业后,她考上帝都大学,他被家里安排出国留学,不过每逢寒暑假他回国,又会偶尔出现在她面前,还是一样的爱捉弄人。
上次见他还是六月份,他来参加她的研究生毕业典礼,送她一个比她还大的大熊玩偶。
他扛着来学校送她,她也不好拒绝,就收下了,只是苦了她当时苦哈哈地把大熊扛回公寓。
现在还在她的小公寓里放着。
这几个月他在国外,听说他和朋友一起开了家游戏公司。
舒莞听见他的称呼很无奈,她哪里长得像丸子?每次都这么叫。
舒莞声音没什么感情,“好久不见。”
江清予:“这么冷漠!亏我刚刚在走廊上看到你还挺开心。”
说着随手从旁边绿植上扯下一片叶子,凑近挠她的脸。
舒莞是真的无语,打开他的手,远离他几步。
江清予却上瘾似的,又手欠要去挠挠她,不过见她气呼呼,到底没再犯贱,笑道,“好了好了,不逗你了,别气了。”
舒莞没了再拍照的兴致,往回走,“你也来这里吃饭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去吃饭吧,再见。”
江清予:“你跟谁一起来的,怎么一个人?”
“我哥。”
走过一条鹅卵石小道,舒莞迈上连接曲廊的台阶绕过到拐角,他还在她屁股后面。
舒莞:“你跟着我嘛。”
“吃饭。”
舒莞:“......”
许照扬从朋友的包厢里回来,正好见到两人一前一后走来。
他笑了,“你们两个怎么走在一块了,江二公子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“前两天,就这么凑巧遇到了我同学。”江清予扫了眼舒莞的脸,懒懒笑着。
舒莞目不斜视进了包厢,问她哥吃好没有,她想回家。
江清予还想再跟舒莞说话,“才几点啊,那么早回去嘛,明天周六,你又不用上班。”
舒莞盯着他,“你赶紧吃你的饭去,那么多话。”
江清予乐了,“怎么多话了,我才说几句,你数数。”
舒莞:“谁没事闲的数你说多少话。”
许照扬按服务铃叫来侍应生结账,与江清予道别便和妹妹离开。
江清予目视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,主要盯着舒莞的背影,想到什么,他扬唇笑了笑。
回包厢路上,见到八号包厢窗口站着一道熟悉身影。
江清霖也看见自己弟弟,随口问,“你怎么也来了?”
江清予:“瞧你这话说的,来吃饭呗,寻哥,好久不见。”
沈寻叼着烟眉眼带笑,点点头。
赵宴礼已经回到休息区的沙发坐着,听见窗口的动静只是瞥了眼。
-
许照扬在朋友那喝了点酒,回家是叫代驾来开,送妹妹回到清水湾,见时间不早,就没进去坐。
舒莞进了家门发现赵宴礼也还没回来,她和华姨说了会话便上楼洗澡。
前脚刚进浴室,后脚赵宴礼的车就开进别墅大门。
华姨照常送上来一杯温水,提道,“太太也刚回来一会,已经上楼了,是她哥哥送她回来的,兄妹俩一起吃的晚饭。”
赵宴礼“嗯”了声,在大厅坐了会也上楼去。
浴室门关着。
流水声淅淅沥沥。
他关上门随手摘下腕表,又扯了扯领带,解开领口处的两粒衣扣。
略有些疲惫地坐在沙发上,他视线停在床上,床铺得平整。
两个枕头各占一侧整整齐齐。
他盯着右边的枕头看,像是无意识的行为,又像有意如此。
舒莞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吹,用浴帽包着,身上没穿衣服,仅用浴巾包裹。
洗完澡套睡裙时没拿稳掉到地上,沾了水,外面静悄悄,她就以为他还没回来。
裹着浴巾出来。
脚步刚踏出来。
男人扭头看向她。
她一惊噌地扭身走回浴室,关上门。
动作丝滑不带停顿的。
赵宴礼:......
这下尴尬了。
舒莞在门内来回转圈,最后索性先吹头发缓缓。
耳朵听着吹风机声响了又灭,等了好一会还不见她出来。
赵宴礼敲门,“舒莞,好了吗?”
舒莞:“好了好了,我马上出来。”
门开,她裹紧浴巾冲他一笑,“你洗吧。”
然后踩着拖鞋淡定从他旁边越过,走出几步,再变成小碎步跑进衣帽间。
赵宴礼:“......”
