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牧挂了电话，站在理发店门口，街上的车流从他身边刷过去。
赵强回来了。
证据不足，官复原职。
他把这几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，没有多余的情绪反应。
系统的提示音跳了出来。
“检测到宿主面临高压事件，被动技能【冷静思维】激活，逻辑分析速度+25%，情绪波动抑制生效。”
他迈开步子往地铁站走。
经过一面商铺的落地玻璃时，他的视线扫过自己的倒影——两鬓推得净，额头亮出来，整个人看着收拾利索，跟四十分钟前判若两人。
他没停，继续走。
脑子里在过另一件事：赵强进门第一句话就问他在哪。
这不是复职，这是回来找人算账的。
地铁上人多，他握着吊环站了二十分钟，中间手机又震了两次，全是刘哥发来的消息。
“赵强坐主管位了，东西都搬回来了。”
“财务那边说审计暂停，上面的意思好像是证据链不完整。”
“周哥你快回来吧，他点名要找你。”
周牧把消息看完，锁了屏，没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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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司楼下，周牧从旋转门走进大堂。
前台坐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，平时跟他点头之交，见面最多打个招呼。这会儿她正拿着杯茶往嘴边送，余光扫到有人进来，习惯性抬头准备喊“您好”。
喊到一半，卡住了。
她盯着周牧的脸看了足足三秒，茶杯往桌上一磕，差点倒了。
“……周、周工？”
周牧冲她点了下头，步子没停，径直往电梯走。
前台姑娘扶住茶杯，脑袋跟着他的背影转了半圈，嘴巴张着没合上。
旁边保安大哥探过来瞅了一眼，低声问她：“谁啊？”
“九楼那个……写代码的周牧。”
“那个？”保安大哥往电梯方向看了看，使劲眨了两下眼。
“……不像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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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梯到九楼，门开了。
周牧走出来的时候，走廊里的气氛跟上午完全不一样了。
没有人聚在茶水间议论，工位上安安静静的，每个人都在盯着屏幕，但键盘的敲击声稀稀拉拉，明显心不在焉。
他推开技术组的玻璃门。
门轴发出一声轻响。
最近的两个工位同时抬头，看到他的脸，动作同步顿了一拍。
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抬头。
像多米诺骨牌。
刘哥坐在自己工位上，手里还捏着半截烟，看到周牧的正脸。
震惊的说不出话来。
他揉了揉眼，又看了一遍，声音劈了：“周……周哥？你这是去韩国整容了？”
周牧走过他工位，“剪了个头。”
“就剪了个头？！”刘哥从椅子上弹起来，绕到他侧面，上上下下打量了两圈，“这不对吧，你这下巴这鼻子……之前有这么立吗？”
“一直有，你没注意。”
刘哥张了张嘴，没找到反驳的话，往后退了一步，回头冲旁边工位的小李使了个眼色。
小李推了下眼镜，低声蹦出一句：“。”
周牧没搭理，走向自己工位。
经过苏晚宁工位的时候，他余光扫到她正抱着一摞文件往回走。
苏晚宁是从打印室方向过来的，怀里抱着一叠A4纸，步子很稳，低着头在看最上面那份文件的内容。
抬头的瞬间，她跟周牧迎面碰上。
距离不到两米。
文件差点从手里滑下去。
她停住了，整个人定在那儿，那双狐狸眼里的表情很复杂——先是没认出来，然后认出来了，然后是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，像被什么击中了一下。
周牧跟她对视了大概半秒，没说话，绕过去了。
苏晚宁抱着文件站在原地，过了好几秒才动。
她把文件放回工位上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，拉开椅子坐下，把电脑屏幕往自己面前拉了拉。
屏幕上还开着小红书的页面。
她把浏览器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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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牧还没走到自己工位，就看到了。
赵强坐在主管位上。
他的私人物品已经摆回去了——马克杯、相框、一盒打开的薄荷糖，还有一个皮质的名片座，上面印着“技术组主管 赵强”。
赵强翘着腿，手里捏着手机在划拉，看到周牧过来，手机往桌上一撂。
他上下扫了周牧一遍。
一秒、两秒。
有什么东西在他脸上闪了一下，很快压下去，换成一副夸张的笑。
“哟，周牧，这是去哪整了一顿啊？做头发了？花了不少钱吧？”
他的声音故意拔高了半个调，整个技术组都能听见。
周牧没看他，走到自己工位，拉开椅子坐下。
赵强不依不饶，从主管位上站起来，双手在裤兜里，慢悠悠地绕过来。
“整得再帅有什么用，代码民工就是代码民工。”
他在周牧工位边上站定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周副主管——哦不对，这个'代理主管'还没正式任命呢吧？别飘啊。”
周围几个人的键盘声全停了。
赵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起来的纸，甩到周牧桌上。
红头文件。
“自己看。集团那边的直接批复，我的停职决定撤销，即起恢复原职。”
他用指头点了点文件上的公章。
“呐，你那个'代理主管'，自然也就没了。”
周牧拿起文件扫了一遍，从抬头看到落款，大概用了十秒。
然后他把文件放回桌上，推到一边，打开电脑。
赵强等着他爆发，或者辩解，或者至少露出点什么难看的表情。
没有。
周牧把黑框眼镜扶了一下，语气很平：“位置不重要，事得做对。”
赵强的笑僵了一瞬。
他盯着周牧的侧脸——那张被新发型衬托得棱角分明的脸上，找不到任何破绽。
“行。”赵强咬着后槽牙笑了一声，转身回到主管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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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半小时，技术组的氛围碎成了两半。
明面上，所有人都在活。
暗地里，手机振动个不停。
苏晚宁手机上弹出一条群消息，是公司内部的八卦群——她被拉进来的，平时不怎么看。
今天她点进去了。
“谁拍到周工今天的侧脸了？发出来让姐妹们看看！”
“我！我偷拍的！”——一张糊了吧唧的侧面照发上来。
“天哪这发型绝了，我膝盖碎了，这真的是之前那个格子衬衫周工吗？”
“这下颌线是开了十级美颜吧？不对，是原图，我放大看过了。”
“周工这侧颜能我一百遍。”
苏晚宁把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，又翻回来，锁了屏。
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，发现杯子是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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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四点四十七分。
赵强从主管位上站起来，手里拎着一份文件袋，穿过工位区，走到周牧面前。
他把文件袋“啪”地拍在桌上。
“周牧。”
周牧停下敲代码的手。
赵强低下身，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，但脸上的表情是给所有人看的。
“既然你这么能，正好有个活。'星云'系统的核心底层，被对头公司的人搞了一手，整个架构瘫了，现在集团那边等着要结果。”
他把文件袋推过来。
“三天。搞定了算你有本事。搞不定——”
赵强直起腰，拍了拍周牧的肩膀，力道不轻。
“卷铺盖滚蛋。”
说完转身走了，皮鞋踩在地面上，每一步都带着响。
周牧把文件袋打开，抽出里面的技术文档。
第一页的标题赫然写着：【绝密】星云系统底层架构重构方案——故障等级：S级。
他往下翻了两页，眉头动了一下。
这不是普通的系统故障。
是整个底层被人动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