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，苏晚宁还在等他回答。
周牧把手机揣进口袋，“不知道。”
她盯着他侧脸看了两秒，没再问。
楼层数字跳到9，门开了。
走廊里已经有人在低声议论，三三两两聚在茶水间门口，声音压得很紧，见到周牧过来，几个人互相对了个眼神，有人冲他点了下头。
周牧走到工位坐下，开电脑，正常上班。
大概过了二十分钟，技术组的刘哥绕过来，把手肘搭在隔断上，声音低得只有周牧能听见。
“赵强的电脑被搬走了，财务那边的人也被叫去谈话了，说是Q3的采购记录有问题。”
周牧没抬头，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这事？”
“我知道采购有溢价。”
刘哥沉默了两秒，压低声音，“兄弟，你狠。”
然后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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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点半，秦舒瑶的助理发了一条会议通知，下午两点，全体技术组，主题写的是“工作调整说明”。
苏晚宁在工位上收到通知，往周牧那边看了一眼。
周牧正在看代码，没动。
她把椅子转回来，打开文档，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，没敲下去。
刚才在电梯里他说“不知道”——但审计部的车停在楼下，赵强被带走，这些事对他来说来得一点都不突然。
她把这几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，重新打开了小红书。
那个叫“听劝改造中的周叔”的账号，昨晚零点之后没有更新，但评论区已经跑进来好几百条新消息，全在问“叔你咋了”“有大事发生？”
她翻了一下，找到“反诈达人周阿姨”的那条置顶评论，停了两秒。
然后把手机扣过去，重新去看文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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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两点整，秦舒瑶准时进会议室。
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西装，头发束得很利落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，在主位坐下，扫了一眼在座的人，把文件夹翻开。
“赵强因个人原因配合集团审计调查，即起停职。”
她说这句话的语气跟报天气预报差不多，没有任何铺垫。
会议室里静了大概三秒。
然后有人轻轻出了口气。
“技术组主管一职，暂由周牧代理，薪资及职级调整本周内完成。”
这句话出来，几个人往周牧那边看过去。
周牧坐在靠窗的位置，脊背挺直，手放在桌上，没有任何表情变化，就是在听。
秦舒瑶继续往下说交接的安排，他把重点记了几条，会议结束就直接去找财务确认交接清单。
出门的时候，刘哥从后面拍了他一下，“请客。”
“好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
刘哥愣了一下，没想到他答得这么脆，转头去跟旁边的人说，“周主管请客啊，你们听见了没。”
走廊里立刻多了几声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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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宁从会议室出来，在茶水间接了杯水，站在那儿喝了两口。
她手机震了一下，是个陌生账号的私信，点开看，对方只发了四个字：
“恭喜周主管。”
她把手机锁上，想了想，还是走去了周牧工位那边。
周牧正在接一个电话，是秦舒瑶打过来的，在确认一个交接的细节，他把时间节点报了一遍，挂断。
苏晚宁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——一小束花，不是什么精心包装的那种，就是楼下便利店门口卖的那种简单扎起来的小雏菊，用牛皮纸随手卷了一圈。
“周主管，恭喜。”
她顿了顿，“也谢谢你，让我看到自律是真的有用的。”
周牧低头看了一眼那束花，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。
苏晚宁脸上的表情很平，就是很认真地在说这句话，没有任何多余的成分。
“放那儿吧。”他指了指桌角。
她把花放好，转身走了。
走出去大概三步，听见背后有人在小声起哄，是刘哥，“哟，送花啊——”
然后迅速被周牧的一个眼神压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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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晚上，周牧回到家，洗漱完坐在桌前，随手拿起手机，顺手照了一下前置摄像头。
他本来就是随便扫一眼，但停在那个画面上，多看了几秒。
五官的棱角比几个月前清晰了很多，颧骨以下的线条往里收进去，下颌的轮廓也净了，眼白更清，之前那种常年熬夜留下的浑浊感已经基本没了。
他把手机放下。
系统的提示音响了。
“颜值综合评分当前：45分。阶段性评价：初具魅力的成熟男性，气质改变明显，第一印象正向反馈率显著提升。被动技能【精力充沛】持续生效，当前睡眠周期已优化，间精力恢复效率+40%。”
他没有特别的反应，把手机翻过来，准备去睡。
这时候楼道里传来脚步声，紧接着是一阵敲门声，用力且有规律，是隔壁的王大妈。
他去开门。
王大妈手里端着一碗汤，往里看了一眼，“小周啊，听说你升职了？”
“暂代主管，还没正式定。”
“那也是升啊！”她把汤塞过来，“快喝，我熬的排骨汤，补身体的。”
周牧把汤接了，往旁边放，“大妈，谢谢。”
王大妈没走，在门口站着，脸上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，周牧就等着。
果然，她清了下嗓子，“小周，我那外甥女，你知道不，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，在国航做空姐，长得可好了，今年二十八——”
“大妈。”
“你先听我说——”
“我现在不想谈这个。”周牧把门把手握着，语气很平，“不是她不好，是我自己的事还没收拾利索，现在谈对象对人家不公平。”
王大妈皱眉，“你都三十二了——”
“三十二还有三十三、三十四。”他把门往里带了一下，“汤谢谢，我喝完还您碗。”
门合上了。
他把那碗汤端到桌上，重新坐下，打开电脑，找到今天整理了一半的交接文档，把剩下的部分继续填完。
窗外已经没有声音了，楼道里也安静下来。
系统这次没有出声。
但他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新的消息通知，是小红书后台。
显示有一个新账号开始频繁点赞他最近的几条动态——从最早一条改造记录一路点到最新的，时间戳显示，是今晚刚点的。
账号头像是个模糊的侧影，昵称四个字：
“秦舒瑶er”。