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牧把技术文档翻到第三页的时候，刘哥的椅子已经滑过来了。
脑袋凑到他肩膀边上，扫了两眼文档，脸色当场就变了。
“周哥，这他妈……”
刘哥压着嗓子，手指戳在文档的架构图上，声音发紧：“这代码全是屎山，谁写的？底层逻辑套了七八层嵌套，光理清调用链就得两天。三天重构？赵强这是明摆着要你死。”
周牧没抬头，继续往下翻。
第四页，第五页，第六页。
越看越离谱。
核心模块的注释全被删了，变量命名乱七八糟，有几段关键逻辑明显被人改过——不是那种技术退化导致的烂代码，是有人故意搅浑水。
刘哥还在旁边嘀咕：“这之前不是老张在跟吗？老张的代码风格我太熟了，他写不出这种东西。有人动过手脚。”
周牧把文档合上，靠回椅背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你知道了？”
刘哥瞪着他。
“周哥，你冷静点，这局就是个套。你接了，三天搞不定，赵强有理由把你踢出去。你不接，他说你能力不行，一样踢你。”
“那就搞定。”
刘哥张了张嘴，把到嗓子眼的话咽回去了。
他看着周牧的侧脸——新发型把整张脸的线条全勾出来了，加上那副不急不躁的样子，跟以前完全不是一个人。
刘哥把椅子滑回自己工位，路过小李的时候低声骂了一句：“赵强这王八蛋，心真脏。”
小李推了推眼镜，没敢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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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五点十分。
周牧工位上多了一杯咖啡。
美式，不加糖，杯壁上还挂着水珠，刚从茶水间的咖啡机接出来的。
苏晚宁站在他工位旁边，手里抱着几份文件，表情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。
“周工，这是行政那边让转交的文件。”
文件放下了。
咖啡也放下了。
然后她没走。
周牧抬头看她。
苏晚宁犹豫了一下，往前迈了半步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那个……赵强动了手脚。底层那几个模块的调用接口被人改过，跟原来的架构对不上。”
周牧手指停在键盘上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苏晚宁垂下视线，回答得很快：“我导师之前参与过星云系统的早期设计，我看过一部分文档。如果你需要，我可以帮你联系他。”
周牧没有马上回答。
他伸手把咖啡端起来，喝了一口。指尖碰到杯壁的时候，蹭过苏晚宁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背。
她整个人弹了一下，手往回抽，动作快得像碰到了烫的东西。
耳朵尖红了一截。
周牧放下咖啡杯。
“不用，我自己来。”
苏晚宁抿了一下唇，想说什么，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，抱着剩下的文件转身走了。
走出去三步，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周牧已经在翻文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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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晚宁！”
一个声音从技术组门口传过来，音量拿捏得刚好够整个办公区听见。
陈哲靠在门框上，一身深蓝色修身西装，袖口的扣子是银色的，皮鞋锃亮，手里还端着一杯星巴克。
隔壁战略部的精英骨，二十八岁，海归MBA，长了一张标准的“PPT型帅哥”脸——五官没毛病，但凑在一起总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他迈着步子走进来，径直往苏晚宁工位方向走，经过周牧的时候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哟，周工？”
陈哲上下打量了他一遍，挑了下眉毛。
“换发型了？不错不错，挺精神的。”
夸完了，话锋一拐。
“不过话说回来，长得帅又不能修BUG。听说你接了星云那个烂摊子？三天？”
他晃了晃手里的星巴克，笑容很标准。
“要不要我帮你看看？我以前在硅谷的时候，也接触过类似的架构——当然，只是皮毛。”
这话说得漂亮，谦虚里带着俯视，每个字都在说“你不行”。
周牧连头都没抬。
“不用。”
陈哲的笑维持了两秒，收了。
他把星巴克往苏晚宁桌上一放，“给你带的，焦糖玛奇朵，你上次说的。”
苏晚宁看了一眼杯子。
“我没说过。谢谢，不用了。”
陈哲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，又很快恢复。
“那行，改天再约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，经过周牧工位的时候，步子慢了一拍，余光扫过周牧的屏幕——满屏的代码和架构图。
走出技术组的门，陈哲脸上的笑彻底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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系统的提示音在周牧耳边跳了出来。
“检测到外部竞争者敌意行为，触发限时任务——【技术碾压】。任务内容：在72小时内完成星云系统底层重构。任务奖励：颜值评分+1，逻辑思维效率临时提升50%。附加奖励：完成后解锁被动技能【专注力领域】。”
周牧扫了一眼提示，关掉了。
晚上七点，办公室的人走了大半。
赵强六点就收拾东西走了，临走时特意从周牧工位前面绕了一圈，什么话也没说，就那个笑。
周牧把外卖盒推到一边，打开手机，进了小红书。
他写了一条帖子：
“被主管针对，限时三天重构屎山代码，整个底层被人动过手脚，调用链全乱了。在线等建议，懂架构的大佬救救。”
发出去三分钟，第一条评论就来了。
“叔，别硬刚，先做模块隔离！把被改过的部分单独摘出来，不要动原有的调用逻辑，先跑通主流程再说。”
“同意楼上，优先保证核心链路，边缘模块后面再补。叔你试试用Rust重写那几个底层逻辑，性能和安全性直接拉满。”
“老架构师路过。屎山重构第一原则：不要试图读懂每一行代码，先画调用图，找到核心入口，从上往下剥洋葱。”
评论一条接一条地涌进来，质量高得离谱。
系统又弹了：“检测到宿主触发'听劝锁链'机制，外部建议价值评估中……评估完成，采纳有效建议3条以上，任务完成效率额外+300%。”
周牧把有价值的评论截图保存，一条一条看过去，脑子里的思路越来越清晰。
然后他收到了一条私信。
昵称：“宁静致远”。
他点开。
私信里没有废话，就一个文件链接和一行字：
“叔，这是星云系统早期的底层接口文档，官方从没公开过。你拿着对照一下，被改过的地方一目了然。别问我怎么拿到的。”
周牧盯着这条私信看了五秒。
“宁静致远”——就是那个每次都给他提建议的网友，每次建议都精准到像是量身定制的。
他没多想，点开文件链接，下载，解压。
文档打开的瞬间，他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这份文档里记录的接口规范，跟他手上那份被篡改过的架构，差异清清楚楚。
被改动的地方、改动的方式、改动的目的——全暴露了。
不是系统故障。
是有人蓄意破坏。
周牧把手机放下，把文档传到电脑上，打开IDE，开始写代码。
办公室的灯一盏一盏灭了，只剩他工位上那一盏。
键盘声在空旷的楼层里，一下一下，没停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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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楼，总裁办公室。
秦舒瑶签完最后一份文件，揉了揉太阳，拿起手机准备走。
她的视线扫过桌面上的安防监控平板——公司每层的实时画面缩略图排列在屏幕上。
九楼。
她的手指停住了。
九楼整层漆黑，只有一个工位亮着灯。
画面里，一个人挺着背坐在电脑前，侧面的轮廓被台灯光勾出来。肩线笔直，脊背像一道拉满的弓。
秦舒瑶把画面放大了一格。
她盯着那个背影，不自觉的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