舒莞换上睡裙刻意磨蹭了片刻才走出衣帽间,男人已经进了浴室。
拿了手机爬上床,她刷了会视频。
赵宴礼洗澡比较快,她刚躺下没一会他就出来了。
舒莞透过躺着的视角看到他腰间围着浴巾,上身精壮。
他脚步顿了下,似乎往床上看,她连忙闭上眼。
等他吹了发换上睡衣,舒莞想起个事,于是在他关灯时睁开眼问,“明天什么时候回爷爷那里?”
房间暗下来,只床头柜上的台灯流泻出暖黄光芒。
墙壁反射着他掀被坐上床的姿势,赵宴礼:“明天下午。”
舒莞也不知道赵老爷子老夫人喜欢什么,空手跟着他回去总不好,她昨天特意去买了礼物以备周六带去,算是点心意。
思绪一时跑开,忽而听他问道,“生理期结束了吗?”
“还没,得等到周。”舒莞以为他在关心她,下一秒又反应过来什么,顿时脸发烫。
周末了,这是又想做了?
赵宴礼嗓音平静“嗯”了声,似乎并没有其他意思。
正当舒莞以为自己想歪时,他又问,“接吻吗?”
舒莞:“......”
该说他很有礼貌吗?
每次碰到这种事,都会先问问。
赵宴礼没给她回应的机会,翻身凑近,半撑在她身旁,暗光下,没有戴眼镜的双眸更加深邃幽暗。
他低下头,微凉薄唇覆住了她唇。
舒莞的意识还停留在他有一双好看又有攻击性的眼睛,等反应过来牙关已被男人舌尖撬开。
她下意识轻吟一声,他就吻得越深,一手撑着,一手抚过她的脸颊、脖子。
随着手的往下,她又情不自禁哼一声,细腻的肌肤感受到他掌心略微粗糙的薄茧。
尽管有上次初吻的经验,但舒莞回应他时还是会不小心磕到他。
他喉间溢出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,啄了啄她唇。
“还不会?”
舒莞有被冒犯到。
什么叫还不会?
就他厉害,经验丰富?
她盯着他。
光影下,他两片薄唇湿润泛红,气息微喘,唇边被她磕到的印子还没散去。
舒莞想到这双好看的唇可能亲过很多女人,下意识轻哼顶了回去,“你很会?”
这下赵宴礼真笑了。
“这得问你。”
舒莞脸就又红了几分,好像这是他第一次当着她的面笑,虽然只是扯了扯嘴角,但也足够乱了她心跳。
笑得这么好看!
舒莞没胆子与他一直对视,垂下眼帘推了推他嘟囔道,“我要睡觉了。”
却是赵宴礼见她这副羞涩,喉结动了动,身体明显绷紧。
他又忍不住含着她唇吮了吮才松开,“睡吧。”
灯灭,躺好,房间陷入寂静。
两人却一时都没法入睡。
翌
舒莞起床洗漱过后下楼,正喝着水,赵宴礼从后院推门进来。
穿着黑色长裤白色上衣,高大挺立,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,如常一张严肃正经脸。
两人四目相对。
似乎都想到了昨晚。
舒莞耳尖微烫,“早。”
赵宴礼扶了下眼镜,“早。”
错位而过,他也倒了杯水喝,她则去厨房。
早餐早已做好,但舒莞想吃小云吞,华姨就开火煮了两碗。
舒莞和赵宴礼一人一碗。
吃完舒莞出门绕着别墅转转,去花园浇水时发现已经被浇过了。
她找来剪刀剪了些各色玫瑰,混搭入花瓶,再摆去客厅餐厅卧室。
还有一瓶,想了想,她敲响二楼书房的门。
“进。”赵宴礼正在看书。
舒莞一时没踏进去,稍稍探着脑袋,“我了些花,还有一瓶,你这里要不要摆?”
精致的蓝瓷花瓶着黄色玫瑰,伴有其他几枝小花小草点缀,很养眼。
赵宴礼:“放茶几上吧,谢谢。”
舒莞第一次进他书房,色调与卧室一样,冷灰白,布置得精致高级。
最显眼的是书桌后的一整面书墙,其他墙面则挂着名画。
她只是粗略扫了一眼,将花摆在茶几上,特意调整了下角度。
花也讲究空间感,摆的角度不同,观感也不同。
赵宴礼看着她的动作随口问,“喜欢花?”
舒莞弯唇,“就着玩玩,与那些专业的人比差远了。”
“养花花修身养性,倒也不必比,你得很好。”
舒莞眉眼又弯了弯,然后又听他道,“妈也喜欢花。”
舒莞有赵母的微信,看过她发的花朋友圈,舒莞就顺着他的话夸了夸。
最后道,“不打扰你看书,我先出去了。”
赵宴礼盯着门合上,过了一瞬才收回视线,翻过书页,视线又挪向那瓶明亮的玫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